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楚天此言一出,大殿中的氛圍驟然凝固,一道道可怕的目光爆射而出。
地祖雙眸微微眯起,看向泰山大神,其中蘊藏著種種意味深長的意味。
泰坦神族在人族的地位,可遠不是什麼普通的附庸族群可以比擬的,甚至遠遠淩駕在那些神獸族群之上。
說是人族之奴。
可卻肩負守衛皇城的重任,是人皇身邊最親近的侍衛,鎮守人族核心地區,乃是當初人族最核心的那一小撮。
為了製衡泰坦神族,人皇甚至都親自留下種種後手。
縱觀古今,值得人皇親自出手的可沒有幾個,可想而知泰坦神族的重要性。
可以這麼說,泰坦神族,幾乎就是當前萬界的一個風向標,萬族都在注視著泰坦神族接下來會怎麼選,影響無比重大。
萬族強者們驟然渾身一震,神色緊繃,汗毛都輕輕倒豎起來,楚天身為人族太子,當眾問出這種話,簡直就是劍拔弩張,不留餘地了。
特別是,楚天如今還掌控著泰坦主城,以及本源大陣。
肉眼可見的,主殿內那些泰坦神族老化石,看向楚天的目光猶如鋒利的刀子一般,彷彿要從他身上剜下肉來。
因為這種話,讓泰坦神族怎麼答?
奮鬥努力了幾千萬年,讓他們當著萬界繼續承認自己是奴隸?
還是說,泰坦神族與人神帝朝無關了?
他們全都不願意。
“殿下,您何出此言,著實羞煞我泰坦神族了。”
這時,泰山大神突然重重半跪在地上,額頭還貼著冰冷的地麵,楚天那句“泰坦神族,還是帝朝禁軍嗎”如同一柄燒紅的烙鐵,狠狠印在他心口。
他緩緩抬起頭,渾濁的老眼中滿是複雜。
這個問題,比之前所有的羞辱、鎮壓都要致命。
因為楚天不是在問他泰坦神族是否臣服,而是在問他——泰坦神族,是否還願意當人族的奴僕。
這個“還”字,如同萬鈞重鎚,砸得他喘不過氣來。
“殿下……”泰山大神聲音沙啞,嘴唇哆嗦著,“我泰坦神族,從未忘記人皇的恩情。當年人皇陛下提拔我族於微末之中,賜予禁軍身份,賦予守護帝朝的使命。這份恩情,我族世世代代銘記在心,從未敢忘。”
他的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堅定,彷彿在說服自己,又彷彿是在向萬族宣告。
“但殿下,時代變了。人神帝朝已經覆滅數千萬年,萬界格局早已不是當年的模樣。我泰坦神族,也需要在新的時代找到自己的位置。”
“殿下要我們重新當帝朝的禁軍,可帝朝還在嗎?人皇陛下還在嗎?那些曾經威震萬界的強者,他們還在嗎?”
他的目光直視楚天,眸中閃過一抹決絕。
“殿下,我泰坦神族願意與人族結盟,願意在對抗上蒼族群時與人族並肩作戰。但要我族重新當人族的奴僕——殿下,請恕我做不到。”
他的話音落下,殿內一片死寂。
所有萬族皇者、至尊都屏住了呼吸,目光在楚天和泰山大神之間來回遊移。
泰坦神族,這是要跟人族徹底撕破臉了?
楚天麵無表情地看著泰山大神,嘴角微微勾起。
“做不到?”
“還要與人族結盟?”
他淡淡道,聲音平靜得像是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事實。
“泰山族長,你是不是覺得,本太子是在跟你商量,討價還價?”
