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穹轟鳴,烏雲密佈。
天神域的天空在短短幾個呼吸間徹底變了顏色。那是一種近乎墨色的黑,濃稠得彷彿要滴下墨汁來。烏雲層層疊疊,從四麵八方匯聚而來,遮蔽了整片天穹,將萬界皇城籠罩在一片昏暗之中。
粗大如山嶽的雷電在雲層中翻湧,不時劈落而下,將虛空撕開一道道漆黑的裂縫。那雷電並非尋常的紫金色,而是一種近乎透明的白,白得刺目,白得令人心悸。
這是天罰。
是萬界規則要對超越極限者的抹殺。
“這小子要突破了。”地祖玄稷抬頭望向蒼穹,眸中閃過一抹凝重。他能感受到那股來自萬界規則深處的殺意,那是純粹到極致的毀滅意誌,不允許任何生靈在天神境擁有如此恐怖的力量。
“這天劫強度,幾乎堪比我當初渡神王劫了。”
萬界皇城之巔,楚天盤膝而坐,黑髮在狂風中飄舞。他的氣息在劇烈波動,時而暴漲如潮,時而收縮如淵,每一次起伏都在衝擊著真神境的門檻。
體內,那座小世界在瘋狂擴張。
世界壁障上那道裂縫越來越大,金色的光芒從裂縫中噴湧而出,如同開天闢地時的第一縷光。山川在崩塌,又在崩塌中重塑;河流在乾涸,又在乾涸中重生。萬物生靈在進化,在蛻變,在向著更高層次的生命形態躍遷。
這是化虛為實。
這是煉假成真。
這是從“掌控天地”到“成為天地”的質變。
“轟!”
一道天罰神雷轟然劈落,直奔楚天頭頂。那雷電粗大如山脈,所過之處虛空湮滅,規則崩碎,彷彿要將整個天神域都劈成兩半。
萬界皇城城牆上的皇道陣紋同時亮起,九十九條金龍陣紋爆發出璀璨金光,在楚天頭頂凝聚成一麵金色的盾牌。
轟!
天罰神雷砸在金色盾牌上,炸開漫天雷弧。金色盾牌劇烈顫抖,裂開一道道蛛網般的裂紋,但最終還是擋住了這一擊。
“這隻是第一道。”紫靈墟神的聲音從虛空中傳出,帶著凝重,“天罰共有九道,一道比一道強。第九道的威能,足以抹殺神王。”
地祖玄稷麵色微變。神王境的天罰,落在天神境的楚天身上,這已經不是考驗,而是**裸的抹殺。
“萬界規則不允許他突破。”黑靈墟神冰冷的聲音響起,“他天神境的力量已經超越了規則允許的極限,一旦突破真神,這股力量會質變,到時候真神境的他會強到什麼程度,連我都無法預測。”
“所以規則要在他突破之前殺了他。”金靈墟神淡淡道。
“萬界皇城能擋住九道天罰嗎?”白靈墟神的聲音帶著一絲好奇。
沒有人回答。
因為沒有人知道答案。
萬界皇城雖然吞噬了九座禁忌古城,但畢竟剛剛完全成型,能發揮出多少威能,連紫靈墟神都無法準確判斷。
“轟!”
第二道天罰劈落。
這一道比第一道粗大一倍,白光刺目,將整片天穹都照得雪亮。金色盾牌應聲而碎,雷弧如瀑布般傾瀉而下,直奔楚天。
但就在雷弧觸及楚天頭頂的瞬間,他睜開了眼睛。
那雙眸子裏,一片平靜。
沒有恐懼,沒有驚慌,甚至沒有戰意。隻有一種近乎冷漠的平靜,彷彿天罰劈落的不是他,而是別人。
他抬手,伸出一根手指。
人皇天指。
金色的手指從指尖探出,越來越大,越來越長,最後化作一根橫貫天穹的金色天柱。天柱之上,九十九條金龍盤旋飛舞,龍吟震天。但與之前不同的是,這一次的金色天柱表麵,除了皇道陣紋和混沌魔城的暗金紋路之外,還浮現出永恆古城的銀白紋路、虛空王城的虛無紋路、元素古城的五行紋路……
九座禁忌古城的力量,此刻全部被人皇天指呼叫。
萬界皇城吞噬十大禁忌古城,已經是空前,也可能是絕後的天神境界的最強兵器。
而此刻,楚天在天神境的強度,也是空前絕後。
如今這兩股空前絕後的力量疊加在一處,爆發出了令人窒息的威能,整個天神域彷彿都在戰慄,無數天神遙望此處,甚至在原地無法站穩,或跪,或趴伏在地。
轟!
