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雲召鄭重其事的看李子通,等待著他最後的答覆。
剛開始時,李子通確實有些糾結,因為圍攻楊廣,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一著不慎,恐怕就是滿盤皆輸。
可是看到伍雲召篤定模樣,李子通的目光,也是變得堅定下來。
照如今的局勢,李子通別說席捲天下了,就連橫掃河北,也需要很長時間。
可是,隻要伍雲召的計劃能夠成功,直接在楊廣親征之際,將之一舉擊殺,局麵將會截然不同。
楊廣一死,天下動蕩,他們纔有可乘之機,能夠儘可能的擴充自己的勢力。
否則的話,一旦楊廣重振旗鼓,穩定局勢,以大隋的根基,日後是否會發生其他變故,根本無人能夠預料。
“呼!”
李子通吐出一口濁氣,他看著伍雲召,沉聲道:
“元帥的意思,本王明白了,這確實是一個好機會,既然如此,那就試試吧。
本王會派人傳信,召集各方義軍,一同圍剿楊廣這昏君。”
隨著李子通話音落下,伍雲召頓時眼前一亮,他亦是欣然道:
“大王放心,末將這就傳信,請我兩位兄弟前來助戰。
隋軍雖然強盛,但各路義軍的實力,同樣不容小覷,隻要能夠齊心協力,誅滅楊廣這昏君,定然不在話下。”
說這話的時候,伍雲召顯得頗為亢奮,他等這一天已經很久了。
如今,願望終於能夠成真,他要殺了楊廣這昏君,為伍家滿門報仇雪恨。也隻有這樣做,他才能重新做回一個正常人。
君臣二人很快商議妥當。
他們各司其職,李子通讓人聯絡各方義軍,伍雲召則是派人去找雄闊海的伍天錫。
隻有他們兄弟三人聯手,才能對抗宇文成都,若是單打獨鬥,他們根本不可能是宇文成都的對手。
——
太行山寨之中。
一處空曠的平地之上。
一名身形魁梧,有著強勁肌肉的男子,手持一柄熟銅棍,在此處揮舞開來,招式淩厲,虎虎生風。
也就是這時,後方有一名嘍囉匆匆而來,朝著男子行禮道:
“啟稟大王,有人自稱是南陽伍侯爺派來的人,送來了一封信。”
“哦?”
聽得此言,男子手中動作一滯,他轉過身,看著嘍囉問道:
“書信何在?”
下一刻,書信便是到了男子手中,而他的身份,正是紫麵天王雄闊海。
雄闊海雖然並非大族出身,但他作為一個武藝超群的猛將,雖然文化水平一般,但基本的文字還是認識的。
所以在檢視書信之後,雄闊海頓時麵露振奮之色,他迫不及待的說道:
“轉眼數年,大哥終於是有訊息了。
楊廣這昏君倒行逆施,如今天下皆反,也該是他死期將至。
若非他主動將成惠兄弟逼走,也不至於落得這般結局,當真是自取滅亡!”
講到這裏的時候,雄闊海不禁有些可笑。
這幾年來,雄闊海對宇文成惠之名是如雷貫耳。
如果不是他再三確定訊息無誤,他是真的無法相信,當年在大興城中,幾乎是手無縛雞之力的紈絝子弟,竟然成了席捲一國,所向無敵的猛將。
當然了,剛開始的時候,雄闊海是有些難以理解,但仔細想想,這其實合情合理。
要知道,先前在南陽關時,宇文成惠的進步已經堪稱恐怖,這樣的人就是真正的天縱奇才,成長速度當然不能以常理度之。
雖然雄闊海不曾見識宇文成惠實力,但雄闊海並非狂妄自大之輩,能夠做到橫壓一國的程度,實力必然是在他之上。
若是宇文成惠還在大隋,恐怕很多事情都會不一樣。
不過,此刻雄闊海無需擔心這個問題。因為早在天下大亂之前,宇文成惠就已經出海而去,不知所蹤。
這個訊息在大隋也不是什麼秘密。
雄闊海固然為宇文成惠的結局唏噓,但他作為伍雲召的兄弟,也知道,這正是他們誅殺楊廣,報仇雪恨的好機會。
萬千思緒在雄闊海腦海中湧現,最終化作他眼中的淩厲戰意。
緊接著,雄闊海朗聲道:
“送信之人何在,你讓他回去告訴大哥,某定然如約抵達!”
