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歡。”
帶土一摟住我的腰,身子便自然而然地往下墜,不知怎的就從站著變成了半跪。
如果我不用手揪住他衣領的話,恐怕用不了幾個呼吸,他就完全跪到地上抱我大腿了。
他大概是在學誰家的忍犬撒嬌。腦袋頂著我腹部的上半部分,左左右右地又轉又蹭。
我要被頂吐了。
我試圖揪著他往上提。但他以為我是要把他提溜開,上半身往前一趴,啪一下雙腿就跪到地上去了!
······我就知道。
帶土完全冇覺得兩人這種主人儘力抱住大型犬上半身的姿勢有什麼問題。
他語氣歡快地撒嬌耍賴:“再抱一下!就一下下!我馬上就撒開!”
“陽你最好了!”
我捏住他耳朵,把他往外拽。
“笨蛋!!你腦袋頂著我的胃!我的早餐都要吐出來了!!”
“欸?!!”
帶土放棄抵抗,順著我的力道被拽開,然後脖子卡頓一般把頭咯吱咯吱一節一節抬了起來,直至他的眼睛對上我的眼睛。
我保持微笑:“帶!!土!!還不從地上站起來嗎?!!”
帶土猶如驚弓之鳥:“噫!!!!對不起!!!!!”
他噌一下從地上彈了起來。又要湊到我麵前去幫我揉肚子,被我一巴掌拍開手後便手忙腳亂試圖搞出個可以吐的紙袋子,最後猛然發現現在是在農田完全可以吐在地上。
他又一個閃身到我跟前,眼睛亮晶晶地就要和我說他的發現,卻被我一拳頭砸中腦袋。
“好痛——!!!”
他雙手捂著腦袋蹲下了,還不忘往旁邊挪挪,給我留出吐早餐的地方。
他上輩子一定是大型犬轉世。
木葉的雨越下越大。
我內心盤算了下今天的工作打算,冇有需要暗部的地方,便揮揮手示意不遠處跟著的暗部護衛先行下班。
旁邊的帶土原本是哀怨的蘑菇,現在被雨淋成了泡發的蘑菇。
給蘑菇遞了把傘,又讓他把身上雨水烘乾。再領著人沿著農田小路往奈良一族的族地走。
木葉今年的規劃是農業、畜牧業自立。目前主食確實不再需要擔心匱乏,但還有蔬菜水果,肉油蛋奶和藥材。
農業部倒是想要自己乾,以公中名義養點豬牛羊什麼的。但本來公中事情就多,人手匱乏,也冇有相關的飼養知識,又涉及到原有的養殖戶和幾個有養殖產業忍族的利益。因此提案在第一次交上來時就被我直接否定。
現在執行的方案則是公中出錢扶持忍族進行畜牧業建設和相關技術研究。
奈良、秋道和山中便是最重要的三家。
奈良養鹿,三戰後又養了牛,隨後想著牛都養了,又圈地養羊,現在都養的很不錯。
就是奈良之前習慣了散養鹿,對家畜看管不夠嚴格,最新批的地又離村子太近,導致他家的牛羊老是吃著吃著草就到村子裡了。妨礙交通,破壞綠化,汙染木葉環境,已經被警備隊約談警告多次。
據說最近一次警告時,警備隊已經下了最後通牒。要是再發現他家牛羊跑到木葉路上邊吃綠化邊拉屎,就把肇事牛羊和看管不力的奈良綁在一起掛冰牆上。
秋道之前養豬,後來政策一下來,問過奈良後,又養了雞鴨鵝。
但小型家禽的飼養和養豬差彆太大,秋道一族最近焦頭爛額的,連出任務的忍者都少了許多。
這些小型家禽,之前一直是靠周邊村落的散養供應,價格居高不下。有個忍族願意大規模飼養是好事。
但小型家禽好生病,而木葉現在家畜生病治療主要靠藥物,還多是農村養殖戶研究的土方子。冇有靠譜的獸醫,更冇有研究治療家畜的醫療忍者······
啊,就算把養殖業發展推給了部分忍族,這些問題還是需要村子來解決。
總不能指望冇幾個醫療忍者的秋道一族自己培養獸醫和研發對獸的醫療忍術吧?
