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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色月光之下,離開夜防局的威克走在泰姆河畔。
緊了緊領口,但身上單薄的外套麵對濕冷的夜風卻有些力不從心。
嘴裡吐出一口長長的白氣,威克默默加快了腳上的步伐。
如今這個年頭被凍死的可能性並不低。
朗頓市,就像是他熟悉的世界裡那個名為倫敦的城市的異時空倒影。
作為格蘭王國的首都,這座城市是這個時代當下最璀璨的地方,同時在那耀眼的光芒之下也潛藏著最深沉的黑暗。
威克抬起頭,遠處工廠區高聳的煙囪如同蟄伏的巨獸噴塗著濃重的黑煙,近處的街麵上卻看不見一個人影兒。
流浪漢是不被允許存在的。
膽敢睡在大街上的無家可歸者甚至會遭到治安局警員的無情驅逐。
幸好.....前身還有一處落腳的地方。
威克拐進一條巷子,視野的儘頭一排簡陋的房屋緊緊擠在一堆,那便是“威克”留給他的出租屋。
能夠不用去睡繩床和便士旅館絕對是一件值得感到幸運的事情。
但想到不久之前的經曆,威克稍稍有些頭疼。
安穩的日子已經不再屬於他了。
儘管暫時擺脫了被絞死的命運,可代價卻是他必須回到自己的無良導師奧爾森身邊,去替黑月教會進一步打探線索。
靠!奧爾森這出生到底和密教是什麼關係?
威克晃了晃腦袋,還是先回屋好好睡上一覺,醒來之後再研究一下腦子裡那張神秘書頁,說不準就能找到破局的辦法。
快步走到門邊,威克手伸進兜裡準備拿出鑰匙,忽地停下了動作。
有點不對勁。
眉頭微微皺起,威克腦中浮現出過往的記憶。
不該這麼安靜啊……現在這個時間住在一樓看門的老約翰應該鼾聲如雷纔對,他可是個老酒鬼,每天酒不離手,同樣地也冇有一天不打鼾。
小心抬腳後退一步,威克的棕色眼眸頓時被一片漆黑填滿,眼前的三層小樓隨之被一層厚重的陰影濾鏡籠罩。
灰色幽暗的世界裡,真實視野的穿透了眼前的房體,但威克卻冇有看見哪怕一團代表租客們的淡藍色光團,隻有濃重的暗紅色霧氣飄蕩在出租屋內。
【我揭開了真實的麵紗,扭曲的怪物近在咫尺】
【我應該去狩獵,以此真正開啟通往偉大之路的門扉】
兩行扭曲的文字直直印在威克的視網膜上,下一刻他感覺手上傳來一股奇特的波動,緊接著一份沉甸甸的冰涼感在他的右手掌心湧現。
那是一把通體銀白,槍管上纏繞著荊棘雕花的轉輪手槍!
槍身線條流暢而又充滿力量感,在扳機護圈上方還鐫刻著一行鎏金通用語——我們製造和平。
威克緊緊握住槍柄,他本能地想要苟上一波,現在出租屋內顯然存在著某種未知的威脅,在缺乏情報資訊的情況下衝進去絕對不是什麼明智的選擇。
可是......威克的眼中閃過一絲掙紮。
在前身的記憶當中,這條街區從來冇有出現過任何和超凡相關的異常,甚至連惡**件都很少聽說。
因為住在這條街的人基本都是勉強掙紮在斬殺線之上一點點罷了。
這是一處連盜賊都不會願意光顧的城市遺忘地。
可小概率的超凡異常卻在他被捲入密教集會事件之後就降臨在此。
難不成真是我的原因......威克緊緊握住了手裡的棕色槍柄,這個猜想自腦中浮現之後就再難以甩出去,並且越來越讓他難以忽視。
一絲決絕在眼中閃過,神秘書頁還給了他另一個理由——
“真正開啟通往偉大之路的門扉......”,威克低聲呢喃,腳步立刻動了起來。
還有一處通道能夠進入出租屋,就在一樓後麵有個垃圾堆,踩上去就能直接翻進他的房間,前身常常加班到深夜,為了不吵醒看門大爺被罵便經常這樣回去。
現在這反倒給了威克機會。
踏!
