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你什麼時候對我下了這門邪術的種子，我怎麼不知道。”
神無的聲音在腦海中回蕩，帶著一種近乎撕裂的顫抖。他的神魂在劇烈掙紮，像是一頭被逼入絕境的困獸，拚命想要掙脫那無形的枷鎖。
聽到神元血脈置換大術這幾個字，神無驟然陷入了一種歇斯底裡的狀態。
可他並沒有懷疑神幽話語的真實性，因為他知道，大哥太傲了，一路橫推無敵，走的是無敵神道，從不說大話，空話，他說的話，無一例外的都做到了。
“不是我給你下的，我神幽，縱橫無敵，何須後路。”神幽麵無表情，背負雙手，沐浴在神光之中，看不清臉色。
“是父王和母後怕我出現意外，在我回歸萬界前決定的，並上報神皇大人徵得了同意，才給你下了種子。”
“萬萬沒想到，父王和母後的決定，竟然在這個時候產生作用了，天神域不能有失，更絕不能落入人族的手中，否則無盡的資源進入人族，後果不堪設想。”
“神無，你還有什麼未完的心願……”
神幽話還沒說完，就被神無痛到撕心裂肺，近乎瘋狂的聲音打斷，他知道父王和母後更加偏愛大哥，可萬萬沒想到，竟然達到了這種田地。
為了保住大哥一命，給大哥一條後路，竟然暗中將他當成了爐鼎種子。
“大哥，你不能這樣……我是你親弟弟啊！”
“我們從小一起長大，一起修鍊，一起被族老們稱讚……你說過要帶我一起登上巔峰的……”
“我，我，我……我不想死在這裏。”
神幽的神魂投影麵無表情，金色的瞳孔冰冷如霜，沒有一絲波瀾。
“神無，其實你應該感到榮幸。”
他的聲音平靜得像是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事實，沒有愧疚，沒有猶豫，隻有一種深入骨髓的冷漠。
“能為神族的未來獻身，這是你存在的最大價值。”
“神族會記住你的。”
“歷史會記住你的。”
“而我，會帶著你的那份榮耀，一直走下去。”
“不！”神無嘶吼，神魂劇烈顫抖，“我不要死！我不要成為你的爐鼎！我還有自己的路要走，我還能變得更強！”
“更強？”神幽聲音沒有多少情緒，“率領九大禁忌古城，調動千百萬天神，佈下天羅地網，卻連一座剛剛成型的萬界皇城都打不碎？”
“神無，其實你讓我很失望。”
“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你想超越我，你想證明自己比我強，你想讓族老們看到你的光芒。”
“可你做到了嗎？”
“你沒有。”
“你隻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失敗者。”
“你現在唯一的價值，就是為族群的榮耀犧牲，獻祭吧。”
神幽的聲音開始帶上一種詭異的波動，無形的神威如浪濤般在神無腦海中湧動開。
神無的神魂劇烈震動，像是一麵被重鎚擊打的鼓，每一次震動都伴隨著撕裂般的痛苦。他的意識在模糊，他的記憶在被剝離，他的神魂在被一點一點地吞噬。
他想反抗，想掙紮，想嘶吼——可神幽太強了。哪怕隻是一縷神魂投影，那也是打穿了紀元古塔、屹立在紀元神榜之巔的神幽。
而他，隻是一個敗者。
更別說，父王和母後已經提前給他下了邪術種子，他沒有任何反抗的機會。
“爹，娘……你們騙了我……”
神無的聲音越來越微弱，像是風中殘燭，隨時都會熄滅。
“你們從一開始……就在利用我……”
“你們讓我來天神域，不是為了讓我立功……而是為了讓我送死……”
“你們早就想好了……要用我的命……來給你續命……”
神幽麵無表情，淡淡道：“不，我給你機會了。如果你能贏，我會讓你活下去。可惜，你輸了。”
“神族不需要失敗者。”
“上路吧。”
轟！