想想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山中一族則是村裡飼養花草藥材的大戶。比較省心,隻用給錢給地,彆的不用管。
就是藥材種類不全,如果木葉被經濟製裁,隻有最基本的幾種藥物能夠保證供應。
但忍者嘛,小病靠熬,大病靠醫療忍術。隻要有最基本的幾種消炎、清毒、補血的藥,能夠讓在外受傷的忍者臨時處理傷口,活著趕回木葉,就可以了。
到達奈良一族租下養鹿的山坡時,雨下正歡,鹿群擠在山腳處的遮雨棚,探著腦袋圍觀下雨天還到處亂竄的奇怪人類。
看管它們的奈良,不出意料,在旁邊的屋子裡睡覺。
雨點砸在棚頂的茅草上,悶響連成一片。帶土撐著傘,站在鹿棚前盯著棚裡那頭最肥的鹿。那頭鹿也歪著腦袋盯著他。
帶土安靜了不到兩秒,然後指著那頭鹿扭身對我說:
“陽,你看!它挑釁我!”
“我們把它買回去吃掉吧!”
那鹿眼睛眨了眨,撕扯著嗓子嘶哼的叫起來,前蹄在地上擦了兩下,低頭就要和帶土拚命。
擋雨棚冇有欄杆。
鹿衝了出來,帶土難以置信的瞪大眼睛,手裡條件反射一般拿出苦無,然後視線觸及鹿脖子上刻著奈良族徽的木牌,又將苦無塞回去,扭頭就跑。
“救命啊!!!陽!它不僅挑釁我!它還頂我!!”
“壞鹿——!!”
帶土被鹿追著,圍著遮雨棚繞圈圈。
那頭鹿頭上角很健壯,一個加速,鹿角與帶土的屁股親密接觸,然後帶土嗷一聲就竄到了樹上。
鹿有些記仇,不滿意,還想去頂樹。
咣!咚!哢擦!
它一邊鹿角脫落,掉在了地上。
那鹿偏著腦袋,盯著地上鹿角看了一秒,又抬頭試圖看樹上的帶土。
看不見,它呦呦叫了兩聲,急急忙忙回了遮雨棚下避雨。
屋裡的奈良醒了,現在在裝睡。
遮雨棚旁邊的小木屋是奈良過來看管鹿群時臨時休息的場所。門口堆著兩袋飼料,旁邊矮櫃上放了一袋草餅。
我拿起草餅看了看,不確定這是給鹿吃的還是給人吃的。
“帶土。”
我招招手,示意帶土過來。
“來!嘗一口。”
帶土從樹上跳下,帶土跑過來,帶土張嘴,帶土嚼草餅。
“嘔——”
他扶著牆,把腦袋伸出屋簷外,吐了一地草渣渣。
嗯,帶土都不吃,一定是給鹿吃的。
帶土吐完委屈回頭:“陽!你給我吃了什麼?!”
我無辜又拿起一個草餅晃晃。
“奈良家的草餅。看起來很像點心。”
腳輕踢了下地上的飼料袋。
“冇想到地上的是鹿飼料,桌子上的草餅也是鹿飼料。”
我從神威空間裡取出瓶飲料,遞給他。
“對不起啦~~”
帶土往嘴裡倒了一大口飲料,咕嚕咕嚕,吐掉。
“什麼嘛!就算這麼說,陽你也一定是故意的。”
他控訴:“又欺負我!”
我眉眼含笑:“因為被欺負的帶土很可愛嘛。謝謝帶土對我的包容和配合~~~”
他嘿嘿笑起來:“不用謝!!因為欺負我的陽也超級可愛!!”
哼,我超級可愛這件事我當然知道。我得意又矜持地點頭,朝他擺擺手示意他在我身後站好,我要做正事了。
手指彎曲,用骨節在牆麵上敲了兩下。屋裡的奈良迅速起身,一個閃身便從屋裡到了屋外。
“四代大人您請吩咐。”
奈良一族在養鹿這件事上是認真的。
他們的鹿群記錄表不僅細到寫了每一頭鹿的名字,記載鹿每天的健康狀態、飲食情況、是否打架、鹿群關係,還會記載鹿的心情變化。
就像今天值班的那位奈良,把記錄表交給我後就自覺去拿毛巾給淋濕的鹿擦乾身子去了。
他給那頭倒黴的現在隻能偏著頭站的鹿擦身子時似乎滿是怨念地看了蹲在屋簷下的帶土一眼。
要不走之前給奈良家賠點錢吧?
詳細瞭解了奈良家養鹿的方式方法,鹿群情況。離開小鹿山時,奈良小哥把那頭鹿的另一隻角割了下來,連同掉在地上的那支一起洗乾淨,送給帶土當紀念品。
可惡,這下賠償金還要加上買鹿角的錢。
奈良家養鹿已經有了固定體係,相關產品的產量也完全足夠供應木葉。因此小鹿山隻是順路,目的地還在後麵。
這片地方樹蔭較多,下了兩天的雨,蚊子也多。
蚊子為什麼不能被雨砸死?
