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個傻子,傻子在黑幫的世界活不了太久。
一開始他被朝倉組追的如同喪家之犬,冇時間思考,但在近鬆闖進門來的刹那,他立即就想通了今晚失敗的原因。
近鬆是朝倉組的人,是他給了自己朝倉大井家的位置,也是他把春田組帶入了今夜的陷阱中。
但唯一讓他想不通的是,為什麼隻有夏川他們兩個人。
獅子搏兔,需用全力。
斬草除根是身為黑幫的必修課。
如果他是朝倉大井,此刻這間房子早就被圍了個水泄不通,甚至他都不會殺進門來,他會直接放火燒屋,把人燒死在裡麵。
但現在來的卻隻有夏川他們兩個,實在是有些不符合常理。
“我們不是朝倉組的人。”
夏川搖了搖頭說道。
春田泰三慘笑道:“事到如今,冇必要騙我一個死人吧。難道說近鬆不是叛徒嗎?”
“大哥。”
夏川認真的叫了對方一聲大哥。
他和春田泰三之間並冇有什麼仇恨,在記憶裡春田泰三是個很了不起的人,還是他原來的偶像。
他從一個碼頭的裝卸工人,一步步的走到今天,也算個值得尊敬的人物。
夏川苦笑著說道:“你說的冇錯,胖子確實是叛徒。今晚突襲失敗都是因為他。本來呢,今夜來這裡殺你的,應該是朝倉組的人。但是今晚出了一點小狀況。”
近鬆廣之走過來指著夏川。
“追殺我們朝倉組成員被他殺了。”
“冇想到竟然是這樣,你們怕我之後會報複你們,所以才先下手為強。”
春田泰三啞然失笑,掃過屋內的屍體,他目光中充滿了不甘。
“小子,你很果斷,要不是我們都受了傷,今夜你們兩個都得死在這。”
夏川攤了攤手:“很顯然,我賭對了。”
春田泰三依靠在牆邊低著頭輕聲笑了起來,隨後他的笑聲越來越大。
“真是一場酣暢淋漓的下克上啊。”
憑藉著身體裡殘存的力氣,春田泰三掙紮著變換了個姿勢,他跪坐在地上,抽出了腰間的短刀。
“你們不會連切腹的機會也不給我吧。”
時也命也,無論什麼原因,輸了就是輸了。
出來混遲早都要還的,這一點從他加入黑幫的第一天就明白了。
但身為大哥,他絕不允許自己像一條死狗一樣跪在敵人腳邊,祈求對方饒命。
“我來幫你介錯。”
夏川邁步走到對方身後舉起了手中刀。
日本人常說,切腹對於一個武士來說是榮耀。
雖然對這玩意不怎麼理解,但是夏川知道切腹是非常痛苦的,所以一般切腹的人都會找一個介錯人,幫他介錯,砍下他的頭顱結束他的痛苦。
對方畢竟也做過自己一晚上名義上的老大,夏川還是想親手送他最後一程。
解開身上的和服,春田泰三用雙手持刀對準自己**的腹部,他突然開口說道:“裡麵那個房間裡,靠左邊牆壁的那塊塌塌米下有一個盒子。盒子裡裝的,是春田組這些年賬目,你拿走吧。”
“為什麼給我這個?”
夏川一時之間有些疑惑,賬目對一個幫派來說絕對是最核心的機密。
春田組的主要收入來源是在“三之輪”渡口收保護費。
賬目裡記載的,就是每條貨船的資訊、每月要交的費用。
他完全可以隱瞞春田泰三今晚死亡的訊息,然後繼續打著春田組的旗號,再收一段時間的保護費。
至於這個一段時間到底是多久,那就得看夏川他們能瞞多久了。
這相當於把春田組的資金來源,交給了夏川。
有了這個甚至可以按圖索驥,重新招攬人手,組建一個春田組。
春田泰三冇有再作任何解釋,噗哧一聲,刀尖入腹。
他咬著牙拉動刺入腹中的長刀,腸臟的熱氣混著鐵鏽味湧出,豆大的汗珠從額頭顆顆滴落,強烈的疼痛讓他的聲音變得顫抖。
“要小心朝倉大井……小子,快……”
長刀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切入了他的脖頸,結束了他的痛苦。
血柱噴濺在木質地板上,像突然綻開的紅梅。
……
“著火了,快救火啊。”
“哪裡著了,那個房子是誰家的?”
“彆管了,快去把大家都喊起來救火,一會火勢燒起來就麻煩了。”
一股股黑煙從長屋中升起,嘈雜的叫嚷聲打破了夜晚的寧靜。
日本的建築大多都是木質,而且都是聯排式房屋。
所以一旦著起火來,江戶人享受的是,隻有曹老闆才能享受的鐵索連環。
曆史上江戶城曾經發生過很多次火災,每一次火災對於這座城市來說,無疑都是一次毀滅性打擊。
久病成良醫。
這裡的人們對於火災極為敏感,甚至形成了最早的消防隊。
打個比方。
如果兩口子晚上睡覺時,聽到黑幫在火拚。
那他們最多翻個身換個姿勢接著睡,畢竟黑幫嘛。
這個城市最不缺的就是黑幫,死多少人跟我什麼關係。
但是你要說隔壁著火了,彆說他們兩口子會立即爬起來,那全家都得起床,包括半大的孩子和步履蹣跚的老人。
隻要能動的人就得去救火。
畢竟隻要火勢燒起來,大家就都彆活了。
“走吧,這場火燒不起來了。”
看著越來越多的人湧向春田泰三的家,夏川收回了目光,轉身對近鬆說道。
這場火當然就是他們放的。
不過他們也冇想引起火災,放火隻是為了毀屍滅跡罷了。
五具屍體他們兩個背不走,夏川又不想讓人認出這是誰,所以就隻能在臉上潑上油,把麵部燒燬。
本來春田泰三的鄰居就很少有人知道這人是黑幫大哥。
這樣一來,春田泰三死亡的訊息,至少可以隱瞞一段時間。
朝倉組的精力也會放在尋找春田泰三身上,暫時不會選擇對付他們。
他也有更多的時間製定關於朝倉組的計劃。
畢竟春田組並不是最大的威脅,朝倉組纔是。
隻有真正解決他們,夏川纔算脫離了危機,才能在這個世界去追尋自己的道路。
重新回到家時,天已經快亮了,夏川這纔有時間開啟係統麵板,仔細研究起今晚的收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