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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爾森的嘶吼聲穿透厚重的血色霧氣向四周擴散。
另一處戰場。
羅根臉上的絡腮鬍已經被血汙凝成一團,身上的深棕色長袍消失不見,露出壯碩的身軀。
但他的身體此刻看上去卻隱隱有些不對勁,麵板下麵彷彿還有一層東西,從輪廓上看似乎是一片片細密的鱗片堆疊在一起。
奧爾森呼喊威克的聲音落入羅根耳中,他本就顯黑的臉一瞬間變得更加難看。
羅根微微側過頭,餘光瞥向身後。
布蘭度仍然盤坐在地,一動不動。
雙眼也緊緊閉上,依然沉浸在夢境之中。
為什麼這麼久都還沒有聯絡上羅南仲裁......羅根百思不得其解。
他記得很清楚,教會那邊給他的資訊是,仲裁人羅南也會提前抵達輝光大教堂附近。
而作為一名資曆深厚的老守夜人,羅根更清楚那位年輕的仲裁人乃是一名六環諭靈人!
按常理來說,隻要對方在這附近,那麼在布蘭度遁入夢境的瞬間就應該被羅南感知到纔對。
但羅根對時間估算得極為精確,距離布蘭度沉睡過去已經接近十分鐘。
仲裁人卻冇有一點動靜。
難道血杯社之中還有強大到能夠止住一名六環諭靈人腳步的隱藏高環階超凡者嗎?!
絕對不可能!
就算有那樣的存在,也一定不可能出現在朗頓。
羅根根本不相信這種事情會發生,因為絕對不會有人能夠突破兩名正神聯手施加在這座霧都的規則。
“羅根龐德。彆想著會有援軍來救你們。”
蒼老而又沙啞的男聲自羅根正前方響起,也將他的所有注意力全部拉扯過去。
在布蘭度遁入夢境之後冇多久,眼前這被黑袍裹得嚴嚴實實的傢夥就領著一眾超凡者對羅根展開襲擊!
但現在,襲擊者隻剩下黑袍人一人而已。
“你就是血杯社的首領吧。”羅根語氣篤定,麵板之下的鱗片輪廓變得越來越明顯,灰綠色的眼眸隱隱透露出黑紅色的光芒。
“你們用了什麼遺物?”羅根壓抑著聲音之中的怒火,說出了他能想到的唯一一種可能。
隻有一些能力古怪的遺物,才能在不突破兩位正神所製定規則的前提下拖住一名強大的仲裁人。
血杯社首領笑了起來,難聽的笑聲越來越大。
黑色兜帽之下,深陷在眼眶裡的一雙混濁眼眸掃過地麵上那些被羅根殺死的社員。
“我告訴你答案,你又能改變什麼呢?
你們不可能阻止猩紅的降臨了!
隻需要再等一會兒......等祂的容器乾掉你的小跟班,等容器徹底成熟——這座城市都將見證猩紅!”
瘋子!
羅根死死盯著深陷狂熱之中的黑袍人。
多年的守夜人生涯,他不知道和多少密教分子和邪教分子打過交道。
他對這些腦子不正常的傢夥有很深刻的一點認識。
不管這些邪教徒信奉的是哪一種邪神,但他們最大的願望都是能夠親眼見證“主”的降臨。
這一目標幾乎是九成以上狂熱邪教分子的生命意義所在。
但在守夜人等正神教會超凡者看來,這些傢夥真的是腦子缺根筋。
必須要信徒舉行特殊儀式才能降臨的傢夥,就算再強大能夠稱之為神嗎?!
五大正神可冇有一個需要這樣多餘的步驟。
“休想!”羅根眼中閃過一絲狠厲,毫無征兆地殺向黑袍人!
嘭!
他蹬地的瞬間甚至踏碎了石板鋪就的地麵,眼中黑紅色的靈性光芒陡然綻放,在極速移動之中於空氣裡拉出兩道長長的影子。
鐺!
黑袍人雙手交叉在身前,化作鋒利的雙臂和羅根的血肉之刀猛烈撞擊在一起,發出金屬碰撞的刺耳響聲。
“你果然是除了那個仲裁人之外最難纏的傢夥。”黑袍之下浮現出兩點刺眼的紅光。
一股腥臭氣息伴隨著黑袍人開口吹向羅根的臉龐。
嗬!
羅根雙臂舞動,以更強的力量輕鬆將黑袍人的雙臂向兩側開啟,在空擋出現的瞬間抬腿猛蹬。
刺啦!
血肉極速變形,小腿處的褲子與鞋子砰然碎裂,而一抹凜冽的寒光則深深嵌入黑袍人的胸膛。
羅根動作不停,腰腹猛地轉動,帶動插入黑袍人體內的腿刃大幅度拉動。
嘩啦——
黑袍人連連後退,整個人幾乎被腰斬,鮮血不要錢一樣從那恐怖的傷口裡噴湧而出。
但遭此重創,血杯社首領仍然發出癲狂的笑聲,殘軀間肉芽飛速生長,片刻便恢複了傷勢。
“你殺不了我的!”血杯社首領張開雙臂,高昂頭顱。
“我已沐浴在祂的恩賜之中!在降臨時刻到來之前,冇有任何人能夠殺死我!”
羅根緩緩站直身體,在猩紅霧氣之中待了這麼久,他也感受到這團濃霧的特殊之處。
對血肉之路的超凡者來說,身處這片血霧之中的確被施加了極強的增益。
羅根自己也體會得很深入,除了在宿界,他從未感受過如此濃鬱的血肉靈性。
“絕望了嗎?”黑袍人發出刺耳的尖笑聲,“這是你們應得的!”
“為了迎接祂的降臨!我們已付出所有!”
羅根眉頭一皺,他可完全不想聽一個瘋子的傾訴,冷冷出聲打斷:“當真以為我殺不了你?”
“難道你可以?哈哈哈!”黑袍人笑得渾身顫抖,兜帽下冒紅光的眼睛裡滿是嘲弄。
羅根毫無波動,身軀卻一點點開始膨脹起來,眼中的黑紅色光芒越發濃鬱,幾乎要吞噬那雙灰綠色的眸子。
“不過在殺你之前,我倒的確有個問題——你們怎麼敢選擇在朗頓?”
黑袍人唰地高舉起雙手,放聲大吼道:“猩紅選擇了這裡!
這是猩紅的意誌!”
羅根微微歎氣。
眼前的邪教頭子已經徹底無法交流了。
轟!
一團寒氣驟然從羅根身上爆發,縈繞在身邊的血霧頓時凝結成一粒粒晶瑩的紅色冰晶。
羅根仰頭髮出低沉的怒吼,渾身上下的麵板在瞬間被崩碎,但露出的卻並非血肉,而是泛著金屬光澤的藍黑色鱗片!
他的眉心更裂開一道縫隙,急速長出一根彷彿由寒冰雕刻而成的犄角。
黑袍人陷入沉默,猛地扯下身上的袍子,露出血肉猙獰的身軀。
“羅根龐德。”
“這就是你的熔爐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