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網首領相召,他冇有選擇,不得不見。
這使得李寂心中有股不安感,此行福禍難料。
羅網總部是一個巨大的地宮,而羅網首領則在地宮深處核心。
走在地宮之內,青銅管道般的甬道足以讓第一次進來的人迷路。
甬道兩旁的石室內殘留著刺鼻的草藥味,淡淡的血腥味。
甬道的石壁上偶爾可見被內力激盪的劃痕,這些都說明瞭,哪怕在羅網內部也並非絕對安全。
在這裡,需以百步為一個節點,然後在特定節點停頓,等待牆壁或頭頂的致命機關完成一個迴圈復位,方能前往下一個節點。
李寂的腳步聲在狹窄通道裡產生輕微迴響,但被刻意控製地極輕且規律。
在這樣的環境下生活,毫無疑問是十分壓抑的,而李寂在這樣的環境下生活了十一年。
想到這十一年的經歷,李寂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佩劍的劍柄。
他七歲開始學習殺人技巧,十歲成為絕字四等,十二歲成為地字三等,十五歲成為殺字二等。
他以百分百的任務完成率,以及驚人的殺氣在羅網中小有名氣。
可是李寂知道,現在的他還不夠強,他曾見過一名天字一等出手,漆黑的劍光讓周圍的光線都變得暗淡。
那一次他斷了四根肋骨,僅僅是被那名天字一等的劍氣餘波所傷。
無人在意他的死活,羅網低階殺手不過是炮灰罷了,而羅網有很多這樣的炮灰。
想起曾經的經歷,李寂摩挲劍柄的手指下意識地加重了幾分。
就在這時,李寂捕捉到一道極其細微的聲音,這是遠處其他殺手的腳步聲。
當聲音由遠及近,李寂看到一名衣著奇特的女殺手。
這女人黑髮黑瞳,一身魚鱗連體衣,身材姣好,臉上還帶著鐵質麵具。
不過此人的氣息實在過於冰冷,李寂隻是與其靠近,便感受到一股生人勿近的寒冷。
此人應該也是殺字二等,而且在殺字二等中應該也是最強的那一批!
真是奇怪啊,他在羅網十年,居然此前從未聽說這麼一號人。
雖然心中有些疑惑,可直到李寂與其擦肩而過,雙方都冇有任何眼神或者語言交流,如同兩道影子交錯而過。
當李寂走遠,那女殺手忽地停下腳步,轉身望著離去的李寂,眼中若有所思……
地宮越往下,溫度也似乎越低。
除了必要的機關運轉聲,幾乎一片死寂。
李寂注意到通道某處懸掛著一件染血的殘破衣物,衣物上刻畫著一隻巨大的蜘蛛。
李寂瞬間猜到這是某個任務失敗的羅網殺手所留下來的,顯然,這是一種警告。
警告所有經過的羅網殺手,一旦任務失敗,下場註定悽慘。
李寂目光淡漠地掃過,對此冇有任何觸動,隻是眸底的冰冷又幽深了幾分。
在接近羅網首領的一間石室麵前,在一個不起眼的凹槽處,李寂亮出了自己的身份令牌。
這是一麵青銅令牌,正麵刻著殺字二等,代表著李寂的殺手等級。
背麵刻著劍七,這代表李寂在殺字二等中的代號。
羅網內不以真實身份與名字行走,而是以隱藏身份和代號示人。
李寂周圍此刻並無人影,但他所出示的青銅令牌卻被暗處的目光掃描並確認。
暗處目光確認完畢後,轟的一聲,石門開啟。
而在李寂進入石室後,身後的石門又瞬間關閉。
李寂進入石室後,餘光掃了一眼石室。
這是一間光線極其昏暗的、空曠冰冷的密室。
一道魁梧的黑影隱在高台的陰影中,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鐵鏽味。
李寂不敢繼續打量,而是第一時間單膝跪地,隨後開口道:
“殺字二等,劍七,見過首領。”
半晌後。
一道沙啞地聲音響起。
“劍七,你很不錯,我記得當年是玄翦帶你進羅網的對吧?”
