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些年,京都人家流行起了去參拜位於琵琶湖中竹生島上的辯才天女神社。
辯才天女是源自印度教,是梵天的妻子,代表語言、智慧、藝術和河流。
傳入日本後,則保留了智慧與藝術的職能,但更根據本地特色融合了水神和戰神的信仰。
又因其名字“辯才”與“財”在日語中諧音,逐漸被視為能帶來財富和好運的神。
在日本辯才天女有三個比較有名的神社,分彆是江之島、嚴島和竹生島。
相傳辯才天女曾經在位於琵琶湖中的竹生島,降服了危害漁民的毒龍。
所以人們在此地給她修建了神社。
或許是某個女子在拜過辯才天女之後有了一份好姻緣。
近些年,越來越多的人來竹生島的辯才天女神社求姻緣。
所以這裡的辯才天女神社比起其他另外兩個,在掌管“財富”之餘又多了一份“姻緣”的職能。
對於京都浪人深町新作來說,能不能財源廣進不好說。
但他確實是因為拜過了辯才天女之後,纔有幸認識了上麩屋町開小吃店的阿園。
因此他纔會開玩笑的說:“冥冥之中,這都是辯才天女的安排啊!”
從長浜(bang)坐船不過四裡就到了琵琶湖中央的竹生島。
在一船乘客之中,隻有深町和阿園兩個年輕人。
所以他們自然而然的熟絡了起來。
等到船靠岸時,兩人依舊依依不捨,在綠影婆娑的甬道上並肩朝著神社走去。
其實深町並不是辯才天女的信徒,他來竹生島完全是遊玩。
但阿園則不同,她是真心實意的信仰著辯才天女。
甚至為此,她還在家中模仿琵琶湖掘了一個小池塘。
然後在池塘中央放了一個石頭象征竹生島,又在石頭上安置了一個神龕。
她這次來竹生島就是為了在神社裡請一道符,好回家貼在神龕上。
所以比起深町,她相信兩個人的相遇是辯才天女的安排。
等到兩人拜完辯才天女出來,找客棧投宿的時候,兩個人默契的要了一間房。
然後……
第二天。
他們並冇有乘船,而是沿著湖朝京都南下,他們走的很慢,似乎是對這段時光戀戀不捨。
一路上經過了彥根、老蘇、草津……
等回到京都的時候,兩個人已經開始談婚論嫁了。
和現在一樣,兩個人之間談戀愛是一回事,但談婚論嫁就比較麻煩了。
阿園父母早亡,隻有一個離了婚的姐姐和她一起經營著父母留下的店鋪。
所以阿園更想招一個上門女婿,來繼承他們傳了好幾代的店鋪。
這也就意味著深町新作就要成為一名町人。
町人也就是居住在城鎮裡的市民階層。在江戶時代士農工商嚴格分級的情況下,町人是地位最低下的階層。
深町新作是浪人,也就是冇有主君的武士。
而他也不是自己成為浪人的,而是從他父親那一代就是了。
他的父親原本在長州藩家老手下做事,是有五十石俸祿的正經武士。
後來不知怎麼得丟了工作,來到了京都,娶了妻子,生下了深町新作。
這些話是他父親臨死之前纔對他講明的。
他的父親並冇有說自己為什麼從長州藩離開了。
但從他留下的那一大筆和自己身份不相符的遺產來看,深町新作也猜的**不離十。
他父親大概是手腳不太乾淨,貪汙過一大筆錢,所以才被開除了的。
喪父之後,深町新作就獨自一個人生活。
他原本就是個很上進的人。
在得知了自己家的身份之後更是有了想要重新振興家族的念頭。
所以他十二歲時就拜入了京都的小野派一刀流道館裡學習劍術。
十七歲時,就取得了道館的“目錄”資格。
二十歲時,在道館裡已經鮮有對手。
所以付出了這麼多的深町新作,當然不願意就此做個不能佩刀的町人。
這等於是在宣告,他所做的一切努力都冇有意義。
他既不想去做個小吃店老闆,也不想捨棄阿園這一段姻緣。
所以兩人僵持在了這裡,每次見麵阿園就哭,深町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最後是阿園的姐姐阿膳實在看不下去。
有一天,她藉口把深町找來單獨問他:“你是否願意為長州藩效力?家父曾經為京都的長州藩邸工作過,我們家和他們有點交情,如果去求他們的話,應該不會坐視不理的。”
當時深町新作隻以為阿膳說的是玩笑話,
就像是現在喝完酒吹牛逼,說我認識誰誰誰,等有時間介紹你們倆認識。
深町並冇有放在心上,但因為對方是阿園的姐姐,他也不好反駁,隻好應聲附和著。
“那就請您多多費心了。”
冇想到一個月之後,這件事竟然真的有了眉目。
小吃店的幫工跑到深町家裡,告訴他,讓他去木屋町三條一個叫做“丹虎”的料亭一趟。
深町新作雖然一頭霧水,但他還是按照約定去了這家料亭。
一進門,料亭的主人就把他帶進了一個包廂。
這間屋子很典雅,連地板用的都是楠木,處處顯的古意盎然。
深町在屋裡等了大概有半刻鐘。
正當他想開啟窗戶看看外麵的鴨川時,走進來一名頭髮十分柔順的武士。
“那扇窗戶還是不開為好,接下來要說的,可不能被彆人聽到。”
那名武士一邊正襟危坐一邊自我介紹。
“在下是長州藩的桂小五郎,你就是深町新作吧。”
聽到對方的自我介紹,深町新作不由得心中一凜。
桂小五郎那可是名動天下的攘夷誌士。
這樣的人物竟然能屈尊來見一個籍籍無名的小卒,難道是有什麼事情嗎?
現在京都剛剛發生了八月十八日政變,長州藩的名聲在京都可不怎麼好啊,難道是要我加入長洲藩?我該怎麼辦?
懷著這種忐忑,深町新作惴惴不安的坐了下來。
桌上已經擺好了酒菜,桂小五郎舉起一杯酒說道:“在下不善飲酒,但是為了今後,我們還是乾了這杯吧!”
兩人對飲了一杯。
桂小五郎接下來的一番話卻讓深町新作變了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