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淵之言,讓眾人下意識產生聯想,既然楊廣被宇文成惠逼得禪位,莫非是宇文成惠欲要謀朝篡位?
不過,李世民的想法卻和眾人不同,不過瞬間,他就抓住了其中關鍵。
如果宇文成惠當真謀朝篡位,那李淵肯定不會這樣說。所以最大的可能,那就是宇文成惠逼迫楊廣退位,又另立天子。
李世民之言,令眾人心生訝異,而李淵則是點了點頭,神色古怪道:
“如今的大隋天子,是……楊廣之女,如意公主楊如意。”
而在李淵話音落下之後,在場眾人也是瞬間瞪大了眼睛,顯得無比錯愕。
顯然,他們完全沒有想到,會是這個結果。
在這種情況下,就算是宇文成惠直接篡位登基,他們也完全可以理解。
可偏偏,宇文成惠沒有這樣做,而是讓自己的媳婦當皇帝,這也太匪夷所思了吧!
也不知是眾人,方纔提出疑問的李世民,同樣有點懵逼。
不過,在短暫思索之後,李世民卻很快冷靜了下來,他深吸一口氣,接著說道:
“父親,看來宇文成惠是當真打定主意,欲要匡扶大隋了。”
“此話怎講?”
李淵心中滿是疑惑,這則訊息讓李淵震驚得不輕,所以麵對李世民這般話語,他心中充滿了不解。
在感受到眾人的目光,李世民沒有廢話,他捋了捋思緒,便是正色說道:
“父親,宇文成惠海外征戰歸來,若他當真想要謀朝篡位,根本無需這般麻煩,完全可以誅殺楊廣,自立稱帝。
可偏偏,宇文成惠這樣做,他讓楊廣禪位於楊如意,看著是冒天下之大不韙,讓女子為天下之主。
但這也意味著,宇文成惠仍舊打著大隋的旗號,此舉很有可能,是宇文成惠與大隋殘餘勢力達成的一致。
反賊楊廣退位,至於坐在皇位上的是男是女,終究是皇室血脈。
宇文成惠再怎麽樣,也不可能搶自家妻子的皇位。而這樣做,宇文成惠也能沒有後顧之憂,全力征戰。
不會像往日那般功高蓋主。”
李世民講的很認真,將自己的猜測盡數說出,雖然隻是短短時間,但他已經將宇文成惠的想法猜了個大概。
眾人都是下意識點著頭,表示讚同。
前方的李世民,則是繼續說道:
“不過,若是這樣的話,那宇文成惠掌控大隋之勢,對我們來說,可不是一件好事。”
說出這話的時候,李世民的神色顯得無比凝重。
在此之前,眾人最忌憚的就是宇文成惠。
因為宇文成惠的實力足夠強大,沒有任何人能夠忽視,哪怕如今大隋分崩離析,群雄並起,也沒人敢掉以輕心。
宇文成惠的戰績擺在這裏,任何人膽敢輕視他,必然為此付出慘痛代價。
此前,宇文成惠雖然強大,但他和楊廣之間早生嫌隙,當初更是被楊廣逼得不出海而去。
所以在眾人看來,就算如今宇文成惠歸來,他們君臣是否齊心,仍舊是尚未可知之事。
這就意味著,他們有可乘之機,能夠用除戰場之外的手段除去宇文成惠。
可現在,楊廣直接上成了太上皇,宇文成惠的老婆成了大隋之主。
這意味著,宇文成惠再也沒有後顧之憂,他能夠全力以赴,率領大隋兵馬南征北戰,平定如今亂局。
這個訊息對於各路義軍來說,可不是一個好訊息啊!
“呼!”
李淵依舊歎息一聲,隨即點頭道:
“世民你說的沒錯,如今皇位更替,我們的處境越發被動了。”
哪怕此刻的李淵,仍舊覺得宇文成惠此舉,太過異想天開,竟然想讓一個女子為天下之主,這註定是不切實際的事情。
但宇文成惠的實力夠強,以後怎麽樣暫且不提,如今的主動權皆在其手中。
夫妻本為一體,所以就算宇文成惠沒有坐在那個位置上,但這天下大權,不一樣是在他掌握中嗎?
眾人皆是麵露猶豫之色,方纔他們還信誓旦旦的商議著,接下來該如何行動。
想不到轉眼之間,天下局勢又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真是令人措手不及。
在群臣之中,裴寂猶豫再三,終究是按耐不住心中急切,小心翼翼的問道:
“那二公子可有應對之法,難道我們現在,就隻能坐以待斃不成?”
這是眾人共同的想法。
他們並不會因為李世民年輕,就心生輕視,因為這段時間,李世民已經充分展現出自己的能力。
就像此刻這般,眾人在聽得訊息後,根本無法考慮得如此周全。
但李世民卻說得麵麵俱到。
這一刻,李世民的神色越發鄭重了幾分,他沉吟良久,方纔說道:
“我李家早就沒了退路,事已至此,想要打破僵局,那就隻有一個辦法。”
李世民環顧眾人,頷首道:
“宇文成惠沒有篡位自立,是想要掌握主動權,那我們便反其道而行之。
哪怕他沒有篡位,我們也要向天下宣告,宇文成惠此人狼子野心,他謀朝篡位,逼迫天子禪位,假借如意公主之名……
我李家起兵,則是為了匡扶天下,還百姓一個太平盛世……”
李世民一陣侃侃而談,而他的意思也很簡單,那就是不管宇文成惠究竟意欲如何,他們都必須歪曲此事。
他們是不是反賊不重要,反正接下來,宇文成惠肯定是亂臣賊子。
到時候,李家便可站在道德製高點上,將大義緊握在自己手中。
反正,宇文成惠逼楊廣禪位,讓自己媳婦登基,那都是實打實的事實。
他們要的不是證據,而是一個能夠宣之於眾的藉口。甚至於,有多少人信也不重要,隻要訊息這樣傳出去就夠了。
而這樣做,帶來的影響便是,縱然宇文成惠沒有篡位,一樣會引起一大部分楊廣舊部的反撲。
或許這些力量,仍舊不足以應對宇文成惠,但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這對李淵來說,絕不是一件壞事。
隨著李淵迴過味來,他的眼中頓時浮現一抹振奮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