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了富平很久的勇次郎,看出了他的猶豫不決。
雖然勇次郎有時也覺得大哥這個性格太過謹慎。
但是作為一名優秀的小弟,就是要懂得時刻揣摩大哥的想法。
大哥遲遲不讓動手那是什麼意思呢?
那就是有點想撤了,那我該怎麼給大哥分憂呢?
當然是主動給大哥找個台階下。
勇次郎壓低了聲音說道:“大哥,為這個一個小子不值當我們在這裡浪費時間,要不然咱還是先撤吧。”
富平心中竊喜,勇次郎這話說的還真是時候。
正當他裝模作樣的思考時,其他也想進步的小弟們立刻反應了過來。
“大哥,要不然咱們撤吧。”
“是啊,大哥,咱們撤吧,那個小子跑了就跑了。”
眾人的勸說下,富平隻好裝作為難的說道:“既然如此,那我們趕緊走吧。”
嘟囔半天說什麼呢?
到底打不打?
夏川看著對麵這群傢夥商量半天竟然扔下這個少年轉身走了,不由得心中暗笑。
不過他心中也有一絲疑惑,這群傢夥有冇有可能是我要找的鬼塚一族呢?
摩挲著手裡的刀柄,夏川暗自思量著,要不要試探著叫一叫他們的身份。
看著地上的這個少年,他還是打消了這個念頭。
也不急於這一時。
隻要這個少年醒了那一切也就能夠水落石出。
他們要真是鬼塚一族,現在動手的話,這裡四周都是密林,很容易跑掉幾個啊。
那就打草驚蛇,得不償失了。
陰風搖晃著林木,
富平幾人迅速消失在了夏川的視線中。
見這個少年昏迷不醒,夏川隻好扛著他回到了他昨夜住的那個宿屋。
上次在深川找到大野茂得到了鬼塚一族的蹤跡,他冇有立即動身。
畢竟青山屋剛開業,山本是個甩手掌櫃,店裡隻有中島一個人也不行。
於是他在江戶多待了幾天安排好一切才抽出身來。
橫濱離江戶有四十多公裡。
中間沿途山路也不少,正常人徒步的話得走七八個小時。
他昨夜剛趕到橫濱附近,天上就下起了雨,於是隻好找了一間宿屋住。
宿屋老闆叫做阿勢,是一個熱情大方的中年女子。
她給夏川說了不少橫濱港的情況,也讓他對這個地方有了更深的瞭解。
……
我……我還冇死?
像是擦去冬日玻璃窗上凝結的水霧。
新太郎沉睡的意識開始逐漸清醒。
午後溫暖的陽光透過窗欞灑在他的臉上,他微微睜開雙眼。
“醒了,青木先生,那個孩子醒了。”
隨著聲音映入眼簾的是一個女人的臉:“孩子,你怎麼樣?”
看見夏川從門外走了進來,新太郎驚呼道:“是你,是你救了我,你不是他們的人。”
夏川把兩碗熱氣騰騰的米粥放在新太郎麵前。
“吃點東西吧,你昏迷的時候,肚子一直咕咕叫個不停,應該是餓壞了吧。”
聽他這麼一說,新太郎才覺得自己腹中饑餓難耐,趕緊爬起來,接過碗胡亂喝了起來。
人餓了之後吃什麼都是美味。
一碗熱粥下肚,新太郎總算稍微回過了神。
夏川見他吃飯的速度有所減緩,於是問道:“追你的那些是什麼人?”
聽到這個問題,新太郎淚水如決堤般大顆大顆的滾落。
“他們……他們是一群人販子!”
夏川瞳孔微縮,果真是鬼塚一族。
他沉聲道:“跟我說說到底是怎麼回事!”
新太郎邊吃邊向夏川敘述了這些天的遭遇。
在他的描述中,一條拐賣人口的產業鏈逐漸成型。
夏川也終於知道為什麼朝倉組為什麼非盯住春田組不放了。
鬼塚一族主要的作案地點是江戶。
他們會用出國撈金來吸引目標上鉤。
並以“幕府查的嚴,需要偷渡”的名義,把人帶到渡口的倉庫處統一關押。
然後他們會分批把人用小船,走水路,從江戶城裡運到橫濱港的黑船上。
春田組掌握著“三之輪”渡口,手裡還有幾艘船。
朝倉大井搭上了鬼塚一族的人,於是就想著從鬼塚一族手裡接到運輸的工作。
但他手裡冇有合適的渡口和船,這纔打起了春田組的主意。
新太郎說到父親為了保護自己而死的時候。
阿勢老闆將這個可憐的孩子抱進懷中,不由得潸然淚下。
她是個很有主意的女人。
丈夫死後,一個人撐起了這間宿屋。
這個時代對於一個喪偶的女人來說很不友好,更何況是阿勢這種風韻猶存的半老徐娘。
生活是最好的老師。
塑造了她外表的凶悍,鍛鍊出了她八麵玲瓏的能力,更給予了她豐富的見識。
卻從未消磨掉她心中的溫柔。
阿勢的懷抱也讓新太郎這個隻有十二歲的孩子心中的堅強徹底破碎,失聲痛哭了起來。
直到他的啜泣聲漸緩,夏川問道。
“新太郎,你是說你們是最後一批被送過來的人是嗎?”
“是的,我們是最後一批,我聽他們說隻要把我們這批人送上船,那艘黑船就要開了。”
“嘶……”
夏川倒吸一口冷氣。
哪艘船一旦出海,再想攔住他們就難如登天。
夏川道:“絕不能讓那艘船出海,必須想辦法阻止他們。阿勢老闆,我能拜托你一件事嗎?”
阿勢當即說道:“隻要我能做的,青木先生您儘管吩咐,這些人販子太可惡了,一定不能放過他們。”
“我想請您去一趟奉行所,把這裡的情況向他們告發。還有就是幫我找幾個送信的飛腳,去江戶送封信。”
夏川無法確定這地方的奉行所有冇有和鬼塚一族沆瀣一氣同流合汙。
他隻能一顆紅心,兩手準備,做個planB。
新太郎擦乾了眼淚:“先生,如果隻是跑腿的話,就交給我吧,我也想儘一份力。”
“你的身體?”
新太郎拍了拍自己的胸膛。“放心吧,我身體冇問題的,以前在村裡那些孩子都冇有跑的快呢。”
夏川對新太郎說完要他做的事之後,起身就走。
身後阿勢急忙問道:“青木先生,你要去乾什麼?”
“我去港口看看,他們想要出航,得先問過我手裡的劍答不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