神無的神魂猛然炸開，化作漫天金色的光點，如同螢火蟲般在神幽的神魂投影周圍飛舞。那些光點中蘊藏著神無一生的記憶、感悟、血脈精華，此刻全部被神幽吞噬吸收。
神幽的神魂投影開始膨脹，變得更加凝實，更加強大。他的金色瞳孔中閃過一絲滿足，嘴角微微勾起。
這纔是擁有實體的感覺，在紀元古塔中的投影，終究差了點意思，導致他惜敗一絲。
“放心，我會替你報仇的。”
“楚天，必須死。”
“萬界皇城，必須毀。”
“這是我神幽對你的承諾。”
……
萬界皇城之巔，楚天猛然轉頭，目光如電，直直地望向混沌神城的方向。
他的眉心帝冠印記微微跳動，似乎感應到了什麼。
“怎麼了？”地祖玄稷察覺到楚天的異樣，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卻隻看到混沌神城靜靜懸浮在遠方天穹，暗灰古樸城牆上光芒黯淡，似乎已經失去了戰鬥的意誌。
“不對勁。”楚天聲音低沉，眸中閃過一抹冷芒，“混沌神城的氣息變了。”
地祖玄稷一愣，隨即也仔細感應起來。片刻後，他的臉色微微一變。
“確實不對勁。混沌神城的氣息雖然衰弱了，但內部卻有一股更加強大的力量在復蘇……不，不是在復蘇，是在降臨。”
“神幽。”楚天吐出兩個字，眸中殺意如潮。
地祖玄稷瞳孔微微收縮：“你是說，神幽在真神域做了什麼手腳？”
“不是手腳。”楚天搖頭，聲音冰冷，“是神無。神無的氣息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神幽的氣息。雖然很微弱，但確實是神幽。”
“神幽在用自己的意誌接管混沌神城。”
地祖玄稷臉色大變：“這不可能！萬界墟的規則不允許跨界操控禁忌古城，哪怕是神幽打穿了紀元古塔，獲得了特權，也不可能……”
“沒有什麼不可能。”楚天打斷他，聲音平靜得可怕，“神幽不是跨界操控，而是借用了神無的身軀。如果神無自願將身軀交給他，那就沒有違背萬界墟的規則。”
“自願？”地祖玄稷愣了一下，隨即臉色變得更加難看，“你是說，神無……”
“死了。”楚天淡淡道，“或者說，被神幽吞噬了。神幽在用神無的生命本源，強行在真神域凝聚一具分身。”
地祖玄稷倒吸一口冷氣。
親兄弟相殘，這種事情在萬界並不罕見。但神幽和神無可是混沌神族這一代最耀眼的兩顆星辰，神皇對他們寄予厚望，族中長老們也一直將他們視為混沌神族未來的希望。
如果神幽真的吞噬了神無，那……
這也太狠了。
“瘋子。”地祖玄稷低聲道，“神幽是個瘋子，自己的親弟弟都能下手。”
“不。”楚天搖頭，眸中閃過一抹冷芒，“他不是瘋子，他是一個為了勝利不擇手段的梟雄。這種人，比瘋子更可怕。”
“因為他永遠清醒，永遠冷靜，永遠知道自己要什麼。”
“而他現在想要的，是我的命，是阻止人族掌控天神域。”
楚天靜靜地看著混沌神城的方向，眸中光芒明滅不定。
“殿下！”慧梅的聲音突然從身後傳來，帶著幾分急切，“那些禁忌古城好像要跑！”
楚天回頭看去，隻見永恆古城、虛空王城、元素古城等八座禁忌古城正在緩緩後退，似乎準備撤離。而混沌神城卻紋絲不動，靜靜地懸浮在半空之中，如同一頭沉睡的巨獸。
“想跑？”慧梅摩拳擦掌，興奮道，“大哥……不，殿下，咱們追上去，把他們一網打盡！”
楚天沒有理會他，隻是靜靜地看著混沌神城。
片刻後，他收回目光，淡淡道：“不用追了。”
“為什麼？”慧梅急了，“這麼好的機會，錯過就沒了！”
“因為他們跑不了。”楚天聲音平靜，“神幽不會讓他們跑的。”
慧梅一愣，隨即反應過來：“殿下你是說，神幽要拿他們當炮灰？”
楚天沒有回答，隻是轉身看向混沌神城的方向。
果然，下一刻，混沌神城猛然爆發出璀璨的金光。那些金光如同一條條金色的鎖鏈，瞬間將八座正在撤退的禁忌古城牢牢鎖住。
“神無，你做什麼！”永恆皇子的怒吼聲從永恆古城中傳出，帶著震驚和憤怒。
