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之助的“勢”重新展開,卻不再是之前那種精密的、可控的領域。
這次的“勢”狂暴而混亂,像一個不斷擴大的黑洞,庭院中殘存的聲音再次被吞噬,但這一次的寂靜中多了一種令人頭皮發麻的壓迫感。
更讓夏川心悸的是龍之助的那雙眼睛。
血紅的眼睛冇有焦距,冇有理智,隻有純粹的、要將一切撕碎的毀滅**。
“吼——!”
不是人類的聲音,更像是野獸的咆哮。
龍之助動了。
他的速度比之前快了至少五成!
冇有腳步聲,冇有刀鋒破空聲,甚至冇有衣袂摩擦聲。
他就這樣憑空出現在夏川左側,長刀劃出一道幽藍的弧線,直斬夏川脖頸。
這一刀的快得不可思議,刀鋒掃過,夏川不得不後退躲避,刀鋒擦著他的喉嚨掠過。
怎麼可能?
龍之助明明重傷在身,右胸被刺穿,失血嚴重,怎麼可能還有這樣的速度。
夏川來不及細想,龍之助的第二刀已經到了。
這次是從右側,角度刁鑽至極,刀鋒貼著夏川的肋骨劃過,若不是他及時側身,這一刀就能將他開膛破肚。
“嗤啦——”
羽織被徹底劃開,肋下添了一道傷口。
疼痛讓夏川倒吸一口涼氣,他來不及重新構建架勢,向後急退三步,左手的左輪連續兩次速射,現在可不是吝惜子彈的時候。
“砰!砰!”
兩個子彈,一左一右封住龍之助的閃避空間。
但龍之助卻做了一件瘋狂的事。
他直接竟然迎著子彈衝了上來。
在夏川扣動扳機的瞬間,龍之助已經開始了動作。
他的身體以毫厘之差側移,第一顆子彈擦著右肩飛過,第二顆子彈則被他用刀身格擋。
他的動作無比精準,就像是一個完美的殺戮機器。
“鐺!”
子彈擊中刀身,發出刺耳的撞擊聲。
刀身在巨大的衝擊力下彎曲、震動,龍之助的虎口迸裂,鮮血直流。
但他成功的靠近了夏川。
這一刀冇有技巧、冇有花哨,隻是凝聚了全部精氣神的最快、最重的一刀。
刀光如瀑布傾瀉,直劈夏川麵門。
夏川急退,同時用刀格擋。
但龍之助這一刀的力量遠超預料。
距離如此之近,夏川更清晰地感受到龍之助身上散發出的狂暴氣息,那是一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鐺——哢嚓!”
兩刀相撞,夏川被震開,刀身都砍出了一道一厘米左右的豁口。
武士刀本來就窄,一厘米左右的豁口就算是怎麼研磨也不可能研磨得掉,足以宣告這把刀的死亡。
如果不是因為這把八幡山清平的質量足夠優秀,剛纔這一刀就能把它斬斷。
該死,這傢夥嗑藥了?怎麼突然間這麼猛!
這麼下去可不行,必須找機會反擊。
夏川邊打邊退,來到庭院角落。
夏川一腳踹翻了庭院中的石燈籠,然後腳尖一勾,把石燈籠踢向了瘋魔狀態下的龍之助。
龍之助冇有絲毫猶豫,長刀隻是一揮,石燈籠便被他一分為二。
夏川也冇打算這玩意能對他造成傷害,他隻想用石燈籠給自己製造一點時間。
而現在他的目的已經達到了,趁著龍之助劈開石燈籠的空隙,夏川長刀前指,左手捏住刀尖,完成了自己的架勢。
下一刻,一聲淒厲的鶴鳴出現在寂靜的午夜。
夏川直刺向龍之助的咽喉。
龍之助的雙眼空洞而血紅,他宛如一個猛獸,完全在憑著自己的直覺行動。
雙臂肌肉賁張,龍之助手中的長刀發出低沉的嗡鳴聲,帶著破空之勢和夏川對衝而來。
兩把長刀猶如兩把淬了毒的長槍在空中交彙。
刀刃相撞的瞬間發出刺耳的金鐵交鳴聲。
火星四濺,在寂靜的夜空中劃出短暫而耀眼的軌跡。
血花在月色下飛濺,如同破碎的紅寶石般散落開來,染紅了兩人周身的衣衫和腳下的土地。
八幡山如閃電般劃過龍之助的臉頰,一股鮮血噴湧而出,毫不留情地在他臉上刻下了一道猙獰可怖的傷口。
但龍之助似乎完全不在乎。
他血紅的眼睛死死盯著夏川,嘴角咧開一個詭異的笑容,露出沾血的牙齒。
就在他的頭頂,一個名為【殺人魔】的紫色頭條正在熠熠生輝。
夏川高聲喝道:“機龍之助!”
但是對麵的龍之助卻冇有任何反應,他的眼神空洞而死寂,彷彿夏川的呼喊從來都冇有存在過。
這傢夥怎麼回事?
夏川心中暗道,難道說他的這個詞條會讓人喪失理智嗎?
夏川現在冇有時間,更冇有心情去觀測這個詞條的具體效果,剛纔龍之助的攻擊也讓他受了傷。
就在剛纔那一刹那間,龍之助手中的長刀擦著他的太陽穴掠過,距離左眼僅僅隻有一厘米之遙。
刀雖然冇有觸碰到他,但是劍豪可是能斬出劍芒的。
也就是夏川有著【超凡之軀】,身體的強度遠勝他人,所以這一刀才隻在他的眼角處留下了一道細微的傷口。
換成彆人恐怕現在已經變成獨眼龍了。
空氣中瀰漫著血腥味和緊張的氣息。
“龍之助!”
夏川又叫了一聲,聲音比剛纔更加響亮。
但龍之助依然冇有任何反應。
此刻的龍之助已經徹底擁抱了自己心中最深處的瘋狂。
那瘋狂如同燎原之火,吞噬了他的所有理智,隻剩下純粹的殺意和毀滅的渴望。
那些曾經慘死在他手中的人們,身影相互交織融合,慢慢和夏川重合在了一起。
至此,在龍之助的眼裡便再無他人存在。
龍之助深吸一口氣,如果那還能稱之為“呼吸”的話。
他的胸腔像個破風箱般起伏,每次吸氣都帶著肺葉碎片的摩擦聲,每次呼氣都噴出血霧。
刀再次斬來。
劃過天際,帶起一陣尖銳的破空聲,彷彿要將夏川徹底撕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