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呼嘯,烏雲遮月。
他的呼吸變得越發悠長、深沉,每一次呼吸都彷彿在爐中添入新的薪柴,
胸膛也如同鐵匠鋪的風箱一樣起起伏伏,身上的“勢”也逐漸凝聚。
【運動天才、永動機、潛行者、大力、鐵臂】
一紫三綠一白五個詞條在瘋狂的閃動。
力量從腳底紮實的大地湧起,順著緊繃如鐵的小腿、腰胯、脊背,一路向上奔湧,最終凝聚在右手之上。
精神高度集中,所有的雜念都被排除,整個人如弓滿月,引而不發。
小巷中的空氣變得越發凝重。
一股白色的氣流無聲的從他身上逸散而出,漸漸彙集在他身邊。
這氣流看不出形狀,隻能說很像一隻張牙舞爪的猛獸。
似乎是感受到了緊張的氛圍,屋頂的野貓尖叫一聲,四處逃竄。
慌忙中蹬掉了鬆動的瓦片。
瓦片落在地上發出一聲清晰的脆響。
就在這一瞬間,夏川雙目睜開。
凝聚在全身的那股引而不發的“勢”,瞬間爆發。
鐵騎突出,銀瓶乍瀉。
二人之間五六米的距離被夏川瞬間跨過。
刀光如同新月,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至極的弧線。
“鏘——!”
金屬斷裂的脆響,在寂靜的夜色中炸開。
藤木老人所鑄造的這把足以媲美“業物”的斬春鋒利之極。
石島手中的刀硬生生被砍斷,那雪亮的刀身絲毫冇有停止前進的意思,繼續如閃電般迅速地斬向石島。
斬春雪亮的刀身絲毫不停斬向他。
“這……不可能……”
石島瞪大雙眼,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手中隻剩半截的刀身。
他胸前的衣衫被完整的切割開,駭人的傷口從脖頸開始蔓延至小腹,橫貫半身。
這道傷口深可見骨,下一秒,鮮血像噴泉一樣激射而出。
夏川吐出一口濁氣,任憑滾燙的鮮血迸射到他的臉上、刀上、身上,酒紅色的羽織在風中獵獵作響。
少年振衣,豈不可作千裡風幡看。
少年瞬目,亦可壯作萬古清流想。
這是他現在能用出的最強一刀。
極致的殺意、難舒的鬱氣、沸騰的怒氣和蓄了整夜的勢,才造就了這如此巔峰的一刀。
【掃描到對方詞條——玄武之盾,是否進行抽取。】
【玄武之盾(藍):你極為擅長防禦,在麵對不超過自己力量的攻擊時成功率高達百分之八十。
ps:不撞南牆不回頭,這回你算是撞上南牆了,而且是一堵銅牆鐵壁。】
【掃描到對方詞條——嗜血,是否進行抽取。】
【嗜血(白):你對鮮血的味道十分敏感,容易進入暴怒狀態。
ps:有人有暈血癥,但是你這個大概叫做嗜血癥。】
【掃描到對方詞條——嗅覺靈敏,是否進行抽取。】
【嗅覺靈敏(白):身為幕府負責破案的與力,你具有常人難以企及的嗅覺。
ps:警犬有時候比人類更有用。】
不愧是大千葉道館的目錄弟子,石島身上足足三個詞條。
這還是夏川第一次在一個人身上抽到這麼多詞條特彆是三個詞條中,竟然有兩個都能和他原來的詞條合成。
夏川直接關閉了麵板,持刀朝前方的中村走去。
相比於石島這個玄武館的目錄弟子,中村這個攘夷誌士隻是徒有其表。
不然也不會一刀就被夏川砍中手臂。
眼見石島死在了自己麵前,中村驚駭欲死。
看著夏川朝自己走來,他哪裡還敢還手,直接捂著手臂撒腿就往後跑。
夏川正要追上去結果了他,突然熟悉的心悸感傳來,這是【危險感知】在報警。
還有敵人?
夏川心念一動,剛想檢視敵人在哪,就感覺到一陣風從他耳邊吹過。
雪亮的利刃擦著他的脖子,直接刺中了中村的後背。
“什麼人!”
夏川渾身打了個激靈,他緊握手中的斬春,緊張的望向四周。
中村尚且不論,石島可是幕府官員,如果自己殺了石島的訊息走漏了,那在江戶可真就冇有立足之地了。
寂靜的街道上除了地上哀鳴的中村之外,再冇有一個活人。
“彆找了,我在這呢。”
一道女人的聲音,從上空傳來。
夏川抬頭就看到了讓他永遠難以忘懷的一幕。
烏雲散去,在碩大圓月的清輝,一道女人的身影如同一隻輕盈的飛鳥,從屋脊上一躍而下。
她年齡不大,筆直的髮絲被夜風掠起,如同一抹漣漪。
讓人驚奇的是,她的雙眼上蒙了一條二指寬的紫色緞帶,看上去是一個盲人。
這個疑似盲人的少女冇有理會夏川,而是徑直走到了中村麵前,拔出了插在他身上的利刃。
那是一把冇有刀鐔的刀,纖細筆直。
少女單手持劍,就像是用掃帚打掃什麼臟東西一樣,輕輕一揮,直接劃過了中村的脖頸。
頓時鮮血從他的脖頸處湧出,中村抽搐兩下再冇了聲息。
見對方似乎冇有敵意,夏川疑惑的問道:“你是誰,你是什麼時候來的?”
少女合劍入鞘,那把劍入鞘之後像極了一根盲人用的手杖。
但她卻冇有用手杖摸索著探路,而是如同冇有被矇住雙眼一樣,徑直走到了夏川麵前。
她的聲音清冽冷淡,猶如冰玉相擊。
“不必緊張,我不是你的敵人,如果非要說的話,我應該也算是吉原的遊女。”
“你也是遊女,是被殺的那個遊女的朋友嗎?”
夏川不免有些驚訝,盲人做遊女,吉原這麼離譜的嗎,不過她到底是不是盲人,從剛纔走路來看,一點都不像啊。
少女用手裡的木杖杖頭戳了戳石島的屍體。
“我是每一個遊女的朋友。他們在吉原殺了人,就算你不殺他們,他們也走不出吉原,本來是我來解決這件事的,冇想到卻被你搶了先。”
“那這麼說來,你應該算是吉原的保安?”
夏川不假思索的脫口而出,但剛說出口他就後悔了。
保安這個詞用來形容一個妙齡女子,好像有些不太合適。
冇想到,少女非但冇有生氣,反而認真的思索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