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眾人對宇文成惠的聲討,王家家主滿意的點了點頭,他微微頷首,沉聲說道:
“諸位說的沒錯,這宇文成惠乃是自取滅亡,縱然他有滔天之力,我等各家聯手,也要他死無葬身之地。”
隨著王家家主說出這句話,他的目光變得無比冷冽,眼中浮現寒光。
也不等眾人響應,王家家主繼續道:
“既然諸位來此,那廢話本家主就不多說了,若要對宇文成惠這賊子動手,絕不可拖泥帶水。
正所謂遲則生變,眼下各方人手齊聚,那接下來,我們便速戰速決。
本家主決定,明晚動手,兵分兩路,一路前往圍殺宇文成惠這賊子,另一路則是前往迎立先帝,主持大局……”
王家家主振振有詞,闡述著自己的計劃,從他行雲流水般的安排就能看出,王家家主確實是做好了充足準備。
他的決斷,絕非信口開河,或者一時起意,而是早有腹稿。
這對於在場各家之人來說,無疑是一件好事,如果王家家主急功近利,反而會令他們陷入不利境地。
而在王家家主話音落下之後,眾人亦是不再遲疑,他們紛紛開口附和,表明自己的態度。
如今江南世家,自要共進退,他們必須捍衛自己共同的利益。
這種情況下,又有誰能夠置身事外呢?
而在各家話事人商議妥當之後,城中的人手,也是飛快調動起來。
若是單一家族的力量,或許還不算什麼,但是這些世家聯合到一起,便是一股連朝廷都無法忽視的勢力。
——
夜色昏暗,江都城內一片寂靜。
不知道何時,城門已經被關得嚴嚴實實,隻是無人注意到,城樓上的守軍,不知在什麼時候,已經不見了蹤影。
街道之上,有人群聚集,他們身上皆披著甲冑,手持兵器,顯得頗為兇悍。
而在隊伍之首,有數人聚集在一起,他們皆是看向某個方向,那邊正是宇文府所在。
一人身形魁梧,相貌粗獷,眼中卻是流露出陣陣冰冷肅殺之色。從他的模樣就能看出,此人定是經歷過血戰的大將。
在這大將身旁,有一人稍顯瘦弱,身上更是透露出幾分貴氣,他頷首笑道:
“郭將軍,馬上就要到宇文府了。
今日有郭將軍相助,宇文成惠這狗賊,定然不足為懼。相信用不了多久,就能將之首級斬下,以儆效尤。”
顯然,此刻說話之人,正是世家大族的代表,他並未真正將宇文成惠放在眼裏。
然而,在他前方被稱為郭將軍之人,在聽得此言後,卻是下意識皺起眉頭,緊接著,他語氣微肅道:
“此事沒有這麼簡單,宇文成惠豈是等閑之輩,想要殺了他,沒有這麼簡單。
我們想要取勝,必須先發製人,趁他沒有準備,打他一個措手不及。如若不然,等宇文成惠反應過來,我們未必有勝算。”
這郭將軍原是楊廣的舊部,名為郭衍,也是一位威名赫赫的戰將。
甚至於,當初也曾跟隨楊廣徵戰突厥,以及高句麗之地。
隻是先前,宇文成惠以絕對實力逼得楊廣退位,郭衍也隻能選擇臣服。
而後,世家之人找上門來,表明瞭與郭衍聯手之意,郭衍猶豫再三,終究還是答應了下來。
雖然他知道,自己的實力不可能是宇文成惠的對手,但聯合各大世家大族,未必就沒有一戰之力。
一個人的力量固然強大,但在戰場之上,決定戰鬥勝負的因素實在是太多了。
隻要他們能夠搶佔先機,在宇文成惠毫無準備的情況下先發製人,那他們便可順理成章的,取得此戰勝利。
其實在此之前,郭衍在做出決斷之時,已經有了心理準備。
他不確定,此番行動是否能夠取得成功,但他沒有退路,也不能退卻,唯有拚盡全力,殊死一搏。
而他的目標也很簡單,那就是救出楊廣,讓楊廣複位登基。
雖然郭衍也知道,楊廣在位期間,這天下是何等的顛沛流離,但作為楊廣的臣子,這是他的職責所在。
此番選擇與世家大族聯手,向宇文成惠發動反撲的,自然不止郭衍一人。
但毫無疑問,郭衍的目標是最為純粹的,他並不是因為宇文成惠的逼迫,不得不跟隨世家大族作亂。
隻是單純的因為,他對楊廣忠心耿耿,希望能夠藉此機會,讓楊廣奪回皇位。
然而在聽得郭衍之言後,旁邊的那名世家之人,仍舊是朗聲而笑道:
”郭將軍莫非是怕了那宇文成惠,我等突然動手,宇文成惠毫無防備,不管他本事再大,今日都是他的死期。”
聽得這世家之人篤定之言,郭衍沉默了一下,終究沒有多言。
此刻多說無益,既然他們來到這裏,那都是奔著同一個目標而來。
那就是除去宇文成惠,隻要宇文成惠死了,楊廣複位之路,將再也沒有阻礙。
畢竟先前楊廣被逼的退位,究其根本,隻是因為宇文成惠一人而已。若非宇文成惠實力太強,楊廣何至於落得如此境地?