金色天柱與天罰神雷碰撞在一起。
沒有僵持,沒有對抗。
天柱如同一個無底深淵,直接將第二道天罰吞噬。那足以抹殺真神的毀滅效能量,在觸及天柱的瞬間就被皇道陣紋瘋狂吸收,轉化為金色的能量流,沿著天柱倒灌回楚天體內。
吞噬,轉化,融合。
楚天體內的小世界猛然一震,擴張的速度驟然加快。世界壁障上的裂縫越來越大,金光越來越盛,彷彿有什麼東西正在破殼而出。
“他在吞噬天罰的力量突破!”紫靈墟神瞳孔劇烈收縮,失聲道。
地祖玄稷也愣住了。他活了數千萬年,見過無數天驕突破,卻從未見過有人敢用天罰的力量來淬鍊自身。
這不是找死,這是在刀尖上跳舞。
“轟!轟!轟!”
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天罰接連劈落,一道比一道粗大,一道比一道恐怖。三道神雷連成一線,化作一條白色的雷龍,張牙舞爪地撲向楚天。
楚天麵無表情,雙手結印。
“人道禁術——皇道諸天。”
萬界皇城爆發出無盡金光。城牆上那些剛剛亮起的皇道陣紋,在這一刻同時爆發,九十九條金龍同時龍吟,聲震蒼穹。金光衝天而起,化為一個巨大無邊的金色帝冠虛影,將楚天籠罩在其中。
雷龍撞上帝冠,炸開漫天雷弧。
帝冠劇烈顫抖,裂開一道道裂紋,但沒有碎。那些足以毀天滅地的毀滅效能量,被皇道陣紋瘋狂吸收,轉化為金色的能量流,湧入楚天體內。
楚天體內的小世界在瘋狂擴張。
百萬裡、兩百萬裡、五百萬裡……
世界壁障上的裂縫越來越大,金光越來越盛。山川河流在擴張,日月星辰在凝聚,萬物生靈在進化。他的肉身在蛻變,每一寸肌肉都在蠕動,每一根骨骼都在炸響。他的血液在沸騰,如同岩漿般滾燙。他的神魂在暴漲,混沌紀元神魂從十五億丈直接突破到二十億丈、三十億丈、五十億丈……
他的意誌在擴張,從一千萬裡到兩千萬裡、五千萬裡、一億裡……
一切都在瘋狂增長,彷彿沒有上限,沒有極限。
因為這是天罰的力量。
是萬界規則用來抹殺他的力量。
此刻,全部成為他突破的養料。
“第六道!”
紫靈墟神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第六道天罰劈落,這一道比前五道加起來還要粗大。白光刺目,將整片天神域都照得雪亮。雷弧所過之處,虛空湮滅,規則崩碎,連時間都彷彿在這一刻停滯。
楚天抬頭,看向那道天罰。
他的眸中,終於有了一絲情緒。
那是戰意。
純粹的,不摻雜任何雜質的戰意。
“來。”
他輕輕吐出一個字。
聲音不大,卻響徹整個天神域。
萬界皇城爆發出前所未有的金光。城牆上,九十九條金龍陣紋之外,永恆、虛空、元素、修羅……九種截然不同的陣紋同時亮起。九座禁忌古城的力量,在這一刻全部被啟用,全部被呼叫。
金光衝天而起,化作一尊高達千萬丈的金色人皇虛影。
那人皇虛影頭戴帝冠,身披戰甲,手握帝劍,麵容模糊,卻有一種令天地失色的威嚴。那是人皇留在萬界皇城中的最後一道後手,是人族最璀璨時代的沉澱,是無數人族先輩用鮮血和生命澆灌出的希望。
人皇虛影抬起帝劍,一劍斬出。
轟!
