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一群廢物!”
大興城中,群臣聚集於皇宮大殿,而坐在龍椅上的楊廣,憤然發出一聲怒吼。
而楊廣之所以如此憤怒,便是因為眼前的這份急報。
自從楊廣得知河北生變,不得不從高句麗退兵後,他便是帶領麾下,一路回到了大興城。
他派出尚師徒、魏文通等人,前往河北平叛,但最終的結果,卻是被反賊打得節節敗退,完全沒有反抗之力。
除此之外,山東河南等地,亦是爆發大規模叛亂。
先前被楊廣聚集開河的民夫,紛紛揭竿而起,佔據一方,使得局麵無比混亂。
對於此間反賊,楊廣同樣沒有忽視,他直接傳令登州府,讓楊林領兵討賊。
楊林這位靠山王,確實是威名赫赫,無人能夠忽視,事實也正是如此,在楊林的率領之下,隋軍已然取得了優勢。
可問題在於,就算楊林取得上風,也不曾將反賊剿滅,如今仍舊是在對峙。
反賊據城而守,也不知要何時才能將之徹底剿滅。
雖然如今朝廷的重心,便是剿滅這兩路反賊,但這並不代表,大隋其他地方就安穩了。
事實上,自從楊廣班師以來,大隋不少地方都爆發的大亂。
隻是規模上,無法和河北、山東相提並論。
這些小叛亂,地方官府也能鎮壓,無需朝廷大費周章派兵支援。
但就在此刻,楊廣又得到了一份江淮之地的急報。
想到在此期間,江淮之地竟又爆發大亂,反賊肆虐,攻城拔寨,使得江淮完全亂成一團。
值得一提的是,此間造反的主力也是開河民夫。
原本河北、山東反賊,已經讓楊廣很頭疼了。
若非如此,他當初也無需著急從高句麗退兵,或許他能夠抓住這次機會,將高句麗徹底覆滅,而不是像現在這樣狼狽撤軍。
雖然此戰,楊廣並未一敗塗地,但他同樣沒有取得足夠的戰果。
這場戰鬥可以說是虎頭蛇尾。
明明楊廣想要趁此機會,宣揚自己的威名,建功立業,讓天下人都知道,縱然大隋沒有了宇文成惠,一樣是所向披靡的。
可偏偏,楊廣用這場戰鬥證明,如今的大隋,還真離不開宇文成惠。
縱然楊廣心有不甘,在此刻也隻能把牙咬碎了,往肚子裏咽。
結果此刻,江淮之地又亂了,這個結果,豈不是讓楊廣心生惱怒?
要知道,楊廣從來沒有忘記自己南下巡遊的計劃。
現在運河已經開鑿得差不多了,龍舟亦是準備就緒,他的計劃馬上就能付諸實施,結果現在卻出了這檔子事情。
隨著楊廣低喝之後,他猛地站起身,沉聲道:
“真是一群暴民,這裏是我大隋的疆土,朕給了他們容身之地,讓他們能夠活下去,他們為什麼要反朕……”
此時此刻,楊廣的表情有些猙獰。
群臣亦是緘默無言。
這個時候,他們又能說什麼呢?
實際上,群臣中早有人預料到這個結局,當初楊廣不顧群臣反對,徵召百萬民夫開河,便是註定了結果。
隻是如今朝堂上,已經沒有幾個人敢和楊廣撕破臉了。
畢竟這樣做,完全是吃力不討好,非但勸不了楊廣,更是惹火上身。
至於那些真正的忠臣良將,要麼早就被楊廣清洗,要麼就是被外放他處了。
在這種情況下,就算楊廣歇斯底裡,眾人也是事不關己。
隻要別牽扯到自己就行。
不過,雖然絕大多數大臣都不願招惹麻煩,但在群臣之中,仍舊有人站了出來,小心翼翼的朝楊廣拱手說道:
“啟稟陛下,既然江淮之地有反賊作亂,為今之計,便是立刻徵召兵馬平叛。”
顯然,這名大臣的回答頗為官方。
楊廣聽著眉頭一皺,他冷冷看著這名大臣,沉聲說道:
“那你說,朕要從何處調兵,又要派遣何人前往?”
要知道,楊廣最討厭的就是這些廢話了,如果這大臣能夠說出應對之策也就罷了,如此含糊其辭,豈不是可笑?
