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孫利從化妝間走了出來。
淺杏色底綴著細碎白雛菊的過膝碎花連衣裙，料子是垂墜感非常好的雪紡，風一吹就漾開溫柔的弧度。
外麵搭了一件剪裁利落的米白色小西裝，剛好收住纖細的腰線，既守著為人師表的端莊得體，又藏不住骨子裏漫出來的柔婉。
裙擺的長度剛好落在小腿最纖細的位置，走動時輕輕掃過腳踝，連步伐都不自覺地放得輕緩，襯得她整個人柔情似水，像從春日柔光裡走出來的人。
......
沒化太濃的妝，隻掃了層淡淡的底妝，遮住眼底那點因昨夜翻來覆去沒睡好的青影。
唇上抹了溫溫柔柔的淺色唇釉，襯得唇形飽滿柔軟。
及肩的黑髮鬆鬆挽了個低馬尾，幾縷碎發不經意垂在鬢角，隨著她走路的動作輕輕晃著。
孫利本來就生得眉眼溫婉，現在更是被這身打扮襯得眼波流轉，連眉梢都帶著化不開的軟意。
剛妝造完的時候。
孫利第一時間，居然想到的是。
這樣子的老師，李思央會不會喜歡？
會不會吸引到李思央？
隨後趕忙把這種荒唐的念頭壓了下去。
自己演的可是人家的老師。
怎麼往那方麵想了。
太背德和禁忌了。
......
隨後，孫利踩著低跟的米色皮鞋，一步步朝著教室佈景走過來，裙擺隨著步伐輕輕掃過地麵，帶起一陣清清淡淡的梔子花香，混著洗衣劑留在衣料上的潔凈皂感。
漫在空氣裡。
片場的窗戶半開著，彷彿三月的風穿堂而過，掀動她裙擺的邊角，也把那股清甜的香氣送得更遠，連拂過臉頰的風，都像是裹了蜜似的，變得香甜起來。
所有人都下意識看了過來，忍不住低聲議論。
孫利這身打扮確實太貼角色了，活脫脫就是學生時代裡，那個溫柔到能包容所有小脾氣的班主任。
連站在監視器後的蘇永朋都點了點頭，這樣子的老師，很符合劇本裡那個被學生寫進作文裡、放在心尖上敬愛的班主任形象。
......
不過也有思想更放飛的同學。
會對美女老師浮想聯翩。
上課打......老師？？
......
進入教室後。
孫利指尖無意識地撚了撚西裝的衣角，目光不受控製地飄向佈景裡，正坐在課桌前的李思央身上。
李思央穿著藍白校服，脊背挺得筆直，側臉的線條幹凈利落，看得她心口又是一陣發軟。
她想在李思央麵前，好看一點，再好看一點。
.......
直到副導演過來提醒準備開拍，孫利才猛地收回目光，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底翻湧的情愫，踩著步子走上了講台。
風從窗戶縫裏鑽進來，吹起她鬢角的碎發，也吹得她的碎花裙擺輕輕晃了晃，那股清甜的香氣順著風飄下去，剛好落在第一排李思央的位置。
她站定在屬於班主任的位置上，指尖捏好了那捲燙著金邊的獎狀，垂眸的瞬間，把眼底所有不該有的情緒都藏了起來。
隨後場記板落下。
.......
頂光順著黑板的簷角落下來，在講台上投出一道規整的光影，粉筆灰在光束裡輕輕浮動。
後排坐得整整齊齊的學生，周吔等一眾女生也是屏住呼吸。
監視器後的蘇永朋身體微微前傾，指尖在膝蓋上輕輕點著，目光牢牢鎖在螢幕裡的兩個人身上。
......
“好了，同學們安靜一下。”
孫利開口說道。
她的聲音很溫柔，帶著這身碎花裙賦予的溫柔，像春日裏化開的溪水，穩穩落在教室裡。
她站在講台中央，手裏捏著燙著金邊的獎狀，脊背挺得筆直，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溫和笑意，是再標準不過的、深受學生喜愛的班主任模樣。
台詞從她口中說出來，帶著為人師表的沉穩，又藏著對優秀學生的欣賞，連眼角的弧度都精準踩在劇本的設定裡，完全是從業多年的老演員該有的功底。
......
隻不過落在李思央眼裏。
讓他想起了白潔。
孫利真是天選白潔。
白潔，一個很負責任的女教師。
......
“這次全市作文大賽，咱們班出了個好成績。”
孫利的目光掃過全班，最終穩穩落在第一排靠窗的位置，落在李思央身上。
“許弋同學，這次拿下了全市一等獎。”
“讓我們用掌聲，恭喜許弋同學！”
......
隨後雷鳴般的掌聲瞬間在教室裡炸開。
李思央按著劇本的設定，從座位上站起身。
額前的碎發依舊軟軟垂著，臉上帶著少年人獲獎時的靦腆和欣喜，微微垂著眼，雙手輕輕攥著校服的衣角，一步一步朝著講台走去。
但又陽光帥氣。
.......
劇本裡寫的，是班主任看向學生的、滿含欣慰與鼓舞的目光，是長輩對晚輩的期許與偏愛。
孫利一開始也確實是想這麼演的，她的眼神裡盛著笑，帶著溫柔的讚許，可當李思央越走越近，那雙清澈乾淨的眼睛直直望過來時，孫利的心跳還是漏了一拍。
她甚至能聞到李思央身上淡淡的體香，和自己身上的梔子花香纏在一起，連周遭的空氣都變得甜膩起來。
她看著李思央走到自己麵前，微微躬身說了聲謝謝老師，少年人的聲音清潤乾淨，像山澗的泉水，直直撞進她心裏。
那點原本壓得好好的、不該有的心思，就像被風吹起的火星，瞬間就燎起了一片荒原。
孫利定了定神，逼著自己拉回思緒，按著劇本流程，雙手捏著獎狀的兩端，朝著李思央遞過去。
可指尖遞出去的瞬間，李思央也伸手來接，溫熱的指尖毫無預兆地擦過她的指腹。
就像有一道細微的電流，順著相觸的麵板，瞬間竄遍了全身。
孫利腦子裏嗡的一聲，劇本裡所有的設定、所有的人物框架、所有該有的沉穩端莊，在這一刻碎得徹徹底底。
她哪裏還記得自己要演的是個教書育人的老師？
指尖相觸的觸感太過清晰，李思央的體溫透過麵板傳過來，燙得她指尖都微微發顫。
她的目光瞬間就失了焦，下意識地往回縮了縮手，原本該穩穩遞出去的獎狀晃了一下，耳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漫上一層緋紅，連臉頰都泛起了淡淡的紅暈。
垂在身側的手不自覺地攥緊了裙擺，雪紡的料子被她捏出幾道褶皺，那身原本襯得她端莊溫婉的碎花裙，此刻反倒成了她心緒的照妖鏡。
她的眼神躲閃著，不敢再看李思央的眼睛，嘴角不受控製地抿了一下，眼尾微微上挑，帶著點無措，又帶著點藏不住的、少女懷春般的嬌羞。
那模樣，哪裏是看著自己學生的班主任，分明是撞見了心上人、連手腳都不知道往哪放的小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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