以他們兄弟之間的交情,不需要多說什麼廢話,既然雄闊海答應了,那接下來,他自然不會拖泥帶水。
嘍囉聽得雄闊海之言,自是不敢怠慢,當即行禮而去。
——
同樣的畫麵,亦是發生在陀螺寨。
伍天錫看著伍雲召送來的書信,眼中滿是振奮之色,他迫不及待道:
“等了這麼久,終於等到這天了,楊廣這昏君,害我伍家兩百餘口,某定要將之千刀萬剮,生吞活剝。”
講到這裏的時候,伍天錫眼中滿是狠厲之色。
他從來不是心慈手軟之輩,甚至於,他對於敵人無比兇殘。
如今的楊廣,對於伍雲召和伍天錫來說,那是生死大敵,先前沒機會也就罷了,現在有了機會,他們豈會錯過?
要知道,在伍雲召兄弟三人分別之後,伍天錫便是守在陀螺寨,等待著伍雲召的訊息。
哪怕在此之前,伍天錫已經聽說李子通起兵,伍雲召擔任兵馬大元帥的訊息,他也無動於衷。
因為伍天錫知道,如果需要他出山,伍雲召必然會令人傳信,既然時機未到,那他又何必操之過急?
現如今,伍雲召的書信果然是到了。
李子通要聯絡各路義軍,一同圍剿楊廣,而他們兄弟三人的任務,便是抗衡宇文成都。
宇文成都的實力很強,這是毋庸置疑之事,但伍天錫想到宇文成都,眼中卻不見懼色。
他們兄弟三人聯手,縱然是麵對宇文成都,也沒什麼可擔心的。
就這樣,伍天錫抬起頭來,他看著前方嘍囉,語氣篤定的說道:
“即刻傳令下去,調集山寨所有青壯,隨本寨主一同圍剿昏君楊廣。”
都已經這個時候了,伍天錫當然不會畏首畏尾。他並不在意這個山寨之主的位置,既然決定動手,那就全力以赴。
就這樣,整個陀螺寨都行動起來,為接下來的大戰做準備。
對於李子通和伍雲召的計劃,楊廣並未察覺,雖然他是天下之主,卻也不可能將所有的事情瞭然於心。
如果他真有這樣的本事,如今大隋也不至於陷入如此被動的局麵。
此刻,楊廣正帶領麾下,來到了東都洛陽附近,看著寬闊河道之中,排列著的眾多船隻。
這些樣式威武,規模宏大的船隻,正是楊廣耗費大量人力物力,專門讓人打造的龍舟。
可以說,這龍舟就是楊廣為了運河開通之後,南下巡遊之用。
雖然如今的時機,有些不太合適,但對楊廣來說,卻不是什麼大問題。
楊廣的目光,在龍舟上掃視而過,其中泛免不了有些驚嘆以及自得。
實際上,這也是楊廣第一次看見這些龍舟。
先前他事務繁多,禦駕親征,當然顧不上龍舟之事了。
“好!”
在一番欣賞之後,楊廣微微頷首,發出一聲讚歎,他朗聲道:
“如今龍舟就緒,接下來,朕便要乘坐此龍舟躺平反賊,巡遊江南!”
就在說話之時,楊廣腦海之中,已然浮現出自己立於龍舟之前,睥睨於天下,指揮將士掃平賊寇的場景了。
哪怕這一切,如今隻是憑空幻想,卻也讓楊廣有種熱血沸騰的感覺。
他已經迫不及待了。
雖然在從高句麗退兵之時,楊廣心有不甘,他是考慮再三,才做出如此決定。
但此刻,楊廣已經將高句麗放下。
正所謂攘外必先安內,若是大隋內部不定,談何開疆擴土,震懾外敵?
這麼簡單的道理,楊廣自然明白。
所以既然退兵,那就沒什麼可糾結的,他如今的首要之事,就是將各路反賊盡數鎮壓。
他滅不了高句麗,難道還對付不了這些烏合之眾?
然而,就在楊廣暢想未來之際,被他任命負責打造龍舟的王弘,此刻卻是麵露糾結之色。
他小心翼翼的看了楊廣一眼,接著欲言又止的說道:
“啟稟陛下,運河雖然已經開鑿完成,但龍舟規模太大,若是陛下想要乘龍舟南下,恐怕多有不便……”
王弘小心翼翼的說著。
這個時候,他自然不敢得罪楊廣。
雖然仔細想來,此事和他並沒有太大關聯,他打造龍舟,完全是遵照楊廣的命令。
但是這件事情,沒有辦得十全十美,萬一觸怒了楊廣,總歸是有些麻煩。
“嗯?”
