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桌崩碎的餘響迴蕩。
煙塵在腳下裊裊。
顏珩乾淨利落地收刀入鞘,身軀由紮實的馬步恢復站直。
一扭頭,發現全部人都正見鬼一般盯著自己。
「嗯?何幫主,你們這是?」
顏珩疑惑問道。
對上他的目光,何晴暗暗嚥了下口水,臉頰皮肉有些僵硬的擠出微笑。
「顏兄弟,方纔那是朱元的裂山刀法吧,你居然用它斬出了刀氣破空。你……究竟隱藏了多少實力。」
說著,何晴向前進了兩步,右手一掌扇在那個質疑自己決策的小弟背上,將後者拍得直接匍匐,五體投地。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伴你讀,.超順暢 】
又惡狠狠地剮他一眼,給他一個警告的眼神。
小弟嚇得渾身顫抖如篩糠。
顏珩他居然能斬出刀氣破空!
他是真正的高手!
是超脫了小打小鬧的、真正的江湖豪俠。
那等傳說中的人物,碾死他就如同碾死一隻螞蟻。
甚至整個鐵掌幫聚在一起,都不夠人家殺的。
他竟敢小瞧這樣的人物!
小弟此刻隻恨不能回到十息之前,一巴掌把自己的腦子扇勻了。
「哈哈,顏少俠,這小子沒見過世麵,讓你見笑了。」
再麵對顏珩時,何晴的額頭、兩鬢皆掛起細微汗珠,無比虔誠地抱拳拱手,腰背稍稍低伏。
「你可真是真人不露相,若你早點顯露如此修為,即便借給朱元十個膽子,他也不敢招惹於你呀。」
刀氣破空,就是真氣脫離刀刃本身、遠端飛出去,可以幾十步、上百步隔空斬人的一種現象。
習武之人能夠做到刀氣破空、劍氣破空,證明他們的內功修為已臻化境,體內真氣凝練程度極高,真氣掌控隨心所欲,可以直接放射真氣出去作為殺招使用。
這種人物放在江湖上,必定屬於名動一方的強者。
所謂「高手」二字的稱謂,定義就是從這一層伊始。
像他霹靂手何晴,或者已經死去的索命刀朱元,都萬萬不敢當江湖人士稱呼自己為「高手」的。
說到底,他們隻是在這一座城鎮上稱雄。
二三十年間打拚出這樣一份家業,已經是普通江湖人的天花板。
而顏珩,一位能夠真氣外放的高手,那是一條過江猛龍,很快就會飛越超出臨沅鎮的天空。
於他隻能仰望。
心念至此,何晴竟然為朱元感到一絲默哀。
你說你惹他幹嘛呢。
顏珩發現何晴對自己的態度突然變得異常恭敬,旋即反應過來,他們這是誤會了。
他們把剛才那砍出暴擊的一刀,認為是自己的常態戰鬥力,於是把自己錯認成了「高手」。
對於這種誤會,顏珩懶得解釋。
就讓他們誤會去吧,也正好保持一些距離。
「何幫主,不知我們……」
顏珩有些想問,你們搜刮這裡的財物還需要多久。
畢竟他拿到武功秘籍就算完事,接下來的時間,總不能讓他監督鐵掌幫的小弟幹活吧。
而人多眼雜的,他又不好調出麵板處理自己的經驗值。
何晴眨了眨眼,瞬間醒悟過來。
「這兒就交給他們處理,顏少俠,我們先行一步。」
……
片刻後,臨沅鎮北城,鐵掌幫總部。
何晴親自捧出來一方積灰厚重的長條木匣。
木匣子開啟,隻見上好的錦緞紋在內壁,底部鋪設一層殷紅絨布,中央一柄長劍十分妥帖的躺著。
劍鞘通體漆黑,隱隱有銀絲點綴,宛若深夜星河。
「紫闕」二字,銘刻在劍鞘根部。
何晴伸手輕托劍鞘,將整把劍從木匣子取出,一邊鄭重其事地說:「紫微星,主北天極宮,掌天地星軌,鎮九天寰宇。這把劍的名字,叫做紫闕,取意就是執掌天宮的紫微星。」
「顏少俠,它是你的了。」
「……」
接過劍鞘,顏珩深吸一口氣,緩緩拔出劍身。
【武器:紫闕劍(紫)】
【紫微掌天,闕立星河。鑄劍大師公孫冶年輕時所鑄複合劍,因連結瑕疵而被遺棄,鋒利無匹,吹毛可斷。】
【裝備效果:攻擊 40,劍術精通 20,暴擊率 7%。】
「嘶!」
顏珩的鼻息猛烈一滯,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紫闕劍這屬性,簡直爆炸。
對比同樣是紫色的混鐵刀——攻擊 31,刀術精通 10,暴擊率 5%。
之前何晴說混鐵刀隻是沾了赤晶石的光,打造手法其實很一般,遠遠比不上他收藏的寶劍。
本以為他在誇大其詞,沒想到他說的全是真的。
這是第一次,顏珩在裝備物品的描述裡,見到有名有姓的人物。
鑄劍大師,公孫冶。
這是哪一號人啊,如此極品的寶劍,居然隻是他年輕時候的作品,甚至因為有瑕疵他就給扔了。
瑕疵,有嗎?
顏珩愛不釋手地舉起紫闕劍,雙眼炯炯發光,幾乎是盯著劍身的每一寸、每一毫釐去觀察。
他端看了好半晌,愣是一點兒瑕疵都沒找出來。
隻能心中慨嘆:
大師不愧是大師,細思極恐,恐怖如斯。
「何幫主,公孫冶這個人,你知道嗎。」
深呼吸平復下激動的內心,顏珩不經意問道。
何晴對於顏珩總問一些江湖常識性的問題早已見怪不怪,點頭答道:「你說的應該是趙國那一位,舉世無雙的鑄劍大師,公孫冶。除了少俠你這樣的隱士高徒,江湖上大概無人不知。」
「舉世無雙?」
顏珩被這個稱號嚇了一跳。
「自古文無第一、武無第二,公孫冶這麼恐怖嗎,他竟能壓製全天下的鑄劍師,被稱為舉世無雙。」
「哦,那倒不是少俠你理解的意思,公孫冶是當今世上唯一的女性鑄劍大師。隻說鑄劍技藝的話,倒是有一位大師與她水平相當。」
「那一位又是誰。」
「墨家的鑄劍大師,徐甫人。」
公孫冶,徐甫人……
此刻,顏珩在心裡深深記下兩個人的名字。
他相信,自己未來一定少不了去和這兩位鑄劍大師打交道。
「呼~,何幫主,多謝你為我解惑,我還有最後一個問題請教。」
最珍惜的寶劍已經到手,也湊巧記住了兩位頂級鑄劍師的名字,顏珩呆在鐵掌幫的目的幾乎達成。
隻剩下最後一事——
「朱元第一次見我時,十分在意我的姓名,準確的說,是在意我的姓。」
顏珩抬眸,雙眼直視何晴,露出前所未有的認真,「我的確姓顏,這當中可有什麼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