遠遠就聽見了牛叫。
如果我冇記錯,這批牛還蠻珍貴的。
到的時候,雨已經停了,牛群窩在泥濘的草地裡休息。
有兩頭牛犢子,在牛群不遠處的泥潭裡打架,撞了彼此一身的泥。
看管他們的奈良手裡拿著一本之前和牛一起送來的養殖手冊,唉聲歎氣。
“洗,不洗,洗,不洗,洗,不洗······”
人麵對工作就會瘋,無非是多少和早晚的問題。
此時想起辦公室裡替我處理工作的斑哥,良心小小痛了一下。
但火影信任與空閒時間不可兼得,作為火影最信任之一的左右手,這麼多的工作量是他應得的。
“四代大人!”
奈良注意到了我們的到來。
我問他:“在糾結什麼?”
奈良唇部細微蠕動了下,聲音幾不可聞:“回四代大人,屬下在逃避工作。”
哈哈哈,好巧,我也在逃避工作。
但四代大人是不能這麼回覆的,四代大人隻是故作高深的點頭,略過。
我拿過養殖手冊看,奈良看的那兩頁分彆講的是夏日泥漿有利於牛降溫、防蚊蟲,和注意牛衛生,泥漿可能會導致牛得麵板病。
量呢?標準呢?
雲之國就拿這玩意兒糊弄我們,而且大蛇丸老師還讓他通過了?
我問:“這些牛你一個人看嗎?”
奈良老實點頭。
“族長說這幾天下雨,工作輕鬆。”
我冇回話,在空蕩蕩的牛棚裡轉了一圈。
“底部鋪草那麼多泥不更換嗎?牛進牛棚之前冇有烘乾步驟嗎?棚內冇有換氣裝置嗎?”
奈良低著腦袋。
我繼續指著外麵的牛:“你一個人給它們清洗,一個人檢查它們有冇有被毒蟲叮咬,蹄部有冇有受傷?”
奈良把頭埋得更低。
他小聲辯解:“族長說族裡冇人了。”
我冷笑:“我怎麼不知道木葉奈良一族現在已經冇有人了?”
奈良族長,去年因老爹挑釁火影而被迫趕鴨子上任的奈良鹿久在族人的召喚下火速趕到現場迎接火影責問。
“四代大人!”
他一到場便是一個滑跪接土下座,額頭砸進泥草地裡。
“請您教誨!”
我往後挪了一步,避開濺起的泥點,思索。
總覺得奈良鹿久結婚之後跪的越發熟練了,是錯覺嗎?
奈良一族是真冇有人。
養殖業隻是奈良一族的旁支產業,正經工作還是當忍者,接任務。
去除實力達標,有固定隊友,在外接任務的奈良,再去除在火影大樓、木葉醫院、商鋪等固定地點上班的奈良,族裡剩下的可以負責搞養殖的真不多。
然後這部分還要去除固定值班照顧鹿的。
但這和他們養牛的問題無關,他們關鍵問題不是冇人照顧,而是照顧的不好,環節有缺陷。
照顧不好還敢隻派一個人看管,不罵他們罵誰?
“態度極不負責!鹿久你申請村裡專案補助時是怎麼說的?!”
奈良鹿久仍保持著跪伏在地的姿勢。
“在下十分抱歉!”
他身後的今日負責看管牛群的奈良替他辯解:“四代大人,我們都是嚴格按照雲之國送來的養殖手冊照顧——”
奈良鹿久回頭瞪了他一眼。
我晃晃手中的養殖手冊。
“這是雲之國送來的書!長長腦子!裡麵步驟全不全,標準準不準確自己不懂還不知道試試看嗎?!”
“前一頁寫泥對牛好,下一頁就寫泥會引發麵板病。中間的呢?中間寫判斷標準了嗎?”
“明晃晃的缺少關鍵資訊!”
撲通一聲,
那奈良也跟著跪下了。
我深呼吸,壓下火氣,又翻了翻手冊。
這手冊已經被翻得卷邊了。書頁旁邊空白處被奈良寫了許多增添的注意事項。
很明顯,他們是打算先嚴格執行手冊內容,再根據實際情況一點點增改。
但太慢了。
我說:“鹿久,有時候你要學會向公中求助。”
“這些產業不隻屬於奈良,也屬於木葉。而木葉冇那麼多時間讓你們慢慢試。”
“你應該在發現問題的第一時間找到農業部,找到大蛇丸老師,找到我。
我歎氣,上前一步扶他起身。他隻直起了上半身,仰頭看我,臉上不知道是淚水還是泥水。
我拍拍他肩膀。
“起來吧。”
“我會寫信責問雷隱村,令他們加送幾位擅長養殖牛的技術人員過來。”
“這對木葉而言,隻是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