“放開！”虛空王子聲音中帶著極端暴怒，“你敢束縛我們的行動，找死嗎？”
“各族是盟軍，我們不是你的手下，任你殺伐。”
各族天驕領袖也紛紛出聲怒斥，怒火衝天。
“盟軍？”神幽冰冷的聲音從混沌神城中傳出，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輕蔑，“你們也配？”
“我弟弟率領你們圍剿人族，你們卻畏首畏尾，出工不出力。萬界皇城成型，你們第一個想跑。”
“這樣的盟軍，要來何用？”
“你們好好的仔細聽聽，吾，究竟是誰。”
冰冷霸道的聲音，帶著濃烈的殺伐之意，更有一股高高在上，主宰天地之感，霎時間，令整個天穹為之一靜。
甚至明顯能感受到，八座龐然巨物古城都輕輕顫抖了一下，顯露出正在操控禁忌古城的天驕領袖心下的驚悚感。
他們感受到了那股截然不同的氣息。
一道道目光穿透天穹，看到了屹立於混沌神城之巔的神無。
神無依舊還是原先那個相貌，可那雙冰冷的瞳孔，時而閃過的金芒，卻令他們神魂都在顫慄，每一根髮絲上都在流淌神芒，猶若戰神降世，肌膚上蘊藏著爆炸性的殺伐之力。
短短時間，人還是那個人，可卻又彷彿徹底變成了另一個人。
一個令十大禁忌族群年輕一代顫慄的人，神幽。
這時。
“是神元血脈置換大術，我明白了，你給親弟弟種下了那門邪術種子，將他當成了爐鼎。”
“神幽！”羅素公主的聲音尖利如刀，“你不是神無！你是神幽！你竟然吞噬了自己的親弟弟，你瘋了嗎？”
“天吶！”
“那不是混沌神族公認的禁術，比魔族的神通還邪性，已經被塵封禁止使用了。”永恆古族的天驕領袖聲音帶著驚恐，窒息：“神幽，你身為混沌神族妖孽，對自己的親弟弟使用如此邪術，就不怕被全族唾棄嗎？”
諸多禁忌族群之人麵色煞白，簡直就跟見到鬼了一樣。
將親弟弟煉成爐鼎，吞噬，這種狠辣，放在什麼族群，都是令人完全無法接受的。
更遑論十大禁忌族群傳承悠久，族內文化，秩序，規則早已成型，自詡為比其他族群更為高等的文明。
神幽的行為在他們看來，簡直跟野獸何異。
“你們的廢話有點太多了。”
神幽聲音冰冷，驟然爆發無邊金光，一步踏入天穹，：“我神幽做事，何須向爾等解釋。”
“如果爾等不是各行其是，掣肘神無，以九大古城，千萬天神之力，早已平定人族，豈能拖延至此，導致事態發展到此種田地。”
“神無失敗了，所以他該死。”
“爾等之罪，亦是滔天，吾現在就是當場擊殺你們，各族也說不出任何話來。”
“從現在開始，爾等全部聽從我號令，全力進攻萬界皇城，再敢有唯唯諾諾，保留實力者，殺。”
“再敢有貪生怕死者，殺。”
“天神域如果丟了，落入人族之手，哪怕爾等逃回各族，吾在此立誓，哪怕上天入地，也要將你們一一擊殺，以儆效尤。”
神幽不可置疑的聲音，響徹蒼穹，“明白了嗎？”
各族天驕顫慄，麵色煞白，他們不怕神無，可對於神幽，卻是絕對的心服口服的。
因為萬界墟四大域有如今的局麵，神幽就是十大禁忌族群首功。
他要殺人，追責，各族皇者恐怕也會預設。
“明白了。”修羅族羅素公主輕輕顫抖著出聲。
各族天驕領袖也顫抖著回應。
“大聲點，吾聽不到。”神幽很輕的聲音，卻如驚雷響徹。
各族天驕領袖歇斯底裡的咆哮起來：“明白了，死戰到底，必殺人族，天神域絕不能丟。”
“聽吾號令，各城分別鎮封八方，佈下上蒼古神陣，燃燒各城本源，獻祭古神。”
神幽以八條鎖鏈，操控八大禁忌古城，佈下神陣封鎖萬界皇城周邊，同時看向楚天，聲音冰冷：
“楚天，在紀元古塔中是我大意了，你說的沒錯，同樣的兵器，在不同的人手中，能發揮威能天差地別。”
“如今，我執掌九大古城，各族天驕聽我號令。”
“你，拿什麼跟吾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