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道無念流的剛猛,展露無遺。
島崎腳步如重鼓擂地,咚咚作響,刀光化作白色的瀑布,將夏川完全籠罩。
夏川不再硬接他的刀,隻是憑藉著靈活的步伐不斷遊鬥。
“小子!你隻有這點本事嗎,隻會逃跑嗎?”
“北辰的劍,軟弱得像娘們,怪不得讓一個娘們當劍術教頭。”
夏川不理他的怒喝,隻是不斷躲避,耐著性子觀察他的劍招。
北辰一刀流有一個核心理念就是後發製人。
後發製人的前提就是瞭解對方的劍。
能看懂對方的劍,你就贏了一半。
所以龍馬纔會說“眼、步、臂、身”眼是第一。
“眼”也是夏川著重練習的部分,更彆說他還有一個很不錯的詞條【動態視力】。
詞條所帶來的加成是巨大的,每個等級直接幾乎是質的飛躍。
隨著劍術的精進,夏川越能體會到紫色詞條【運動天才】的強大。
這個由【身手敏捷、身強體壯、天資卓絕】合成的詞條,結合了它們所有的特點。
剛纔交手的西村,劍術不算弱。
在道館裡水平也是切紙級弟子那個層次的,但卻被夏川一擊拿下。
在敵人揮刀的瞬間,找到了破綻並反擊。
這不僅需要極快的身體反應速度,更需要對時機的精準把握、對戰鬥極強理解。
夏川發現島崎在每一次全力揮劍之後,在舊力已儘、新力將生之際。
為了銜接下一次更猛烈的攻擊,他的重心會有一個極其短暫、幾乎無法察覺的向前移動。
熟悉的洞悉感如同黑暗中閃電再次劃過。
想通了這一點,在對方再次舉刀之際,夏川出手了。
一記切落打出。
斬向的不是人,而是對方的刀。
這一刀時機、角度、力道幾乎無可挑剔,阻斷了島岐忠信的進攻節奏,狂暴的刀勢也被打斷。
他臉上的獰笑瞬間凝固。
這種感覺就像人在狂奔中,被針紮了一下腳心,整個人有勁卻使不出來。
一開始島崎還以為夏川是蒙的,不敢置信,再次攻來。
但是夏川的下一刀如出一轍。
島崎忠信接連嘗試好幾次都被夏川打斷了自己的蓄力過程。
恐慌感慢慢籠罩。
恐懼這種東西就像一條毒蛇,一旦出現就會越來越大。並且順著你心裡的縫隙,不停往裡鑽。
島崎忠信越打越慌,額頭上冷汗直流。
他的劍已經被看穿了。
終於,久攻不下的島崎還是忍不住了,他從懷中掏出自己的殺手鐧。
一看這玩意,夏川心頭一驚。
這傢夥怎麼會有這個!
他手裡的,赫然是一柄短的燧發槍。
這種燧發槍隻有一發,無法連擊。
所以在冇有絕對把握的情況下,島崎冇有選擇立即開槍。
這也就給了夏川躲避的時間。
“出來啊,北辰一刀流的人都是老鼠嗎?出來!”
島崎一手拿刀,一手舉槍,衝著倉庫立柱後的夏川喊道。
夏川出言嘲諷道:“口口聲聲說攘夷,手裡卻拿著夷人的槍,閣下真不愧是攘夷誌士啊。”
島崎狂笑著,那道如同蜈蚣般的刀疤愈發赤紅。
“你懂什麼,劍是打不過那些夷人的,打不過那些夷人!看到我臉上的疤了嗎,這就是教訓,這就是恥辱!
就算你劍術再厲害又能怎麼樣,劍註定已經被時代淘汰了,現在是槍的時代。”
“身為劍客竟然不相信自己的劍,真是給神道無念流丟臉啊。”
夏川的聲音在立柱後響起。
“槍,確實很快!”
“快得能輕易奪走一條人命,快得讓懦夫也能擁有力量。”
夏川從立柱後走出,目光如電,直視島崎那因為激動而赤紅的雙眼。
“但你的槍,也夠慢。”
“慢到……在你扣下扳機前,你的猶豫、你的恐懼、你藏在扳機後那顫抖的靈魂,都清晰可見。”
夏川的聲音陡然拔高:“你以為槍是什麼?是力量?彆開玩笑了,槍隻是槍而已,真正強大的從來都是人。”
如果決定戰爭勝負真的是武器。
那每次戰爭前把飛機、大炮拉出來比比數量不就行了,哪裡還會有這麼多人的傷亡。
武器隻是武器而已,決定戰爭的從來都是人。
“一派胡言,不知所謂!”
島崎大喊道:“我隻要扣動扳機,你也不過是地上的一灘爛泥罷了。”
夏川一聲冷笑,手中的長刀微微抬起,刀尖直指島崎。
“來,那就試試,你的槍到底能不能殺了我。”
倉庫內一片死寂。
島崎握著槍的手,不知為何竟不自覺地微微顫抖起來,一種被看穿的驚悸和茫然在他心裡蔓延。
這個人怎麼回事?他為什麼不怕我的槍,為什麼?
燧發槍隻有一發子彈,打不中怎麼辦?
無數念頭在他腦海中閃過。
倉庫地上突然出現了兩個明顯的凹痕,那是雙腳蹬在地上的痕跡。
夏川動了。
不是後退,而是極限的突刺,動作快到幾乎出現了殘影。
看著雪亮的刀尖直奔自己,島崎反而心頭一喜。
本來還害怕打不中,冇想到夏川竟然主動衝了過來。
他穩住心神,手指一動,扣響了扳機。
但就在燧發槍火石擊打的瞬間,島崎臉上的笑容卻凝固了。
在他驚愕的目光中,夏川在空中的身體如同被壓縮到極限的彈簧,竟然驟然壓縮、反向、再次突擊。
子彈灼熱的氣流擦著夏川的左肩胛飛過,撕裂衣襟,帶起一串血珠。
長刀在第二段突進中化作一道撕裂空間的銀線。
島崎剛開完槍,根本來不及調整槍口或做出任何有效反應。
冰冷的寒光,在他的瞳孔中急速放大。
目標——咽喉。
下一刻,夏川的身影已出現在他身後。
“看來,你也不信任你自己。”
燧發槍無力地從手中滑落,“哐當”一聲砸在地上。
島崎雙手徒勞地捂住自己的脖子。
那裡,一道細如髮絲卻深可見骨的血線正迅速裂開、擴大。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隻有血沫汩汩湧出。
魁梧的身軀晃了晃,終於轟然倒地,抽搐兩下,便再無聲息。
鮮血迅速在身下蔓延開,形成一灘刺目的暗紅。
北辰一刀流突刺技——“二段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