麵對楊廣的質問,這大臣心中一驚,卻是猶豫著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在此之前,楊廣調動征討高句麗大軍,前往河北平叛,又徵調楊林鎮壓山東反賊。
雖然以大隋的國力,肯定不止這麼點兵馬,但問題在於,江淮叛亂事發突然,倉促之下,周邊根本沒有合適的選擇吧。
大隋邊境有兵,但總不能大老遠調遣邊軍前往吧。這一來一回,就是好幾個月時間,恐怕黃花菜都涼了。
見到這名大臣畏畏縮縮的模樣,楊廣頓時又翻了個白眼,沒好氣的說道:
“真是個廢物!”
此刻的楊廣,臉上滿是憤懣之色。為什麼自己朝堂之上,盡失這等無能之位,實在是太可笑了。
他直接無視自己登基以來,對朝廷上的數次清洗。隻要反對他的,全都是前朝餘孽,不殺也得外放。
如此整上幾波,朝堂上還能剩下些什麼人,那自然是顯而易見了。
這個時候,楊廣也沒了繼續議事的心情,他怒聲道:
“既然都不說話,那就退朝吧!”
群臣麵麵相覷,卻也不敢忤逆,而在朝臣散去之時,楊廣忽然看向宇文化及,他直接一招手喊道:
“宇文化及,你留下!”
他看向宇文化及的目光無比幽深,也不知是不是想到了宇文成惠。
過不多時,另一處偏殿之中。
楊廣落座,他打量著宇文化及,卻是沉默不語,好一會才開口道:
“宇文愛卿,如今江淮生變,你可有什麼好辦法?”
聽得楊廣之言,宇文化及能有什麼辦法,但楊廣已經開口,他自然不可能當做不知道。
是以,在短暫沉默之後,宇文化及便是行禮道:
“啟稟陛下,為今之計,隻能先從其他地方調遣兵馬來鎮壓叛亂了。”
楊廣挑起眉頭,這個答案顯然沒有達到他的預期。
也就是此刻,楊廣忽然嘟囔著說道:
“若是從其他地方調兵,趕到江淮也不知要多久之後了,恐怕那時候,江淮之地已經是混亂不堪。
不……不對,既然從其他地方調兵麻煩,那為什麼不可能由朕親自領兵前往?”
雖然楊廣才剛回來沒多久,但他那個躁動的心,又按耐不住了。
想到此處,楊廣略顯激動的看向宇文化及,頷首說道:
“朕早就說過,要乘坐龍舟南巡江都,隻是在此之前,因為種種事務耽擱了。
而今,運河已然掘通,龍舟也已打造完成,朕便趁此機會南下平叛,更是趁此機會南巡,宣揚朝廷威名,豈不是一舉兩得?”
隨著心中想法說出,楊廣心情頓時好了許多,這簡直是個完美的機會。
而在他前方的宇文化及,則是神色一動,最終還是沒說什麼。
既然楊廣已有決斷,那他又何必糾結,自找麻煩呢?
下一刻,宇文化及拱手道:
“陛下英明!”
這是楊廣自己的決斷,無論最終結果如何,也怪不到他的身上。
而楊廣在得到宇文化及附和之後,臉上自得之色又明顯了幾分。
——
瓦崗寨之外。
有大軍齊聚,向前攻來,而其中守軍,則是嚴防死守,雙方你來我往,互不相讓,戰況頗為激烈。
而在中軍位置,一人身穿金鎖大葉連環黃金甲,頭戴九正朝陽盔,看著威風凜凜,霸氣側漏。
顯然,這員戰將正是靠山王楊林。
楊林眸光冰冷,掃視著瓦崗寨城樓之上堅守不退的守軍,沉吟不語。
自從開河民夫叛亂,為禍一方,楊林奉楊廣之命領兵至此,已經有一段時間了。
相較於楊林麾下精銳,這些義軍正麵交鋒,根本不堪一擊。
剛開始的時候,義軍還會出城迎戰,如今則是被楊林打得堅守不出,隻能倚仗於城池拖延時間。
不過,在義軍堅守之後,楊林也沒了好辦法。不管在什麼時間,防守方總是有著天然的優勢。
除非實力絕對碾壓,否則想要速戰速決,攻下一座堅固城寨,橫掃瓦崗寨義軍,根本是癡心妄想。
隻不過,就算是希望渺茫,楊林身為朝廷大將,也不可能放任反賊在此。
他以麾下大軍,將瓦崗寨團團包圍,亦是嘗試攻城,隻要敵軍露出破綻,他必將不惜代價,將之覆滅。
隻可惜數日下來,仍舊是無功而返。
如此看了一會,楊林不禁輕嘆一聲隨即抬手喊道:
“傳令,鳴金收兵吧!”
