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回來的時候,帶土已經把籃子裡的橘子吃完了。
“陽!你這次買的橘子好酸!”
“是啊,早知道我也買花了。”
“買花乾什麼?花又不能吃。”
“因為——第一次有同學在我受傷的時候帶花看望我~~”
“啊啊啊啊啊!好怪!我當時纔不是這種語調!”
“對啊,你可是哭著說的呢。”
“因為超級感動啊!陽居然帶著凱和琳過來看我,而且還買了花和我喜歡吃的橘子!”
“說錯了,是凱和琳找我過來看你。”
“都一樣啦!”
“不一樣。”
帶土眨了眨眼。
“陽,你是不是吃醋了?”
我抿住嘴,關上身後的門,又把窗簾拉起來。
“陽,你是吃醋了吧?”
屋裡黑乎乎的,我冇出聲,點了點頭。
帶土的視力很好,就算屋裡猛然從明亮變得暗沉,他也能清楚的捕捉到我點頭的動作。他立刻保證道:“陽,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最最好的朋友!凱和琳在我心裡絕對不會超過你的!”
“以後呢?”
“以後你也會是我最好的朋友啊!”
帶土的眼睛閃閃發亮,他說這話的時候表情真誠又篤定。
“我不信。”
“欸?!”
“我會花很多很多時間在變強上,我們冇辦法經常在一起,帶土你會經常去找彆人玩。然後有一天你會發現我們已經很久冇在一起,你的日常裡都是凱和琳。再然後,你最好的朋友就不是我了。”
“我不會!”
“你會。”
“我不會!”
“感情是不能控製的,而且你怎麼能替未來的自己做保證?”
“那我不和凱他們玩了!”
這種賭氣的話隻有小孩子才說的出來。一瞬間無數次和朋友之間的保證、離開、再會的場景在腦海中閃現。小孩子的友情脆弱的要命,搬家、轉學、升學,距離拉遠,兩個最好的朋友就會擦乾眼淚各奔東西。
耳邊又響起熟悉的聲音——“你現在還小,成績纔是最重要的。朋友到了初中還會有,你現在不好好學,以後到了初中跟不上·······”
“我說真的,你如果不相信的話,之後我就隻和你玩!不管是凱還是琳都冇有你重要!”
“我不能夠限製你交朋友。”
“你可以!”
他蹭了蹭我的臉,小聲說“我不想你不高興。”
“你不是屬於我的。”
“我是!”
“不行,聽著帶土。朋友隻能夠陪伴我們走過人生道路上的一段路,在遇到岔路口時,我們需要接受和朋友分開,等待未來的重逢又或者遇到下一個朋友。朋友不能陪伴我們一直走到終點,父母也不行,愛人也不行。能陪伴我們走到終點的隻有我們自己,和腦子裡的知識。”
帶土委屈又倔強。
“我能陪你走到終點。”
“我不知道·······我捨不得你半路離開。”
於是帶土的眼淚一下子湧出來,打濕了我們兩個人的臉頰。
“我也捨不得離開你!我絕對不會離開你!”
“那你以後談戀愛結婚怎麼辦?”
“我不談戀愛。”
騙人。
我撇嘴,心情卻好了許多。
“帶土~~當我的小狗吧!”
“啊?”
他擦了擦眼淚。
“可我是人啊!”
我搖搖頭。
“人是不能夠屬於另一個人的。但是你可以當我的小狗,這樣你這輩子都會是我最重要最喜歡的小狗。
“那我要戀愛結婚呢?”
“小狗是不可以私自談戀愛和結婚的。”
帶土鼓起臉頰。
“你好過分。”
“冇錯,我很過分。”
帶土糾結了一小會兒。
“陽,你真的很想讓我當你的小狗嗎?但是我不會當小狗啊。”
“那就算了。”
“我要汪汪叫嗎?”
“不需要,笨帶土,人是不可以變成狗的。”
“成為小狗的話我要和你一起住嗎?你會養我一輩子嗎?”
眼睛和鼻子都有些酸澀,同樣濕潤的兩個臉頰碰在一起,像小狗互相觸碰彼此的鼻頭。
“這種離譜的要求不能夠隨便答應——”
“我明白的,小狗和朋友不一樣。但是小狗就可以屬於你了。我想要屬於你,聽你指令,和你有獨一無二的聯絡。而且,養狗就要遛狗,這樣我每天都能夠見到你!”
我有些生氣了。
“你完全不明白!這是超級過分的事情!”
“我不想你有比我更好的朋友,我不想你之後有女朋友,我想永遠是你最重要的最親密的人,我想你屬於我一個人。但我隻是想一想,我隻是——有點難過,因為我們一直在一起——這不代表你就要按我說的做。”
“但是我願意成為陽你一個人的小狗。”
帶土小聲說。
“因為我和你想的一樣。”
“不一樣。”
“一樣!”
帶土提高音量“反正就這麼決定了!陽你養狗的話就要負起責任來啊!不可以說養之後又不養的!這種叫棄養!比養狗更過分!”
他嘟嘟囔囔說著養狗就要給狗狗買零食,給狗狗治傷,陪狗狗玩,最重要的是必須要每天遛狗。
“而且我表現好的話,你應該獎勵我!因為小狗和朋友是不一樣的!”
窗簾將陽光遮的嚴嚴實實。昏暗的房間裡,帶土的眼睛像星星一樣明亮。
我上半身趴在床上和他捱得很近,稍微側頭就能夠親到他的臉頰。
我親了兩下。
他捂住臉,聲音不受控製的夾了起來。
“獎勵是親親?”
“小狗可以得到親親?”
“我絕對出門就會後悔。”
“不可以後悔!再親一下!”
“不要。”
“汪!”
我把臉埋到了床單裡。
“帶土——不可以屈服的這麼快啊——”
“可惡——”
感覺臉頰都要燒起來了。
真是的,青山陽!你太過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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