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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吐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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亥時,夜色已深。

銅燈放在案角,燈焰微微跳動,勉強照亮攤開的竹簡。

趙珩正在翻閱從府中藏書閣找出的幾卷舊簡。

說是藏書閣,其實不過西廂一間窄室,架上竹簡很多,且多是些各國雜記、遊士見聞,不成體係,編排也亂。但正是這些雜七雜八的東西,他眼下需要。

竹簡老舊,編繩磨損得厲害,墨跡也有些褪色,有些字需要湊近燈下才能辨清。

趙珩也不在意。他看得慢,一卷攤開在案上,左手壓著簡片防止捲起,右手食指沿著字跡移動,一個字一個字的對照。

他倒不是要尋什麼正史。

藏書閣裡正經的史籍也有,但不多,且多是趙國王室編纂的官方記載,那種東西,看與不看差別不大。他翻這些雜記,是想對照自己記憶裡的「歷史」,與眼前這個世界書寫的「現實」。

好在,諸如長平之戰、邯鄲之圍與正史還是吻合的,而且趙珩還能在府上抄錄的史料副本上看見關於邯鄲之圍的記載:

「秦圍邯鄲,急……魏公子無忌矯奪晉鄙軍以救趙,秦兵解去。」

這些大脈絡,與記憶一致。

但有些細節,卻讓趙珩不由沉思起來。

譬如一卷遊士雜記裡,記著這麼一段:

「……王七年,邯鄲被圍,有黑衣客夜逾城,欲刺平原君。客負劍,登三丈高牆如履階,悄無聲息。平原君門客中有善劍者,名不見傳,與之鬥於庭,劍氣縱橫,燭火儘滅。及曉,見黑衣客斃於庭中,喉間一線紅,而門客亦傷臂,血染半衫。」

三丈,十米的高度,尋常人搭梯子都費勁,這裡卻寫得輕描淡寫,「如履階」。

若說一卷雜記誇大其詞,或許是著書人獵奇。另一卷《楚地異聞》中,又有這樣的記錄:

「昔年秦將白起攻鄢郢,楚有劍客率死士三百,夜襲秦營,斬首千餘。秦軍驚怖,傳楚人得巫蠱之術,能馭劍氣。後查之,乃荊楚故地有古劍術傳承,其勢淩厲,非常人可敵。」

趙珩放下竹簡,身子向後靠了靠。

這個世界,與他所知的歷史,大體脈絡一致。秦東進,趙抗秦,合縱連橫,列國紛爭……這些冇變。

但細微處,明顯多了些東西。

個人武勇被放大,劍術、身法有了超越常理的描述。某些事件裡,更是堂而皇之的出現了『劍氣』『馭氣』『內力』這類字眼。

但這些東西,並未改變天下大勢。長平之戰趙軍依舊慘敗,邯鄲之圍依舊需要信陵君來救,秦國依舊在一步步東進。

隻是,在這個世界的規則下,個人的力量,似乎亦能撬動更大的縫隙。

劍可以更快,人可以躍得更高,暗夜裡的刺殺可能更防不勝防,而一場關鍵的對決,也許真能影響區域性戰局的走向……

窗外的梆子聲傳來。

趙珩吹熄銅燈。

耳房住著守夜婢女,趙珩遲遲不睡,她原本似乎想勸,但這兩日公子的變化太大,那種自然而然的威勢讓她不敢開口,所以當下已迷迷糊糊睡著了。

趙珩也冇有驚動她,摸黑走入內間。

不過他上塌後,卻是順勢盤坐下來,進而雙目閉合,開始嘗試《鬼穀吐納術》。

白日裡魏加所贈的那捲竹簡,此刻不在手邊,但內容他已記熟。簡上口訣並不繁複:「納息如抽絲,吐氣若綿長;意守丹田府,神遊太虛鄉。」

出乎意料的是,這法門對他而言竟然異常順暢。

初試時呼吸尚有雜亂,但隻在兩個呼吸間,一種仿若深植於身體本能的韻律便自然甦醒。

這自然不是這具十一歲身體的本能,倒更像是某種更深刻的東西,仿若是隨他穿越而來的天生本能一般。

就像曾經登臨絕頂的旅人,即便重歸山腳,骨子裡仍記得攀爬的節奏。

意念所至,丹田處很快聚起一絲暖意,初時微弱如星火,隨著呼吸節奏漸次流轉,暖意便逐漸明朗起來,凝在氣海深處。

隻一遍基礎運轉之後,氣息竟已完全平穩。

趙珩能清晰感知到,自己的五感在功法運轉下變得異常敏銳。

婢女睡夢中翻身的窸窣聲、窗外數丈外葉片被風吹動的沙響、更遠處府牆外巡夜人腳步……種種細微聲響,皆如映水中,清晰可辨。

但他冇有繼續沉浸在這新奇感受中,而是順勢而為,循著身體深處甦醒的那份本能,繼續運轉吐納法門。

一吸,氣息如深穀迴風,綿長沉厚,直貫丹田;一呼,濁氣徐吐,若有實質,經脈間暖意流轉的速度悄然加快了幾分。

這本該是初學者需要數日甚至數月才能摸到門檻的功夫,在他身上卻如水到渠成。

那種熟練度陌生又熟悉,像是這具身體從未學過,可呼吸的韻律、意唸的流轉、內息的走向,都精準得彷彿演練過千百遍。

他不知道這本能從何而來,是這具身體潛藏的天賦,還是那些混亂記憶帶來的饋贈……

但這不妨礙他順勢而為。

原本隻打算將這基礎吐納術練至入門便止,可既然身體有這等稟賦,他便自然而然的推了下去。

氣息在特定經脈路線中執行的速度越來越穩,暖流從丹田升起,沿任脈上行,過膻中,至百會,再沿督脈而下,歸於命門,復入丹田。

一個完整的周天,竟在第三次運轉時,便悄然貫通。

暖流所過之處,落水後殘留體內的些許寒氣、經脈中隱含的滯澀,如冰雪遇陽,悄然消融。

《鬼穀吐納術》的簡文中曾提及,此術雖為基礎法門,但若能練至「呼吸成韻、吐納自轉」的境地,即便日常行走坐臥、乃至與人交手時無需刻意運轉,功法亦會在呼吸間自然作用,綿綿不絕。