泰山大神渾身一僵。
楚天站起身,一步步走向他。每一步落下,都彷彿踩在泰坦神城的心臟上,發出沉悶的“咚、咚”聲。
“本太子問你,泰坦神族還是不是帝朝禁軍,不是要聽你的解釋,不是要聽你的苦衷,更不是要聽你討價還價。”
他停下腳步,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跪在地上的泰山大神。
“本太子是在給你,給泰坦神族,最後一個機會。”
“是人皇當年給泰坦神族的最後一個機會。”
他的聲音不大,卻如同驚雷,炸響在每一個泰坦神族長老的心頭。
“你們可以拒絕。”
“但拒絕的後果,你們最好想清楚。”
他抬手,五指緩緩握緊。殿外,泰坦神界的本源大陣轟然運轉,整座神城都在顫抖。金色的陣紋如同活物般在城牆上遊走,散發著毀天滅地的威壓。
那是人皇留給他的劍。
懸在泰坦神族頭頂的劍。
泰山大神臉色煞白,枯槁的雙手死死握緊,指甲深深嵌入肉中。
他當然知道拒絕的後果。
本源大陣一旦啟動,泰坦神界將被夷為平地。那些沉睡在神界深處的造化境老祖,將暴露在帝冠封印之下。等待他們的,將是如同祖龍一般的下場——被天罰重創,隻能龜縮在神界深處苟延殘喘。
而泰坦神族數千萬年積累的底蘊,將一朝散盡。
更為令他窒息的是,他看不透楚天,不知道楚天是否還有其他後手,這個年輕人表現的太過深不可測,太過強硬了。
他明知道,人神帝朝此刻需要泰坦神族的力量一起對抗上蒼族群,撕破臉就是兩敗俱傷,楚天應該不會這麼做。
但他,就是把握不住,楚天是不是真的會按照他想的去做。
“殿下!”
泰山大神猛然抬頭,眸中滿是血絲,“您這是要將泰坦神族逼到懸崖邊緣嗎?”
“不!”
楚天搖搖頭,“本太子是在救你們。”
“泰山族長,你以為投靠上蒼族群,泰坦神族就能活下來?你以為交出人皇留下的底蘊,上蒼族群就會放過你們?”
他的聲音越來越冷,如同萬年寒冰。
“不要忘了,上蒼族群統治萬界九十九個紀元,他們什麼時候需要過盟友?在他們眼中,萬界萬族,不過是牛羊豬狗。你們泰坦神族再強,在他們眼中也不過是一條比較強壯的狗。”
“你泰坦族在外人的眼中,與人族已經徹底繫結了,你們洗的清嗎?”
“人皇當年為什麼要提拔泰坦神族?因為人皇需要你們。但人皇同時給了你們尊嚴,給了你們地位,給了你們屹立在萬界之巔的機會。”
“而上蒼族群呢?他們隻會把你們當狗。”
“泰山族長,你是想當人,還是想當狗?”
他的話音落下,殿內一片死寂。
泰山大神跪在地上,渾身劇烈顫抖。他的嘴唇哆嗦著,想要反駁,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因為他知道,楚天說的是事實。
上蒼族群統治萬界的九十九個紀元,萬族是什麼地位,他比誰都清楚。
那些投靠上蒼族群的附庸種族,哪一個不是被當成炮灰?哪一個不是被當成消耗品?哪一個不是被當成隨時可以丟棄的工具?
人皇給了泰坦神族尊嚴,上蒼族群隻會給他們鎖鏈。
“族長!不能答應!”
突然,一聲暴怒的低吼從殿內一角炸響。泰洪猛然站起身,眼眶通紅,脖頸間青筋暴起。
“時代變了,人神帝朝憑什麼還讓我們跪。”
“楚天這是在逼我們!他當眾殺了父親,殺了泰鴻,一點顏麵不給我族留下,現在還要逼我們當他的狗!我泰坦神族,寧死不屈!”
“寧死不屈!”
又有數位泰坦神族長老站起身,臉色鐵青,殺意凜然。
“我泰坦神族屹立萬界數千萬年,什麼時候受過這種屈辱!他要戰,那便戰!”
“大不了魚死網破!”
他們的聲音在大殿中回蕩,震得牆上的陣紋都在嗡嗡作響。
跟隨泰山大神前來的這些老古董強者,都是泰坦神族之內的鐵杆強硬派。
殿內,萬族皇者、至尊臉色大變。
泰坦神族,這是要跟人族撕破臉開戰不成?
瘋了嗎?
泰山大神跪在地上,一動不動。他的臉色從煞白變得鐵青,又從鐵青變得慘白。他的嘴唇哆嗦著,眸中滿是掙紮。
他知道,族中那些主戰派說得對。楚天這是在逼他們,在羞辱他們,在把他們數千萬年的尊嚴踩在腳下碾碎。
但他更知道,如果拒絕,泰坦神族就真的完了。
本源大陣一旦啟動,泰坦神界的造化境老祖全部暴露,帝冠封印的天罰會把他們撕成碎片。沒有了造化境坐鎮,泰坦神族拿什麼跟上蒼族群談判?拿什麼在即將到來的亂世中自保?