眾人並未高聲喧嘩,他們仍舊小心翼翼,朝著前方宇文府趕去。
這終究是一場突襲。
無論方纔世家之人,表現得何等自信,他們終究是對宇文成惠心存敬畏,所以他們並未直接行動,而是趁著夜色昏黑突襲。
也隻有出其不意,他們才能搶佔主動權,將宇文成惠擊敗。
如此過不多時,宇文府已經近在咫尺。
“事不宜遲,動手吧!”
方纔那世家之人,看著前方這座府邸,眼中閃過一抹冷色,他沒有猶豫,便是直接下令行動。
雖然這支隊伍之中,聚集了各家的人手,包括郭衍率領的官兵,但真正為首者,隻有這個來自於王家的子弟。
隨著命令傳出,身後之眾當即有了行動,他們彎弓搭箭,將沾染火油的箭矢直接點燃,接著‘咻咻’射入宇文府中。
這密密麻麻的箭矢,裹挾著明亮的火光,直接落入宇文府中。
因為沾染火油的緣故,火焰並未熄滅,反而是在落地的瞬間,向周邊蔓延開來,這個過程很快,整個宇文府便是火光衝天。
那熾熱的火焰擴散,彷彿要將一切都吞噬殆盡。
熱量撲麵而來,而為首那世家之人,臉上卻是流露出振奮之色,他迫不及待道:
“哈哈,看來這宇文成惠也不過如此,堂堂東寧王,竟然如此窩囊的死在此處,當真是一個天大的笑話。”
顯然,在此人看來,麵對如此烈焰,宇文成惠必死無疑。因為一個人的力量再強,終究無法抗衡這熊熊烈火。
如果宇文成惠能夠做到,那豈不是成了神仙,未免太不可思議了。
而郭衍看到這一幕,不由得張大了嘴巴,他神色恍惚,不知該說什麼纔好。
他已經做好決一死戰的準備,可世家一方的選擇卻是如此簡單,他們直接以火箭猛攻,似乎已經奠定了勝利的基礎。
麵對如此大火,郭衍也想不到任何應對之法,恐怕用不了片刻,他便會喪失戰力,然後被燒成一具焦炭。
莫非,他們的計劃真的如此輕易就成功了。
這真是不可思議啊!
要知道,那可是宇文成惠,是威震天下,所向無敵的宇文成惠啊!
將宇文成惠的戰績擺在麵前,又有哪個能夠做到熟視無睹?
可現在,他們竟用如此直截了當的方法將之除去,未免太不真實了些。
不過很快,郭衍也是發現了異常之處,他挑起眉頭,沉聲道:
“若是繼續這樣下去,恐怕火勢就要無法控製了,到時候被燒的可不隻是宇文府,恐怕整個江都城都要被波及。”
麵對郭衍的質問,那世家之人卻是不以為意,他冷聲道:
“郭將軍,正所謂成大事者不拘小節,隻要能夠除去宇文成惠,就算將整個江都城都燒得一乾二淨,又能如何?
難道郭將軍你不想除去宇文成惠這狗賊,讓陛下複位嗎?”
