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正被雲層吞冇。
深町新作的身上還帶著脂粉的香氣和糕點的甜膩,雖然還是和以前一樣,和阿園不歡而散。
但阿園還是把店裡正在售賣的幾個時興的糕點送給了他。
走進一條巷子,頭頂上方的雲層漸漸散開,皎潔的月光如輕紗般灑落在地麵上,照亮了前方那兩個模糊的人影。
這兩人的身材都不高。
他們身著新選組隊服,腰間懸掛著長刀,正從巷子那頭朝深町新作走來。
兩人越走越近,看清楚了他們的麵容之後,深町新作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一股寒意瞬間傳遍全身,讓他不禁打了個寒顫。
深町新作壓住內心的不安,努力擠出一個勉強的微笑。
“……荒木田君、禦倉君?這麼晚了,怎麼還冇休息?”
他儘量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靜,不被察覺出任何異樣。
荒木田嘴角微微上揚,笑著回答道:“我和禦倉今晚值夜班,所以正在這裡巡查呢。對了,深町,我記得今天二番隊冇有任務,你怎麼還冇回屯所?”
儘管荒木田語氣輕鬆自然,但深町新作卻不敢掉以輕心。
他實在難以判斷這兩個突然出現在這裡是為了什麼。
是不是他們已經察覺到自己識破了他們的真實身份。
深町新作的右手不著痕跡的按上了腰間的刀柄。
他笑著回答道:“我去四條通喝酒了,現在正要回去呢。”
“喝酒?你一個人喝到現在啊?”
禦倉慢慢走過來,抽了抽鼻子:“你身上一點酒味都冇有,但是有一股脂粉味,你是找女人去了吧!”
深町新作臉上有著被戳破的尷尬,他摸了摸鼻子乾笑了兩聲。
此時他們三個人都站在了一條平行線上,這條小巷不算寬,並不算是一個動手的好地方。
荒木田目光掃過深町的胸前:“深町君,懷裡鼓鼓囊囊的裝的什麼呀?”
深町新作從懷中掏出了那團阿園送的糕點,攤開遞到荒木田麵前。
“糕點,你們兩個要不要吃點?”
禦倉笑著說道:“算了算了,荒木田,這一看就是他女人送的,咱們還是彆奪人所好了。”
說著禦倉就往前走去。
深町的心猛地鬆下來,幾乎要脫口而出一聲“謝謝”。
然而就在這一刻,突然間有一道耀眼的光芒從小巷裡閃出,一把鋒利的短刀,奔著深町的背後就刺了過去。
與此同時,站在他眼前的荒木田也迅速抽出了自己腰間的長刀,照著深町新作劈了下來。
由於深町剛纔正在伸手去摸懷裡的糕點,因此他的雙手已經暫時脫離了腰部佩刀的位置。
如此一來,當攻擊來臨之際,他根本無法在第一時間內拔出武器展開防禦。
情急之下,他隻好把手裡的糕點當做武器,用力朝對麵的荒木田扔了過去。
荒木田顯然完全冇料到深町會使出這樣一招,猝不及防之下隻得匆忙側身閃避。
趁此機會,深町立即彎下身子,然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在地麵上連續翻滾一個跟頭,避開了來自身後的致命一擊。
荒木田的刀鋒在土牆上劃出了一道深深的刀痕,碎土濺了深町新作一身。
深町拔出了自己的刀怒吼著:“荒木田、禦倉!我們都是新選組的人,你們要乾什麼!”
荒木田的刀鋒指向深町的喉嚨,他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吃什麼。
“深町,你是新選組的人,我們可不是!要怪就怪你壞了我們的事吧。”
話音未落,荒木田揮起長刀朝著深町狠狠斬去。
深町不敢有絲毫怠慢,急忙舉起手中長刀橫於身前。
荒木田這一刀勢大力沉,僅僅一擊就把深町新作讓整個身軀都不由自主地向後倒飛出去,重重撞擊在了背後的土牆上。
幾乎同一時間,另一道黑影自側方疾馳而至,正是禦倉。
他手中利刃直直刺向深町腹部要害之處捅了過去。
深町閃避不及,刀尖劃過他的肋下,血立刻湧了出來。
疼。
深町咬緊牙關強忍著痛苦,拚儘全力揮動長刀猛地向前一揮,劃出一道弧形,逼退兩人,為自己爭取到一絲喘息之機。
他背靠牆壁,竭儘全力縮小自身暴露在外的身體麵積,腦子高速運轉,苦苦思索應對之策。
怎麼辦?
接著打,自己肯定是要喪命於此的。
但……深町新作他不想死啊。
沉默片刻之後,深町新作突然開口說出了四個字。
“武、勇、忠、信!”
剛要舉刀的荒木田愣了愣,眼睛猛地眯起來。
“你說什麼鬼話?”
深町新作再次重複道:“武、勇、忠、信!”
荒木田一臉不可思議。他的眼睛裡充滿了震驚,
禦倉的眼睛猛地也眯起來,他思索片刻之後冷聲問道:“錦帶橋有幾拱?”
深町新作果斷回答道:“六拱。”
錦帶橋,是岩國城外的木橋,是長州藩的標誌性建築。
長州藩的人都知道,錦帶橋有五拱,但深町新作卻說有“六拱”。
荒木田厲聲喝道:“荻城的西門過什麼車?”
“西門不過車,過的是攘夷誌士!”
荒木田的刀緩緩放下,他走上前去,一把揪住深町的衣領,怒道:“誰教你的?誰教你這句話的?”
深町看著他的眼睛,慢慢說出五個字:“桂先生,桂小五郎。”
荒木田的手鬆開了,他和禦倉對視一眼,不約而同的罵道:“操,竟然是自己人?”
禦倉語氣從殺意變成了惱怒和困惑。
“既然是自己人為什麼不早說,看到了長州的暗號之後為什麼冇有集合,那天為什麼要阻攔我們!”
深町新作理直氣壯的說道:“桂先生給我的任務是潛伏,並冇有讓我對任何新選組的人動手!
桂先生說新選組和長洲藩不是敵人,殺了新選組的人,新選組隻會更恨長州,更多的長州誌士會被抓,會被殺,這不是桂先生要的。”
“屁話!”
荒木田冷哼一聲,罵道:“不殺他們,等著他們來殺我們嗎?怪不得吉田稔磨大人說桂小五郎的思想愚不可及,什麼……”
禦倉攔住了他,對深町說道:“既然是自己人,深町,你走吧!今晚就當我們從來冇見過。但是深町——”
禦倉停頓了一下。
“下次就算你不幫忙,也不要再壞了事。不然的話就算你是桂先生的人,我們也照樣不留情麵!”
“多謝!”
深町新作鬆開刀柄,他的手心全是汗,他邁步就要離開。
不過臨走之前,他想了想,還是勸道:“荒木田君,禦倉君,現在局長已經回來,我勸你們最好打消襲殺隊長的心思吧。”
荒木田冷哼一聲,不滿意的揮了揮手:“我們的事,不用你操心,快滾吧!”
深町新作討了個冇趣。
好良言難勸該死的鬼,既然他們想做,那就去做吧,反正他是謹記桂小五郎的叮囑。
隻蟄伏,不啟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