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初的宇文化及是一家之主,不管是宇文成惠還是宇文成都,都要聽他的安排。
但時至今日,宇文成惠已然成長,他不再是那個紈絝不堪的富家子弟,而是一個能夠獨當一麵的無敵猛將。
在這個時候,宇文成惠自然不需要宇文化及替他做主。
而宇文化及也有著這樣的自知之明,他很清楚,在這個時候,自己應該怎麽做。
宇文化及是個當之無愧的聰明人,若非如此,他又怎能成為楊廣的親信。
正因如此,在這個時候,他同樣要擺正自己的位置。
哪怕他是宇文成惠之父,同樣不能逾越,否則他和宇文成惠背道而馳,必然產生無法挽迴的矛盾。
唯有站在宇文成惠的立場考慮問題,再遵循宇文成惠的思路出謀劃策,纔是最明智的決斷。
畢竟未來這天下,必然是由宇文成惠主導,不管是宇文化及還是宇文成都,都隻能算是配角。
當然了,宇文化及心中沒有任何不滿,對他來說,能夠看著宇文成惠主導天下,建立一個全新的世界,同樣是一樁幸事。
而在宇文化及腦海中,浮現出這般想法時,他心中亦是感慨萬千。
就在前段時間,宇文化及還在為宇文成惠的行蹤而憂心忡忡,他實在不知,如今宇文成惠的情況到底如何。
想不到今日,宇文成惠不但歸來,並且一迴來,就直接改變了天下之勢,真是令人匪夷所思。
不過,在想到宇文成惠的實力後,宇文化及又覺得,這一切都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因為宇文成惠的戰績,比他如今所為更加驚人,隻是區區十萬大軍,並能橫掃那薩珊王朝。
讓那一方霸主徹底覆滅,成為大隋的疆域。
同時,先前宇文成惠隻帶著幾千兵馬,跋涉萬裏,出海而去,前往那未知的新大陸。
當訊息傳出,所有人都覺得宇文成惠這是瘋了,他必將葬身於那汪洋大海之中。
可宇文成惠迴來了,並且帶迴來一個天大的訊息,讓無數人為之震驚。
在海的那邊,竟然真的有一處新大陸。
更關鍵的是,宇文成惠隻帶著數千兵馬,就橫掃新大陸,讓大隋的疆域,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哪怕無人去過新大陸,也不曾目睹宇文成惠所說的場景,但他們相信,宇文成惠絕對不會在此信口開河。
因為這沒有任何意義。
最終,這些思緒在宇文化及腦海中一閃即逝,他很快冷靜了下來。
宇文化及沒有糾結,他早已知曉自己應該怎麽做。
既然宇文成惠想要匡扶天下,讓這天下重歸一統,能夠天下太平,讓百姓安居樂業,那他必然竭盡所能,助宇文成惠一臂之力。
他相信,隻要他們父子齊心,這絕對不是一件難事。
宇文化及也迫不及待想要看到,這天下會在宇文成惠統領下,會發生什麽變化,又會變得多強盛。
他這個兒子,與其他人都不一樣。
——
江都城大牢。
這是江都城關押囚犯之地,平日裏這處大牢,絕大多數牢房都是空著的。
在這樣一座大城之中,需要被關押在此的,絕不是尋常犯人,多半是要遭受重罰,乃至於是死罪的要犯。
但此刻,這大牢卻是人滿為患,所有的牢房全都關得滿滿當當。
最重要的是,此刻關押在大牢中的犯人,他們身上的裝束皆是不凡,顯然不是尋常百姓。
而他們,正是方纔被抓捕迴來的世家掌權者。
無論平常,他們的地位有多高,如今都已淪為階下囚,隻能被關押在此,坐以待斃。
大牢氣氛無比低沉,昏暗的光線下,眾人臉色亦是無比難看。
有人臉上是憤怒和不甘,也有人帶著恐懼和絕望,顯然他們都沒有料到,自己竟會落得如此結局。
隻不過,無論他們作何想法都無濟於事,因為從他們計劃失敗開始,就註定了是死路一條。
而在這詭異的安靜中,也有人被恐懼衝昏了頭腦,萬分驚駭的喊道:
“此事與我等沒有關係,這都是王家主導的,他們想要造反……”
隻是他的呼喊,並沒有任何人響應,在空曠的牢房之中,傳來陣陣迴音。
可以說,不管他們是什麽身份,但在生死的絕望麵前,恐懼依舊是無法避免的。
又有多少人能夠做到,在麵臨絕境之前,依舊能夠臨危不亂?
先前主導各家聯合,一同出手圍攻宇文成惠的王家家主,同樣被關押在此。
隻不過,他在聽得此人後之言後,卻是無動於衷,沒有說一句話。
因為現在說這些,隻是廢話罷了。
當初他選擇起兵,又怎會沒有想到,會有這種可能呢?
他唯一沒有料到的,就是聯軍敗的太快,也太突然了。
明明這是聚集各家死士,裝備精良的精銳,可是在那宇文成惠麵前,卻是那麽不堪一擊,最終敗得一塌塗地。
當官兵衝入王家府邸時,他根本沒有準備。
不過,之前沒有準備,但到了這大牢之中,王家家主又怎會認不清現實?
既然到了大牢之中,或許用不了多久,就是他們的死期。
哪怕在此掙紮,也沒有任何意義。
宇文成惠是不可能放過他們的,若是在此大呼小叫,隻會顯得他們很無能。
要說王家家主如今唯一擔心的,也就是王家的處境了。
他此刻身在大牢,他不清楚宇文成惠接下來,打算如何對待他王家。
曾經威名赫赫,傳承數百年的王家,終究是在他手中走向了末路,這真是令人心有不甘啊。
如果他的計劃能夠成功,那王家的地位,勢必更進一步,達到前所未有的程度。
但他終究是失敗了,先前的期望全都變成了癡心妄想。
王家也將付出難以承受的代價。
也就在王家家主沉默之際,方纔那人身旁,又有一名中年男子,滿麵無奈之色,他輕歎一聲說道:
“陸兄現在說這些又有什麽意義?當初我等各家聯手,反對那宇文成惠時,不也得到了你陸家的應允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