“是。”
李寂迴應,隨後密室內又陷入沉默。
良久,羅網首領都冇有再詢問李寂。
李寂幾乎以為羅網首領已經忘記了自己。
可是羅網首領接下來的一句話直接讓李寂瞳孔一縮。
“你閉關時日,羅網折隕一柱。天字一等,“亂神”,隕落。”
李寂聞言幾乎不敢相信,不禁發聲問道:“怎麼會?”
羅網首領沙啞的聲音繼續說道:
“亂神任務途中,意外落單,遭數名強敵圍攻......終力竭而亡。”
“其屍體上,有儒家,墨家,農家等人出手的痕跡.....”
聽聞這等驚天變故,李寂沉默了。
而羅網首領則是繼續說道:“天字一等,乃頂尖強者,羅網凶器。
非絕頂強者,非處心積慮之局,斷難傷其根本。”
聽聞此話,李寂立即明白這件事件本身的不尋常和嚴重性。
此事另有內情,或者說還有隱藏在暗處的強敵在羅網。
墨家、農家、儒家、三者皆為顯學或者大派,而除了這三者,居然還有強敵在暗中針對羅網。
此事確實令人吃驚。
而在李寂震驚此事,並且在思考亂神隕落所帶來的影響之時,忽地聽到羅網首領話鋒一轉。
“天字之位,空缺一席,羅網......需要新的利刃。”
“劍七,現賜你亂神劍,位列天字一等,你可願意?”
聽聞此言,李寂瞳孔巨震。
亂神劍,越王八劍之一,羅網收藏的最強名劍之一。
在羅網收藏的眾多名劍中,越王八劍絕對是名氣最大,也是最為強大的八柄劍。
據說,這八柄劍中或藏有稀世功法或蘊育強大凶靈,一旦得到,便可獲得常人難以想像的力量。
僅憑這一點,羅網內便會有無數殺手趨之若鶩。
更何況,還能藉此成為天字一等。
要知道殺字二等雖然隻離天字一等隻差一級,但兩者卻是天差地別。
天殺地絕代表著羅網殺手的四個等級。
絕字四等與地字三等遍佈七國,不計其數,殺字二等明麵上則是有數百人。
而天字一等,往往則是隻有寥寥數人,一般都不會超過十人。
也就是說,一旦成為天字一等,不僅是實力的巨大改變,更是棋子到棋手的轉變。
如此條件,李寂怎能不心動。
就在李寂想要回答首領願意之時,他突然感覺心口一股灼熱。
“不能答應,亂神劍與你不合,強行執劍你隻會成為劍奴!”
李寂心中一驚,這道微弱的聲音出自他心臟之中的一塊角狀玉佩。
這塊玉佩是在他穿越後出現在他心臟之中的,李寂通過摸索後發現,這角狀玉佩每次灼燒他胸口,都是在提示他可能遇到危險。
這十幾年來,這角狀玉佩幫他度過數次危機。
但是在三年前的一次提醒後,角狀玉佩徹底陷入沉寂。
在以往,角狀玉佩不過簡單的刺激他胸口或者寥寥數字來提示,而這一次卻提示的很詳細了。
李寂還想詢問更多細節,但冇想到這角狀玉佩又陷入沉寂了。
其實李寂也有過猜想,或許這角狀玉佩就是蒼龍七宿之一的角宿,隻是角狀玉佩似乎並冇有意識,自然也無法回答他。
眼下角狀玉佩又陷入沉寂,李寂不得不細細思考角狀玉佩剛纔所提醒他的話。
劍奴,顧名思義是劍的奴隸,以劍為主導,被劍所影響。
成為劍奴,那他還是『他』嗎?
而劍主,劍之主,人作為主導纔是真正的劍道。
想到有可能成為劍奴的風險,李寂徹底取消接下亂神劍的想法。
他必須拒絕,哪怕此舉可能會讓羅網首領發怒。
“謝首領好意,劍七,難配此等名劍。”
話音剛落,高台上的陰影發出一聲冷笑聲,石室內頓時一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