麵對這個質問,郭衍啞口無言,他真的不知該如何回答。他當然希望讓楊廣重新登基,可他也不願牽連無辜百姓。
然而,就在郭衍沉默之際,他繼續看向被火焰籠罩的宇文府,忽然意識到幾分不對勁,他眉頭緊鎖,接著低聲道:
“不對,此刻的宇文府,未免太安靜了一些。
算上下人,宇文府的人可不少,如今大火升騰,為何這府中竟然沒有半點人聲傳來?”
“什麼?”
在郭衍話音落下,他身旁的世家之人,頓時麵露愕然之色,同樣皺眉看去。
顯然他也意識到,郭衍所言不虛。
要知道,從他們出發至今,整個過程都無比順利,沒有受到半分阻礙。
這未免太誇張。
雖說宇文成惠抵達江都城,也不過十餘日時間,但再怎麼說,在他逼楊廣退位之後,整個江都城都已經落入宇文成惠掌控。
這些天過去,宇文成惠怎麼可能沒有半點準備,江都城內的戒備,又怎麼可能如此鬆懈?
在此之前,世家之人並未考慮這麼多,但此刻他回過神來,終於是意識到問題所在,這件事情怕是沒有這麼簡單。
一個更令人絕望的想法,在其心中湧現,那就是,這根本就是宇文成惠的陷阱。
不過,這世家之人仍舊不願接受現實,他臉上強顏歡笑,接著自顧自的說道:
“這怎麼可能呢?或許是因為這火太大,裏麵的人連反應都來不及,就已經被燒死了。”
聽得此言,郭衍表情古怪的看了他一眼,這樣說未免太自欺欺人了。
郭衍深吸一口氣,他目光向周邊掃視,如果此刻的宇文府,當真隻是一座空宅,那宇文成惠到底身在何處?
接下來又會發生什麼?
郭衍臉上,滿是警覺之色,不怪他如此小心,今晚的一切,實在是太詭異了。
明明是他們主動出擊,先發製人,怎麼此刻的局勢,卻令人如此琢磨不透?
也就是在郭衍目光掃視間,他忽然看見,一道人影緩緩而來。
胯下一匹赤紅色寶駒,身上披著金甲,盡顯威風霸氣。
隻是一眼,郭衍瞬間瞳孔地震,因為他已經判斷出來人身份。
這就是宇文成惠!
赤馬金甲,除了宇文成惠還會是誰?
與此同時,又有一道嘹亮的聲音,在這夜色之中響起:
“你們,是在找本王嗎?”
這聲音瞬間吸引了眾人的注意,所有人都側目看去,而當他們看到宇文成惠的身影時,神色皆是為之一驚。
要知道,這可是宇文成惠啊。
不管他們此前做了多少心理建設,此刻也不可能熟視無睹。
尤其是那為首的世家之人,當他看到宇文成惠,頓時露出見鬼了的表情。
就在方纔,他還信誓旦旦的覺得,宇文成惠在這烈火之下,定然隻有死路一條,可誰又能想到,宇文成惠竟從他們後方走出?
不過,這世家之人並未自亂陣腳,他很快便發現了問題所在。
那就是,此刻的宇文成惠並未攜帶兵馬,他竟然孤身一人前來,這實在是太狂妄,也太自以為是了。
根本沒有將他們放在眼裏。
雖然此刻聚集在此的,並非亂軍的全部力量,但再怎麼說,他們也有數千人。
等到戰鬥開始,後續兵馬也會不斷趕來。宇文成惠確實很強,但要以一人之力,將他們盡數擊潰,未免不切實際。
哪怕在此之前,他也聽說過宇文成惠的戰績,但他並不相信,以一人之力,能夠做到這等程度。
宇文成惠確實很強,但他能夠取得如此勝利,更是與麾下的將士息息相關,而不隻是他一個人的功勞。
想到這裏,這世家之人瞬間冷靜下來,他朗聲高呼道:
“不要慌張,這宇文成惠隻有一人而已,他這是自尋死路,既然他要找死,那就讓他知道我們的厲害。
所有人一起上,今日就算是拚盡性命,也要除去宇文成惠!”
方纔眾人在見到宇文成惠時,皆有些驚魂未定,但在聽得此言後,他們終究還是鼓起勇氣,向前衝鋒而去。
事已至此,他們早就沒有退路了。
唯有殊死一搏,將宇文成惠擊敗,他們纔有活下去的可能。
“殺!”
喊殺聲震天而起,瞬間驚破了這寂寥深夜,一場大戰也就此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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