除此之外,此法更有「氣行周天,諸邪難侵」之說,意指內息流轉自成迴圈後,可在一段時間內抵禦尋常瘴氣、迷煙乃至毒術的侵害,雖非百毒不侵,但總比毫無防備強得多。

趙珩又運轉了兩個周天。

當暖流第五次歸於丹田時,已不再是最初那微弱如星火的一點,而是凝實如卵,溫潤沉靜的蟄伏於氣海深處。

即便他此刻停下功法,呼吸的節奏也已自然而然的帶上了某種韻律,綿長,深遠,每一次吸氣都彷彿在積蓄,每一次呼氣都似在滌盪。

他緩緩收功。

暖流並未完全散去,而是沉澱在丹田與周身主要經脈之中,如春水滲土,持續滋養著這具年幼的身體。

耳力、目力較之先前更為敏銳的狀態並未消退,反而因內息的初步穩固而變得更為持久清晰。

躺下時,他並未刻意保持修煉姿勢,隻是尋常側臥。但呼吸之間,那股溫潤的暖意仍在經脈中自然流轉,雖不如主動運轉時明顯,卻綿綿不絕,如溪流穿穀,無聲浸潤。

這吐納術,算是成了。

甚至且非初成,是直接踏入了「呼吸成韻、吐納自轉」的門檻。

趙珩閉上眼睛,心中並無太多波瀾。這份水到渠成的順暢,反而印證了他之前的某種猜測,自己穿越來後,那些混亂記憶帶來的,恐怕不止是知識和經驗。

而自己那位老師……

他翻了個身,麵朝牆壁。

黑暗中,視覺退去,聽覺便愈發敏銳。

遠處有打更聲,梆梆兩下,子時了。更遠處,邯鄲城的夜巡馬蹄聲隱約傳來,得得得,由遠及近,又由近及遠。

就在馬蹄聲漸遠時,他聽到了別的聲音。

極輕的腳步聲。

不止一人。

腳步踩在庭院青石板上,聲音很輕,卻逃不過他的耳朵。來人刻意放輕了動作,但呼吸聲壓抑不住,粗重,急促,帶著緊張。

還有另一種聲音。

掙紮的悶哼。像被堵住了嘴,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嗚咽。

趙珩瞬間睜眼,未動,先聽。

腳步聲在院中停住,似乎在猶豫。接著,是壓得極低的交談聲,聽不清內容,但能分辨出是四個人的聲音。

趙珩坐起身。他摸黑從榻邊取過火石,又下榻,赤足走到案邊,摸到之前那盞小銅燈。

火石擦了兩下,火星濺出,點燃燈芯。昏黃的光暈在黑暗中漾開,照亮榻前一小片區域。

門外瞬間一靜。

連那掙紮的悶哼都停了。

隨即,院中的呼吸聲更重了,還夾雜著……衣料摩擦的窸窣,像有人在扭動。

耳房傳來窣窣聲響,是值夜的婢女被驚動了。她披著外衣,睡眼惺忪的探出頭,見公子隻著一身白色中衣站在昏暗裡,外間又隱有動靜,臉上瞬間一慌,張口欲呼。

趙珩抬手,對著耳房方向虛按一下,示意她別出聲。

婢女一時僵住。

她看見公子平靜的臉,在燈光下半明半暗,冇有任何驚慌,甚至冇有驚訝。她慢慢會意,嚥下了到嘴邊的驚呼,縮回頭,冇了動靜

趙珩也懶得穿鞋子了,赤足踩在木地板上,走到門邊,手搭上門閂,停頓一息,然後輕輕拉開。

昏黃的燈光湧出院門,照亮庭中景象。

孟賁、季成、欒丁、公孫羊四人皆著深色短褐,夜行打扮,跪在門前階下。

而他們旁邊——

趙肅被麻繩捆得結實,像一隻待宰的豬羊,蜷縮在地上。

他嘴裡塞著破布,塞得很深,幾乎抵到喉頭,隻能發出「嗚嗚」的悶哼。

故趙肅隻能在地上扭動掙紮,但越是如此,麻繩就越深陷進皮肉,勒出紅痕。見到趙珩提燈出來,他眼中猛地迸發出驚恐與哀求,掙紮得更劇烈了,像一條離水的魚,在地上上撲騰。

趙珩站在門口,提著燈,麵無表情的看著這一幕。

孟賁四人見趙珩親自提燈開門,齊齊俯身,額頭觸地,行大禮,一言不發。

趙珩持燈而立,白衣在夜風中微拂。

他神色平靜,目光從趙肅臉上掠過,落到跪著的四人身上,又從四人身上,移回趙肅。

彷彿早有所料。

「諸位這是何意?」

孟賁抬頭。燈光下,他雙目赤紅,臉頰肌肉緊繃,腮幫咬得死緊,看起來甚至有些猙獰之色,隨即隻是咬牙道:

「公子,仆等有罪!」

聞聽孟賁言罪,趙珩冇說話。

隻提著那盞小銅燈,燈焰在夜風裡晃了晃,黃光搖曳,將他臉上的表情照得半明半暗。他就那麼站著,白衣垂在腳踝,赤足踩在石階上,靜靜看著。

季成在一旁急了,搶著補充道:「仆等白日欺瞞公子,罪該萬死!」

趙珩這才轉向地上扭動的趙肅,停留片刻,聲音平淡:「所以,綁了家監,將功折罪?」

公孫羊沉聲開口,語氣倒比季成穩的多:「不止如此。」

孟賁便繼續咬牙道:「約莫半年前,仆等便察覺趙肅常與一府外之人密會,隻是那人每每都戴鬥笠,看不清麵容,行蹤謹慎。」

我等本欲報與主母,然…當日夜裡趙肅便尋我等飲酒。席間他借著酒意敲打,說『主君赴秦,歸期渺茫。趙王年邁,太子未立。邯鄲城中,多少人盯著那個位置。諸位既是趙人,當知趙國將來誰主沉浮。有些事,睜隻眼閉隻眼,留條後路,方是智者。』」

季成在一旁接話,羞憤道:

「此後數月,趙肅行事多有異常。私下呼叫府中財物,與府外之人往來甚密,更常勸公子多外出,多結交貴人。我等心疑,但……當時主母性軟,公子年幼,府中又多用韓人。趙肅是府中老人,根基頗深,我等以為即便揭發,也奈何不了他,反倒可能惹禍上身……」

欒丁難得插話,悶聲道:「更重要的是,彼時我等覺得,即便報上去,主母與傅母……恐也未必能護公子周全。故隻能佯作不知,唯求勉力護衛公子平安,以報主君舊恩。至於其他,不敢深究,亦無力深究……」

四人你一言我一語,將隱藏多時的秘密儘數道出。

趙肅在地上拚命搖頭,嘴裡「嗚嗚」急叫,眼中儘是驚恐與哀求。可麻繩捆得緊,破布塞得深,他一個字也說不出來,隻能像條蛆蟲般扭動。

而看見他這般動靜,季成便忍不住再度搶話:

「直到秦質子事發那日……公子可記得?當日出發前,趙肅特意吩咐廚房備了酒肉,說我等護衛辛苦,先用了再出門。飯食並無異味,但用過之後,渾身有些懶洋洋的,反應也慢了半拍。行至東牛首橋前,又有一乞兒突然衝撞,引開我等注意。待回頭時,那些少年已圍了上來……」

他咬牙道:「若非那頓飯食,若非那乞兒來得蹊蹺,縱使我等不敢對趙人少年動刀兵,也斷不會讓公子輕易落水!事後想來,那根本不是意外,是有人處心積慮,要取公子性命!」

話至此,院中隻剩風聲嗚咽。

還有趙肅越來越微弱,最終化為絕望嗚咽的「嗚嗚」聲。

趙珩聽完,靜默片刻。

他看也不看一旁癱軟如泥的趙肅,隻是提著燈,走下台階,走到仍跪在地上的孟賁麵前。

「你等白日既已選擇緘口,為何夜裡又改了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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