第六道天罰與人皇虛影的帝劍碰撞在一起。
那一刻,天地失聲。
恐怖的餘波席捲億萬裡。所過之處,山河湮滅,大地沉陷,無數山峰化為齏粉,無數河流蒸發殆盡。天神域的規則在這股力量麵前崩碎如琉璃,時空扭曲,乾坤逆亂。
萬界皇城在顫抖。
人皇虛影在顫抖。
天神域在顫抖。
金光與白光交織在一起,瘋狂碰撞,瘋狂吞噬。
一息、兩息、三息……
時間彷彿過去了很久,又彷彿隻過去了一瞬。
白光漸漸散去。
金光依舊屹立。
人皇虛影手中的帝劍崩碎了大半,人皇虛影本身也佈滿了裂痕,如同蛛網般密佈。但它沒有碎。
而楚天,盤膝坐在萬界皇城之巔,氣息暴漲。
體內的小世界在這一刻終於突破了極限。
世界壁障轟然炸開,金光如潮水般湧出,將整個小世界淹沒。山川在崩塌,又在崩塌中重塑;河流在乾涸,又在乾涸中重生;萬物生靈在進化,在蛻變,在向著更高層次的生命形態躍遷。
這不是擴張,這是質變。
小世界從百萬裡直接擴張到五百萬裡,又從五百萬裡到一千萬裡,再到兩千萬……
此刻,它已不再是中千世界,而是大千世界。
是真正的,獨立於萬界之外的大千世界。
轟隆隆,轟隆隆……
大千世界之內,混沌初開,天地始成。日月星辰在凝聚,山川河流在成形,萬物生靈在進化。有山嶽高達億丈,有河流綿延億裡,有巨獸咆哮震天,有神禽展翅遮日。
這是楚天開闢的世界。
是屬於他一個人的世界。
在這個世界裏,他就是創世神,就是造物主,就是唯一的至高存在。
而隨著小世界蛻變為大千世界,楚天自身的境界也終於突破了那道門檻。
天神境,破。
真神境,立。
化虛為實,煉假成真。
從此以後,他不再是“掌控天地”的天神,而是“成為天地”的真神。
他的肉身在蛻變,每一寸肌肉都蘊藏著毀天滅地的力量。他的血液在蛻變,每一滴血液都如同一輪小太陽,散發著璀璨的金光。他的骨骼在蛻變,每一根骨骼都如同神鐵鑄成,堅不可摧。他的神魂在蛻變,混沌紀元神魂已經不是在擴張,而是在縮小,在凝練,在化虛為實,從億萬丈壓縮到了百萬丈,又到十萬丈……
同時,他的意誌也在凝練,接受天罰之力的洗禮……
一切都在蛻變,一切都在升華。
因為這是從“假”到“真”的質變。
是真神境的意義所在。
“第七道!”
紫靈墟神的聲音猛然拔高。
第七道天罰劈落,這一道比第六道粗大十倍。白光刺目,將整片天神域都照得雪亮。雷弧所過之處,虛空湮滅,規則崩碎,連紀元古塔都微微震動了一下。
這一擊的威能,已經超越了神王境的極限,達到了帝尊境的門檻。
楚天抬頭,看向那道天罰。
他的眸中,依舊隻有戰意。
他站起身,一步踏出萬界皇城。
萬界皇城之巔,金光暴漲,人皇虛影再次凝實,帝劍重鑄。九座禁忌古城的力量被瘋狂抽取,灌入人皇虛影之中。但這一次,人皇虛影沒有揮劍。
它張開雙臂,迎向第七道天罰。
轟!
天罰神雷砸在人皇虛影身上,炸開漫天雷弧。人皇虛影劇烈顫抖,身上的裂痕越來越多,越來越密,彷彿隨時都會崩碎。
但它沒有碎。
它在吞噬。
人皇虛影在吞噬第七道天罰的力量。
那些足以抹殺帝尊的毀滅效能量,被人皇虛影瘋狂吸收,轉化為金色的能量流,湧入楚天體內。
楚天體內的大千世界猛然一震,擴張的速度驟然加快。四千萬,五千萬,八千萬,一億裡……世界壁障在擴張,山川河流在擴張,日月星辰在擴張,萬物生靈在進化。
滅世的天罰之力,帶給了楚天一場巨大的,空前的機緣,給了他一次徹底的凝練根基的機遇,哪怕突破真神,實力突飛猛進,可這一次,不會再有任何根基不穩的擔憂。
一切都在瘋狂增長,彷彿沒有上限,沒有極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