大軍久攻不下,繼續打下去,也沒什麼意義了。
就這樣,在楊林下令後不久,各路兵馬退回營地,亦有數名戰將,策馬來到楊林麵前。
他們身上浴血,模樣稍顯狼狽,顯然是剛經歷了一場大戰。
為首之人,正是楊林麾下大太保羅芳,他來到楊林之前,立刻翻身下馬,拱手道:
“兒臣無能,未能突破反賊防線,請父王治罪!”
看到這一幕,楊林緩緩抬頭,他自然不會責怪羅芳等人。
眾太保皆已儘力,隻是能力擺在這裏,如何能夠強求呢?
並且以如今的情況,就算是楊林親自領兵攻城,也未必會有更好的結果,僅憑他一人,亦是無法開啟局麵。
這一刻,楊林忽然想到了一個人,腦海中浮現出昔日畫麵,便是喃喃道:
“要是宇文成惠在此就好了。”
聽到楊林的感慨,在他前方的眾太保頓時麵麵相覷。
不過,他們不覺得楊林說法有什麼問題,當初楊林出海征討海寇,若非宇文成惠嶄露鋒芒,此戰絕沒有這麼簡單。
那時候,羅芳等人也曾和宇文成惠往來,自然知道其能耐。
如果宇文成惠沒有足夠的實力,後麵又如何能夠橫掃薩珊王朝,為大隋擴張萬裡疆域呢?
如此功績,當真令人駭人聽聞。
可問題在於,如今宇文成惠已經出海而去,沒有人知道宇文成惠身在何處,生死如何?
楊林自然能夠感受到眾太保的古怪表情,但他不為所動,接著目光決然道:
“無論如何,隻要本王在此,絕不會容忍反賊為禍天下!”
隨著楊林話音落下,羅芳等人皆是拱手道:
“兒臣願隨父王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
與此同時,在河北信都郡鹿城縣外。
城外大軍虎視眈眈。
為首戰將身長八尺,麵如紫玉,正是伍雲召在此。
而這支大軍,正是壽州城的精銳。
隻見伍雲召策馬向前,他抬起頭來,看著城上守軍,接著朗聲說道:
“尚師徒、魏文通,你們聽著,楊廣這昏君倒行逆施,殘害忠良,更是欺壓百姓,殘暴不堪,如今已是天怒人怨。
昏君死期將至,本帥念爾等也是忠臣良將,隻是被楊廣蠱惑,隻要爾等此刻開啟城門投降,本帥可以留爾等性命……”
顯然,被圍困在鹿城縣中的,正是尚師徒等人。
原本楊廣下令,讓尚師徒、魏文通,率領麾下兵馬前去河北平叛。
剛開始時,憑藉尚師徒等人的武力,過程也算勝利,尋常反賊自然不是他們的對手。
但是,在伍雲召親自領兵前來後,情況就完全不一樣了。
要知道伍雲召作為十八傑排名第五的存在,戰力非同小可,超出尚師徒等人好幾個檔次,遠不是他們能夠匹敵。
這就使得,朝廷大軍被打得節節敗退。他們一路撤退,最終撤到了這鹿城縣中,在此堅守不出,抵禦敵軍。
尚師徒和魏文通同樣在城樓之上,他們聽得伍雲召之言,頓時眉頭緊鎖。
尤其是尚師徒,他對朝廷忠心耿耿,此事毋庸置疑。哪怕在此之前,他被楊廣數次責罵,也初心不改。
是以麵對伍雲召挑釁,他亦是按耐不住心中怒火,直接高聲喊道:
“伍雲召,你這反賊休得猖狂,我大隋兵強馬壯,實力強悍,又豈是爾等能夠顛覆的?
就憑你們這些烏合之眾,等到朝廷援軍抵達,便是你們的末日。”
此刻的尚師徒自然不會傻到,領兵主動出擊,他很清楚自己的實力,根本無法和伍雲召抗衡。
可是他也不能熟視無睹,若是放任不理,必然對守軍的士氣,造成不小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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