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刀劈落的瞬間,石屑飛濺。
顏珩足尖點地,依仗移速加成,身形如被狂風裹挾的枯葉,險險避開刀刃的罡風。
眼神對上眼神,他無比確認對手的第二刀,將會撕開自己的腰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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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跑得了嗎!」
朱元口中重重冷哼,借著第一刀劈空的猛烈慣性,膝蓋壓得極彎,身子如同縮起來的彈簧,雙手持刀攥緊。
正如顏珩所想,「啪」!
隻聽朱元腳後踐踏出破空的劈爆,身形瞬間化為一道黑色閃電,雙手拖著大刀順勢橫掃!
這一刀,正是朱元的刀法《裂山刀》之精要,尋常武者被這一刀掃中,當場即會斷成兩截。
顏珩眼中寒芒一閃,寒冰真氣運轉極致,淡淡白霜包裹全身麵板。
他左腳猛地蹬踏地麵,腳後跟劇烈摩擦升起青煙,寒鐵劍出鞘的剎那,劍刃已覆上一整個冰層,剔透得在陽光下流轉絢麗之光澤。
這一刀,他要硬接。
亦是不得不接!
否則對方的刀勢便會如同海嘯一般,一浪疊上一浪,最終演變成不可收拾的局麵。
顏珩看出朱元刀法的精妙,果斷迎難而上,真氣如洪水般湧進寒鐵劍。
黃沙劍法,沙堆沉!
匯聚了全身真氣的寒鐵劍,在一瞬間,所有真氣正像雪崩般引爆!
「鐺——」
金鐵交鳴之聲震耳欲聾。
顏珩隻覺耳鳴嗡嗡,手臂發麻,急忙連退四步,借著身法卸去衝擊的力道,微微喘息。
好沉重的力道!
如果這一刀冇有擋下,阻斷其刀勢,那麼估計隻要到第五刀,就會徹底超出我的極限。
索命刀,果真冇有叫錯。
不過,我絕不會讓你有起勢的機會。
「嗯?」
被強硬擋下一刀的朱元臉色微變。
他冇想到顏珩這種硬碰硬的方式,且那小子的力道竟然毫不遜色於他。方纔一下碰撞,他的手腕居然有一剎的痠痛與僵硬。
也就是這一瞬間,顏珩借力彈開,讓他本打算施展的連環刀法因此落空。
「有點門道,但也僅此而已。」
朱元甩了甩手腕,自身真氣流轉消滅掉這小小的不適。
繼而身形再如蠻牛衝撞,大刀舞成旋風狀,刀影重重疊疊,便如一張巨大的黑網向顏珩籠罩而去。
《裂山刀》雖以剛猛著稱,但朱元亦深知一個道理,威力再大,打不中人便等同無效。
是以他變招出手,全力催動下,每一刀都攜帶飛射的刀氣,儘管刀氣還做不到破空遠端斬擊的地步,卻也足夠影響兵刃附近一尺。
空氣被持續切割,尖銳的鳴叫聲刺人耳膜久久不散。
顏珩被朱元以龍捲風般的姿態纏上,隻交手三個來回,便發覺自己的腳步挪移受到阻礙,周圍空間似有一股無形的力量,縷縷推著自己靠近那一把鋒利的砍刀。
是氣流!
腦海靈光一閃,顏珩頓時醒悟。
原來他是打的這個主意。
發現我的力量不差於他,便想在持久戰中製造破綻。
然而,大錯特錯,我也正希望拉鋸戰能更久一些呢。
拉鋸的時間越久,寒冰真氣對經脈的侵蝕便越深!
「哈哈哈,索命刀不過如此,你也接我一劍!」
心中戰術已定,顏珩故作囂張地狂笑一聲,手中寒鐵劍揮舞出漫天劍影,便主動接近朱元與之近身纏鬥。
黃沙劍法,沙漫天!
劍影揮灑如黃沙風暴鋪天蓋地,無孔不入。
轉眼,刀劍碰撞之聲,便如驟雨降臨。
有道是:金鐵交鳴裂長空,刀風劍影卷塵濃。剛猛裂山驚四野,寒鋒映日貫長虹。
電光石火之間,兩人便已拆上三十餘招,猶自勝負不顯,局勢不明。
擂台下觀眾早已看得屏息凝神,誰也冇想到,這場對決竟會如此的勢均力敵。
一個江湖上默默無聞的小子,居然與橫行十多年的索命刀,對殺到瞭如此程度。
鐵掌幫主何晴立於觀戰樓的第三層,左手盤轉著青銅核桃,右手摁在欄杆、食指不斷敲擊,顯露出他內心的極不平靜。
「如此武功,江湖上不該從無痕跡,難道他真是那個人?」
「可是不應該,那個人怎麼敢在這時現身,羅網釋出江湖的懸賞……古怪啊。」
……
「鐺!鐺!鐺!」
連續三劍,顏珩將劍砍在刀柄與刀身銜接之處。
朱元隻覺手臂陡然一沉,臉上的猙獰不由增添幾分凝重。
他想不通,顏珩已經與他對拚了接近百招,為何每每隻差一線他就能把那小子逼進絕殺,可那小子總能滑不溜秋地抽身而退。
他一直刻意維持的風壓,明明已經極大程度限製了對方的身法與速度,這小子分明也中了招,又為何他的速度每在關鍵時刻就會恢復。
這小子會一種爆發速度的輕功法門?
對,一定是這樣!
「崽種,你就隻會躲嗎!」
朱元怒吼著,猛地棄刀變招,左手成拳,帶著剛猛真氣轟向顏珩麵門。
這一拳猝不及防,拳風裹挾著熱浪,砂鍋大的拳頭影子瞬間塞滿了顏珩的視線。
顏珩原本的注意力全在刀上,此刻驚覺不妙,急忙左手匯聚真氣,一掌相迎。
「啪」的一聲脆響,拳掌相接。
隨著拳頭與手掌轟在一起,代表著兩人交戰許久,第一次失了武器這個媒介,彼此肉掌與肉掌、真氣與真氣,直接毫無阻礙地劇烈相撞。
「哈哈,這下老子看你怎麼躲!」
朱元仰天狂笑,身上呈現土黃色的真氣源源不斷湧出,竟是隱約凝聚出一頭猛虎,對著顏珩張開了血盆大口。
轟~
真氣對拚!
這是習武者交手最極端、最危險的對拚!
雙方的真氣便像兩條奔湧的河流,原本你走你的、他走他的互不乾擾,卻在這一刻兩條河道匯聚,雙方河流直接對衝。
而這種對衝的結果,勝利一方會裹挾敗方的全部力量,將一切完全、加倍地反衝到敗方的身體。
輕則內傷,重則經脈斷裂,乃至暴斃當場。
顏珩不敢有半分遲疑,喉間悶喝一聲,全身經脈如奔雷震顫,寒冰真氣瞬間催至極致。
凝如實質的寒氣自丹田順著奇經八脈狂湧周身,原本覆在麵板表層的淡淡白霜驟然加厚。
他的左手五指,掌心騰起一團青白寒氣,絲絲縷縷的寒霧從指縫間溢位,周遭含有水分的空氣被凍得發出滋滋輕響。
而與這隻手掌直接接觸的朱元——
他此刻終於驚現不對,猙獰的臉色瞬間慘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