隨著王弘話音落下,楊廣這纔回過神來,他先是看了眼龍舟,而後看向王弘說道:
“你的意思是,這龍舟太大,在運河之中遊不動?”
王弘趕緊點頭。
這種事情,當然要提早告訴楊廣,否則後麵出事了,他必然性命不保。
不過,讓王弘意外的是,楊廣在得知此事後,並未惱羞成怒,反而是不以為意的擺了擺手,接著笑道:
“這算什麼問題,既然龍舟遊不動,那就徵召十萬民夫,讓他們來給朕拉縴,正好趁此機會,彰顯我大隋神威。
讓那些宵小之輩明白,縱然他們聚眾叛亂,我大隋的實力,也遠不是他們能夠想像的。”
王弘啞口無言,他看了楊廣一眼,便是立刻低下了頭。
如今大隋各地,義軍此起彼伏,鎮壓了一波又有一波。
楊廣竟還要徵召民夫拉縴,王弘實在不敢想,到時候會發生什麼變故。
但這是楊廣決定,王弘當然不敢出言反駁。楊廣登基也不是一天兩天了,滿朝文武皆是明白楊廣的脾氣。
凡是楊廣的命令,他們隻要老老實實聽著就行,別想著和楊廣作對。
否則的話,多半是要吃不了兜著走。
楊廣倒是沒有考慮這麼多,他微微轉身,看著這寬闊河道,沉聲道:
“那就這樣定了,王弘,你儘快將此事安排妥當,朕已經迫不及待,想要登上龍舟出發了!”
講到此處,楊廣臉上頓時浮現一抹期許之色。
王弘連忙拱手道:
“微臣領命!”
——
瓦崗寨。
雖說城外楊林率領大軍虎視眈眈,但城中的局麵還算穩定。
義軍並未自亂陣腳,縱然楊林步步緊逼,但隻要他無法攻破瓦崗寨,那義軍也無需畏首畏尾。
要知道,這可是堂堂靠山王,如今卻被他們牽製在城外,雙方對峙,他們又有什麼不滿足的呢?
而此刻,瓦崗寨眾將,盡皆聚集於府衙之中。
人群最前方,乃是一名挺拔英武的男子,他便是瓦崗寨首領翟讓。
而此刻,翟讓正看著手中的書信,接著微微頷首,朗聲說道:
“楊廣這昏君,當真是自尋死路。
他為了開掘運河,耗費了不知多少人力物力,讓各地百姓妻離子散,家破人亡,天下都為之動蕩。
這幾年來,也不知多少民夫,埋骨於河道之中。
若非他逼迫太甚,又有誰願意起兵造反,我瓦崗寨諸位兄弟,又豈會聚到此處?”
翟讓一陣侃侃而談,他前方眾人聽得此言,亦是神色微肅。
眾人都是一般想法,他們都是迫不得已走上這條路,要不是楊廣不給他們留活路,他們又豈會造反?
不過現在說這些,顯然沒有什麼意義了。因為起義之事本就有進無退,他們現在要做的,便是將楊廣這昏君徹底剷除。
感受到眾人稍顯淩厲的目光,翟讓則是繼續說道:
“楊廣意圖乘龍舟南下,親征江淮義軍的訊息,相信諸位都已經知曉?
就在方纔,壽州王李子通令人送來訊息,他有意聯絡各方義軍,一同出兵圍剿楊廣。
本首領召集諸位,便是為了商議此事。”
雖然瓦崗寨被楊林困住,但這並不代表,他們對外麵的訊息就一無所知。
正因為瓦崗寨的主體,是先前被楊廣徵召開河的民夫,所以他們的資訊渠道,也是各種各樣的。
早在李子通令人送來書信之前,瓦崗寨眾人便已經知曉楊廣的計劃。
隻是那時候,他們並沒有萌生出其他的想法,因為瓦崗寨現在都已經自身難保了,又怎麼顧得上其他呢?
但此刻,情況卻不一樣了。
眾人聽得翟讓之言後,皆是眼前一亮。
李子通派人相邀,意圖聚集各方兵馬圍剿楊廣,此乃天賜良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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