“都給我住口!”
泰山大神猛然站起身,枯槁的身軀爆發出恐怖的神威,將那些站起身的長老們壓得連連倒退。
“殿下麵前,誰準你們放肆!”
他的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泰洪臉色漲紅,想要反駁,卻被那股神威壓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泰山大神轉過身,看向楚天。他的眸中,滿是血絲,也滿是決絕。
“殿下。”
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裡硬擠出來的。
“泰坦神族,永遠是帝朝的禁軍。這是人皇陛下賜予的榮耀,我族世世代代,永不敢忘。”
他緩緩跪下,額頭重重磕在冰冷的石板上。
“泰坦神族族長,帝朝禁軍統領泰山,代表全族,恭迎太子殿下蒞臨。”
他的聲音在大殿中回蕩,帶著一種深入骨髓的疲憊以及無力,他真的沒想過,自己竟然會在泰坦神族的主場,被逼迫到這一步,不得不下跪。
他設想過無數場景,設想過會跟地祖玄稷對峙,甚至劍拔弩張。
但他怎麼也沒想到,人皇當初竟然給泰坦神族留下了這種粗的鎖鏈,束縛的整個泰坦族都要窒息掉。
殿內,一片死寂。
所有泰坦神族的長老們都獃獃地看著這一幕,腦海中一片空白。
族長,竟然真的當眾,向這個小毛孩太子低頭了?
泰洪渾身劇烈顫抖,眼眶通紅,雙拳握得嘎嘣作響。他想衝上去,想質問族長為什麼低頭,想跟楚天拚命。
但他沒有動。
因為他知道,族長的選擇是對的。
泰坦神族,暫時不能去跟楚天魚死網破。
人族已經被逼上了絕路,上蒼族群絕不可能放過他們,但泰坦神族還有的選。
楚天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地上的泰山大神,麵無表情。
“起來吧。”
他淡淡道,轉身走回金色座椅,大馬金刀地坐下。
“泰山族長,你做了一個明智的選擇。”
他的目光掃過殿內眾人,嘴角微微勾起。
“既然泰坦神族還是帝朝禁軍,那本太子也就不客氣了。”
“三個月後,上蒼天驕大比。本太子需要泰坦神族全力配合。包括但不限於提供情報、資源、戰力,並且協助人族祖庭,滅殺天族,誅殺神獸聯盟叛逆等,具體事由,我會派二叔楚天星,以及星穹人王來與你協商。”
“能做到嗎?”
泰山大神站起身,恭恭敬敬地垂手而立。
“殿下放心,泰坦神族必當竭盡全力。”
楚天點點頭,正要開口——
突然!
整座泰坦神城猛然一震。
一股恐怖到令人窒息的威壓,從殿外鋪天蓋地地湧來。那威壓不同於上蒼使者的神話境巔峰,而是更加古老、更加宏大、更加令人心悸的力量。
那是五行元素之力。
金木水火土,五種截然不同的力量交織在一起,化作一道五彩斑斕的光柱,從天而降,直直地轟在泰坦神城的大殿之上。
轟隆隆!
大殿的穹頂瞬間炸開,碎石四濺,塵埃漫天。五彩光柱貫穿穹頂,將整座大殿照得雪亮。
殿內,所有皇者、至尊臉色大變。
“這是……元素掌控者的力量!”
“不,不對!這不是普通元素掌控者的力量!這是——元素古皇!”泰山大神驚駭出聲。
“元素古皇?他不是在星空天幕之外嗎!”
驚恐的聲音此起彼伏,殿內亂成一團。
楚天猛然站起身,眉心帝冠印記瘋狂閃爍。他的混沌紀元神魂深處,那道沉寂已久的元素神火印記突然爆發,綻放出刺目的五色神光。
那神光與從天而降的五彩光柱產生了強烈的共鳴,彷彿在召喚什麼。
“楚天!”
地祖玄稷臉色大變,一步踏出,玄黃之氣翻湧,試圖擋在楚天身前。
但那五彩光柱太快了,與楚天的元素神火印記在共鳴,產生一種奇妙的巴東。
快到哪怕是地祖,也根本來不及反應阻止。
光柱瞬間將楚天籠罩,一股無法抗拒的吸力將他整個人拽入其中。楚天隻感到眼前一花,身體便不受控製地騰空而起,被五彩光柱拽入虛空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