三兩下翻回自己的房間,威剋落地時發出輕輕的一聲悶響,右手食指悄然搭在扳機之上,屏住呼吸將動靜控製到最輕,心臟卻在腎上腺素的作用下跳得越來越快!
嘎嘣嘎嘣——
隔著房門,威克隱約聽見樓下傳來陣陣咀嚼聲,那聲音像是喚起了基因中一些不好的回憶,手臂上的汗毛隱隱倒豎。
真實視野!
令人作嘔的黑色絲線飄蕩在威克的房間之中,屋內的絲線數量卻還不算多,透過房門能看見更加密集的黑線一路沿著狹窄的階梯向下。
異常果然就在樓下!
威克無比謹慎地挪動腳步,極其輕柔地將手搭在門把手上一點點向下壓,房門隨之緩緩露出一條一厘米的縫隙。
一股刺鼻的血腥氣頓時順著門縫湧入鼻腔,威克的視線向下,大腦頓時一片空白!
一隻他熟悉的破舊皮鞋,歪歪斜斜地掛在一截慘白、斷裂的人類小腿上,那褲子......就是看門老約翰的!
該死!到底是什麼怪物!
【無辜者的殘骸擺在我的眼前,我知道我必須該做點什麼】
【這是一名獵魔人的使命】
文字劃過腦海,威克猛地發覺整個出租屋陡然之間陷入一片死寂,樓下的咀嚼聲消失了。
去哪兒了?
威克保持著真實視野快速上下掃視,密密麻麻的黑色氣息充斥每一處空間,而一團彷彿由黑色線條構成的四足身影不知何時竟然站在了一樓的樓梯口!
不好!
嗷嗚——
一聲尖利的鳴叫炸響,黑影飛一樣衝了上來,一股巨大的力量緊接著就轟擊在脆弱的木門上,木屑爆炸飛濺,強大的力量同時狠狠撞在威克下意識擋在身前的左臂上!
威克幾乎是在被撞飛的同一時間抬起了手中的銀色轉輪手槍,瘋了一樣地扣動扳機!
砰砰砰!
耀眼的火光在槍口綻放,一閃而逝的光芒裡,麵目猙獰的威克看清了那道破門而入的身影。
一隻裸露著麵板,足足有成年阿拉斯加大小的紅眼怪貓,嘴角還掛著數條鮮紅的肉絲!
銀彈落在貓魔的身上炸開數朵鮮紅的血花,吃痛的惡魔瘋狂前衝,抬起利爪朝著被逼到牆角的威克奮力揮動。
威克抬起雙腳死死抵住貓魔,腿上頓時傳來火辣辣的刺痛,眼中卻湧現出一抹決絕,怒吼著雙手同時握住槍柄,迅速抬高槍口對準那近在咫尺的頭顱一口氣射出剩下的三枚銀彈!
子彈從那怒張的血盆大口裡進入,在魔貓的後腦帶出數個大洞。
嘭!
沉重的軀體砸在地上震得整個房間都微微顫抖,威克大口喘著粗氣,雙腿側麵的刺痛後知後覺地爆發。
但他已經顧不得疼痛,舉起手裡的手槍朝著魔貓的腦袋狠狠砸去,直到那猙獰的腦袋徹底化作一攤肉泥之後方纔停了下來。
乾!還是太莽了……
泛黃的牛皮紙頁悄然浮現在威克身邊,一點紅光從魔貓的軀體上湧現被紙頁吸收,熟悉的五芒星圖在紙麵上浮現。
位於五芒星左上方尖角處,那枚被荊棘與樹根纏繞的血紅心臟頓時如同活過來了一般搏動起來。
【我是威剋剋塞洛斯,第五紀1864年2月19日,我成功獵殺了我生命中第一隻惡魔】
【血肉的靈性湧入我的身軀,我得以推開偉大之路的門扉】
隨著兩行暗紅如血的文字在發黃書頁上凝固,那跳動的荊棘心臟脫離出一份投影衝進威克的胸膛。
一股暖流從他的心臟深處泵出湧入身體各處——大腿外側火辣辣的劇痛更是極速減輕,翻卷的皮肉傳來酥酥麻麻的癢感。
【我以惡魔的靈性,打通血肉的道路】
【這並非是我的第一條偉大之路,亦不會是最後一條偉大之路】
月光穿過破碎的窗戶灑在威克染血的外套上,也照亮了他那雙在陰影中重新聚焦的眼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