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光劍,劍柄呈碧玉質地,前後皆有利刃,需以內力凝聚無形劍刃,在光照下方能顯形。」
「視之不可見,運之不知其所觸。」
「君子無爭,含光無形」。
老者輕彈劍鞘,劍鞘碎散落地,隻見老者伸手一抓,飛來一物落入他的手中,細看模樣,卻是劍鞘。
劍身入鞘,老者滿意點頭道:「這纔是所謂思歸劍的最大秘密。」
贏鳳青很懵,所謂的思歸劍,其實是湛盧劍!
「前輩,您再送我一柄合適的劍好了。」
贏鳳青果斷開口,這柄劍是思歸劍的時候,他可以承擔因果,可當這柄劍成了湛盧劍,他承擔不起那種因果啊。
光是儒家對這柄劍的定義,他贏鳳青就扛不住了。
儒家賦予湛盧劍「仁者無敵」的特性,認為它能自擇明主。
「君有道,劍在側,國興旺;君無道,劍飛棄,國破敗」。
這是他贏鳳青一個秦國宗室旁支血脈能夠扛得住的?
「你相信有關它的傳說?」,老者似笑非笑,這個小子,一點不霸氣啊。
「前輩,儒家在這亂世之中雖隻為諸子百家之一,然人言可畏。」
贏鳳青連連搖頭道:「有時候不是你拿了什麼,而是你不能拿了什麼。」
老者再次大笑起來,隨後將劍丟給贏鳳青道:「當所謂的思歸劍落去你手的時候,你就已經踏入這天下最大的棋局了。」
「小子,想知道湛盧劍為什麼會變成思歸劍,就得你自己去尋找答案了。」
老者起身,看了看還未下完的棋盤,身形一動快速消失不見,聲音傳來道:「湛盧劍也好,思歸劍也罷,這段因果,你逃不掉的。」
「希望下一次再見麵,你的棋藝能更好些。」
贏鳳青看著手中劍,沉默了一會兒,最終握住劍柄,拔劍出鞘。
劍身並非無形,而是一種獨特的靈機。
再次收劍入鞘,贏鳳青搖頭失笑起來。
今天,真是給了他一個好大的「驚喜」。
他冇有離開,就呆在莊園休息,掩日與手下人,已經離開了。
一處隱秘之地,當湛盧劍恢復原身的那一刻,圍坐感悟著什麼的幾人不約而同睜開了眼睛。
「那道讓人厭惡的靈機,再次出現了。」
一人出聲,隨後又道:「這一次,又是誰去揹負這柄劍的氣機與命運?」
「嗬嗬,看來我們也要加快步伐了。」,另外一人輕笑出聲,繼續道:「去聯絡陰陽家的東皇太一吧,是時候在秦國的棋盤再次落子了,羅網那幫傢夥,可不會讓我們占便宜。」
「同意」
「可行」
「……」
其他人紛紛點頭,商議好後,再次各自閉目參悟著什麼。
今天夜裡,諸子學派,各方勢力,都有了新的指令下達。
渾然不知情況的贏鳳青休息了一夜後,第二天繼續出發,前往魏國信陵方向。
「你成功了,也失敗了。」
徐夫子看著守山人,神情複雜,守山人此時神色平靜道:「過往不可追,後事不可問。」
「你離開吧,去加入墨家,這是我能為你做的最後一件事情了。」
聞言,徐夫子心中一顫,聲音發顫道:「鬼穀子都冇有辦法幫你嗎?」
守山人搖頭又點頭道:「能留在鬼穀山腳多年,他已經幫了我了。」
「以前我以為湛盧劍是我那段過往的夢魘,我用鑄劍之法,讓它變成了思歸劍。」
「嗬嗬,人啊,終究是自己一直在說服自己,到最後,自己才發現,原來給自己帶來夢魘的人,是自己。」
「是自己的害怕,是自己的愧疚,更是自己躲了二十年後,再見時的解脫。」
他目光直視徐夫子,這個鑄劍師後輩,如同他當年一樣,驚才絕艷。
「去走你自己的路吧,錯也好,對也罷,都需要自己去走。」
徐夫子沉默一會兒,而後一禮而拜,默默轉身離開。
守山人目送他離開,直到他走得很遠很遠後,他內力運轉,對著一個方向打出一掌。
轟鳴聲中,一柄劍落到了他手中,隻見此劍,與思歸劍一模一樣。
「其實,你早就原諒我了。」
「冇有原諒我的,隻是我自己而已。」
他收劍入鞘,轉身離開,從今日起,他當名思歸老人。
年少時的輕狂,中年時的夢魘,如今,他名思歸,劍也名思歸。
從今日起,他再入天下,老天爺會給他一個好結局的,因為他,會求得好死。
……
鹹陽城,呂不韋與贏城的心情,一樣的糟糕。
對於掩日的誠實回答,呂不韋毫不掩飾顯露出了殺意。
羅網為他手中利刃,如今卻如此光明正大的告知他,你呂不韋,似乎也就這樣而已。
「相國大人,掩日隻是一個代號而已,若相國大人想換人,在下隨時聽令。」
掩日不知道呂不韋會不會殺他,也冇有求饒,羅網不是呂不韋的羅網,也不是秦國的羅網。
呂不韋沉默片刻,隨後揮了揮手讓掩日下去,作為秦國相國,他知道不少事情。
諸國爭霸,隻是明麵上的風暴,隱藏在暗中的,是深不可測的各種亂局。
他知道自己必須忍,也必須繼續使用羅網,羅網的無孔不入,其實就是紮根權利網的脈絡,獲取最大的利益。
呂不韋非常清楚,他冇有把握解決羅網,既然解決不了,那就繼續用,隻要有用,對他來說,就足夠了。
相比呂不韋的糟心,贏城這邊也頭疼非常。
他有想過思歸劍最大秘密暴露的時間,卻冇有想到,來得這般快。
有人,在一步一步將贏鳳青那小子,推入了更複雜的棋局中。
「小子啊小子,希望你好好活著。」
贏城冇有辦法去解決問題,隻能祈禱了。
鹹陽城依然平靜,贏鳳青這邊,卻是遇到了麻煩。
「信陵君魏無忌,這般招恨嗎?」
贏鳳青看著丟在自己麵前的幾顆人頭,這幾人,都是鐵血盟的掛靠信使,很明顯,他們死了,任務也失敗了。
鐵血盟還想賺大錢呢?這次估計褲衩子都得賠冇了。
此時的他,也覺得自己的脖子有些發涼,這幫蒙麪人,都是狠角色啊。
「要麼留下東西,要麼你也人頭落地。」
這人的語氣不疾不徐,但話卻說得霸道非常。
「我就不能有第三種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