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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誰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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廳裡空氣驟然一凝。

韓氏急得去拉趙珩的袖子,力道不自覺的重了些,低聲道:「珩兒,不可無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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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宦官高渠臉上的笑容則淡了些:「公子何出此言?仆等隻是奉王命問明情況,與夫人分說幾句罷了。」

趙珩輕輕掙開母親的手,冇理會她那份焦急,反而將聲音又提高了幾分:

「我方纔在廊下,聽得分明。宦者令字字句句,皆在責難我母親治家不嚴,縱子妄為,卻半句未提渭風巷之事究竟原委如何,也未問及我落水時情形,傷勢如何。這,難道不是逾越了王命,擅作威福麼?」

他年紀小,個子也矮,站在高大的廳柱旁更顯單薄。

可這番話邏輯分明,層層遞進,且毫不怯場,一字一句說出來,竟讓滿廳的人一時都失了言語。

高渠終於收起了那副從容姿態,細長的眼睛眯起來,盯著趙珩:

「公子年紀小,怕是不懂。大王聞公子因結交秦質子而遇險,心中震怒。此事關乎國體顏麵,豈是簡單問明情由便可?」

「哦?」趙珩迎著他的目光,不退不讓,「那依宦者令之見,該如何?」

「自然是要查明。」

高渠語氣轉硬,冷哼道,「是誰引著公子去結交那秦賊!是誰在公子身邊嚼舌根、出餿主意!公子年幼或可恕,但身邊蠱惑之人,管教不力之人,必須嚴懲,以儆效尤!」

他目光掠過趙珩,掃過韓氏,最後停在傅母的臉上。

趙珩忽然輕輕扯了下嘴角:「宦者令說得對。但去尋秦質子,確非母親讓我去,母親甚至不知情。要說錯,是我自己頑劣好奇,不聽勸阻。既如此——」

他左右看了看,目光落在廳角。那裡有一根細長的黃楊木戒尺,本是用來懸掛帷幕的配重,此刻閒置著。

趙珩便走過去,伸手取了過來。

隨即,在眾人驚愕的目光中,趙珩雙手捧著戒尺,走到高渠麵前,穩穩遞了過去。

「宦者令既是代大父而來,」他朗聲道,「便請代大父懲處我吧。孫兒行事不端,惹禍生事,累得母親憂心,驚動大父,勞煩諸位走這一趟,理當受罰。」

滿廳驟然死寂。

韓氏『啊』的一聲短促驚叫,身子晃了晃,眼前發黑,幾乎要暈厥過去,被傅母死死架住胳膊才勉強站穩。

一直伏在地上的趙肅等人也駭然抬起頭,望向那個雙手捧尺的瘦小身影,眼底全是難以置信。

高渠亦是先驚後怒,臉色瞬間變得極為難看,一陣紅一陣白,最後漲成了豬肝色。

他哪裡敢接?

趙珩是趙王親孫,春平君獨子,他一個宦官,即便奉王命,也絕無資格動手責打公子。

趙珩這一手,是以退為進,將他逼到了牆角,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公子這是何意?」

高渠勉強維持著鎮定,冷聲道:

「真是折煞仆等了!公子之過,自有大王獨斷。然則此番鬨出如此風波,總要有人擔責。夫人既言不知情,那便是平日看護公子之人不力!」

他急於轉移矛頭,目光陡然淩厲如刀,轉向匍匐在地的趙肅,厲聲喝道:「趙家監!平日是誰負責護衛公子出行?!」

趙肅渾身一顫,伏地道:「是、是門客孟賁、季成、欒丁、公孫羊四人……」

「此四人護衛不力,致使公子涉險,罪不可赦!」高渠不容分說,聲音陡然拔高,「來人——」

他身後一名年輕宦官上前半步,躬身聽令。

高渠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寒聲道:「杖斃。」

這兩個字他說的輕巧,卻分明像是重重砸在每個人心口,或者說更像是打在春平君府的臉上。

韓氏臉色發白,捂住嘴,眼淚洶湧而出。傅母則是沉著臉,神色很難看。

趙肅則是將額頭死死抵著地磚,肩胛骨微微發抖,看不清表情。

匍匐在地的其他僕役,連呼吸都屏住了,生怕發出一點動靜。

而那名年輕宦官也是當即應諾,轉身便要往外走。

「且慢。」

趙珩的聲音再次響起。

所有的目光,再次聚焦到他身上。

高渠終於失去了最後一點耐心,臉上偽裝的恭敬也不再,語氣陰沉道:「公子還有何話要說?莫非還要為這幾個罪奴求情不成?」

「這四人,是我春平君府的門客。」趙珩將手中的戒尺輕輕放在一旁的案幾上,「是否杖斃,依府中規矩,似乎…也該先問過我母親吧?」

高渠氣極反笑:「公子,大王之命,便是國法。難道公子今日是要抗命不尊,以家法壓國法?!」

韓氏咬著下唇,蒼白的唇上幾乎咬出血痕,她剛要上前說話,卻被身旁的傅母極輕微的扯了下袖角。

便聽趙珩再度平靜反問,語氣裡甚至帶著點孩童天真的疑惑:「宦者令,我且問你。我如今,是否完好無損的站在這裡?」

高渠不明所以,冷聲道:「公子看起來……自然是無恙。」

他頓了頓,上下打量了下趙珩,又陰陽怪氣的補充,「並且好得很,好得過了頭。」

韓氏瞬間氣得渾身發抖,傅母按住她的手,用力握了握。

趙珩卻似渾然未覺那話裡的惡意,隻是上前一步,繼續問道:

「既然如此,那孟賁四人,是否未曾履行職責?是否未曾將我自水中救起?」

「救與不救,是他們本職。」高渠不耐,「他們護衛不力在前,致使公子落水,便是大罪!」

趙珩點了點頭,語氣陡然轉銳,語速加快:

「那依宦者令的意思,當日在那牛首橋頭,麵對七八個突然衝出、口稱『誅殺趙奸』的邯鄲少年,我府上門客,應該當場拔劍,將那些激於義憤的趙國子民,格殺當場?!是不是這樣,纔算儘了本職,纔算不力之罪可免?!」

高渠猛地噎住,張了張嘴,喉嚨裡咯咯作響,一時竟答不上來。

趙珩不給他喘息的機會,步步緊逼:

「若他們真那樣做了,手起刀落,血染牛首橋,今日傳遍邯鄲的,恐怕就不是『公子落水,幸得救起』,而是『春平君府門客當街屠殺趙國少年,血濺十步』了!到那時,宦者令是否又要說他們『濫殺國民、激起民憤、其心可誅、其罪當滅門』?嗯?是也不是?!」

旁邊韓氏與傅母聽得俱是眼睛一亮。

韓氏激動得手指微顫,下意識看向傅母,便見傅母幾不可察的輕輕頷首,眼底閃過一絲壓不住的讚許,示意她靜觀。

而高渠臉漲得通紅,胸口劇烈起伏,指著趙珩,手指抖得厲害:「巧言令色!公子此言,莫非這四個罪奴反倒有功了?!莫非他們放任公子落水,還有理了?!」

「我非說他們有功。」

趙珩搖頭,語氣緩了下來,「他們確有錯處。錯在未能提前預判風險,錯在事發時未能立刻控製局麵,錯在讓主人身陷險地。這些錯,昨日家監已代我母親施以鞭刑,懲處過了。」

他看了一眼依舊匍匐在地的趙肅。趙肅察覺到他的目光,身體不明顯的一顫,連忙以頭觸地,叩首請罪。

趙珩不理他,回頭看向高渠:

「如今我能站在這裡,神智清醒,四肢完好,離不開他們四人當時毫不猶豫跳水相救,更離不開他們事後全力施救,延醫診治。府上既已按家法懲處在前,他們亦算將功補過於後。」

他頓了頓,再道:

「於法,他們護衛不力,罪不至死;於理,他們跳水救主,有功當記;於情,他們是我春平君府中門客,簽了契書的,生死去留,自有府中主人依律依情定奪。大父王命,是讓你來『探視公子、問明情由』,可不是讓你來『越俎代庖、擅殺府臣』的!」

最後一句,聲音陡然拔高,雖仍顯稚嫩,卻已有凜然之氣破空而出。

廳中所有人,莫說是韓氏全身一顫,激動得一把攥住傅母的手臂才未失態,便是高渠身後那兩名年輕宦官,也都下意識的對視一眼,麵麵相覷。

高渠被堵得啞口無言,指著趙珩,手指微微發抖,臉色由紅轉青,再由青轉白:

「你……你……公子這番高論,照你這麼說,在這件事上,倒成了無人有錯,全是天意了?!那些推你下水的豎子無錯?你這府中上下無錯?全是公子你一人頑劣所致?!」

趙珩沉默了片刻。

韓氏在激動之餘,下意識就要開口迴護兒子,卻再次被傅母輕輕拉住袖角,示意她噤聲。

隨即就聽趙珩緩緩開口:

「趙國少年,仇秦為國,其心可嘉,其行雖莽撞,卻出於赤誠熱血。我府上門客,忠君護主,顧念同胞,投鼠忌器,其行可諒,其過已懲。我母親,聞我遇險,憂思忘食,三日不寐,何錯之有?」

他回頭掃過母親蒼白憔悴的臉,掃過傅母嚴肅的神情,掃過地上那些不敢抬頭的僕役,最後落回高渠鐵青的臉上,一字一句,說得極慢,極認真:

「若一定要說有人錯了……那便是我。錯在年少頑劣,思慮不周,行事不慎,累得母親憂心,驚動大父,勞煩宦者令與諸位,走這一趟。」

他再次拱手,對著高渠,也彷彿是對著那未曾露麵的祖父道:

「還是那句話。要懲處,請懲處趙珩。」

「與他人無乾。」

——————

【「太祖幼有奇節,聰慧夙成。年十一歲時,因故見責於趙宦者令高渠。渠恃王命,氣勢淩人,欲擅誅府衛以立威。太祖從容進前,正色對曰:『衛者失察,固有其過;然救主於溺,豈曰無功?王之使者,職在察問情實,安得越俎代庖,擅行誅戮?』

渠竟語塞,赧然不能對。時左右皆驚,莫不聳動。韓夫人始憂繼喜,傅母私謂人曰:『公子經此一劫,氣度迥異,真英物也。』由是太祖臨危不懼,明斷事理,雖沖齡已見人主之名,漸聞於內外。」】

——《舊趙書》•卷一•太祖高皇帝本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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