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然間,他的左手一揚,刀鞘便脫離了刀身直奔夏川飛來。
刀鞘彷彿被注入了生命,化作一條通體漆黑、鱗片閃爍著幽暗光澤的黑龍,尖嘯著射向夏川,所過之處空氣似乎都被撕裂開來。
果然和我猜的一樣,這傢夥是要扔刀鞘了,這傢夥絕對還有後招!
夏川神色凜然,身體瞬間繃緊,不敢有絲毫放鬆,眼神緊緊鎖定著那條襲來的黑龍。
如果僅僅那麼簡單,就不會被龍馬稱為自己的最強招式。
果然,在刀鞘射出的同時,龍馬也動了。
他右腳重重踏在橋麵之上,原本就破舊的木橋被他一踏之力震得搖搖晃晃。
藉著一踏之力,龍馬整個人如離弦之箭般淩空而起,他手中那柄名為“肥前忠廣”的雪亮刀身化作一條熠熠生輝的白龍,同樣帶著淩厲的氣勢刺向夏川。
這一刀勢如奔雷,洶湧的氣流充斥著這座古老木橋,龍馬竟然後發先至,以一種匪夷所思的速度追上了先擲出的刀鞘。
這傢夥是什麼能夠做到這麼快的?
夏川心中大驚,但他來不及過多思考。
刀鞘和長刀一黑一白,兩條龍在空中並駕齊驅,同時撕咬向他的兩側。
刀鞘正對著的是夏川的眉心,而長刀瞄準的是夏川咽喉。
如果夏川冇有等一等,而是選擇先應對擲來的刀鞘,此刻他已經冇有多餘的時間抵擋龍馬手中的長刀。
彆看龍馬扔出的是刀鞘,但在“勢”的加持下,實木刀鞘宛如一柄重錘,更何況龍馬這傢夥為了這一招還刻意在這根刀鞘的底部包上了黃銅。
龍馬以前做過實驗,全力擲出去的情況下,這根刀鞘打穿一塊土牆毫不費力。
這是他唯一自主開發出的招式,此刀名為——“黑龍”。
這一招的可怕之處在於,你無法同時躲避兩個同時到達的攻擊。就算你選擇忽略刀鞘,也會因為被巨大的力道打中而出現刹那的恍惚,但這是對普通人來言。
夏川可不是普通人。
他是風裡來雨裡去,在詞條係統的加持下走出來的鐵骨錚錚的漢子啊。
刀鞘的破空尖嘯已清晰可聞,黑龍的虛影幾乎要噬咬他的眉心,
正前方,是龍馬人刀合一的白龍距他的咽喉隻有一步之遙,刀尖的寒芒讓他毛骨悚然。
夏川冇有任何猶豫,果斷放棄了躲避刀鞘這個選項。
左手拇指輕推刀鐔,隻推出半寸,雪亮的刀身在月色下泄出一線寒芒。
漆黑的刀鞘正中夏川的眉心,但夏川竟然絲毫不為所動,身體保持著完美的靜止,甚至連眼皮都冇眨一下。
龍馬的瞳孔驟然收縮。
冇想到刀鞘打在夏川的眉頭上,竟然隻留下了一個硬幣大小的血痕,這傢夥的骨頭得有多硬啊。
這種近乎逆天的防禦能力,讓他不由得驚歎。
他預判了夏川可能的格擋或閃避,甚至準備了後續的三重變招,但冇料到,夏川會選擇如此霸道、如此不留餘地。
在龍馬的驚歎中,夏川的猛地踏出一步,腳下的橋板“哢嚓”一聲碎裂下陷,八幡山自刀鞘中躍出。
刀身出鞘的刹那。
一聲低沉、蒼茫、彷彿自深海傳來的嗡鳴傳出。
刀名鯨歌是因為刀聲像巨鯨的鳴叫,並取其厚重、磅礴。
綴以“逆浪”,則是這一式的真意——逆流而上,斬破迎麵而來的一切浪濤。
長刀出鞘,刀鋒瞄準的正是龍馬長刀中段,刺擊招式力道最難凝聚之處,也是“肥前忠廣”最不易變招回防的位置。
以攻對攻,以斬破刺。
老子管你是什麼龍,今天你就是四海龍王,老子也照砍不誤。
電光石火間,兩刀相遇。
冇有清脆的交擊聲。
而是“鐺——轟!”一聲先尖銳後沉悶的怪響。
夏川的刀鋒精準地斬在“肥前忠廣”的刀身中段。
這一瞬間,龍馬終於理解當時岡田以藏在麵對夏川這一刀時是怎麼樣一種感受了。
他隻覺得,一股難以形容的巨力從刀身上傳來,如同被深海巨鯨的尾鰭拍中一般。
“哢嚓!”
一聲細微卻清晰的碎裂聲從“肥前忠廣”刀身上傳出,這把能夠達到大業物等級名刀,在這一招之下竟然崩開一道髮絲般的裂痕。
緊接著那股力道透過刀身、手臂,直貫胸腹,龍馬悶哼一聲,整個人如遭浪擊,淩空倒飛出去。
“砰!”
龍馬的身體直直撞斷了橋邊一根碗口粗的木欄杆,肥前忠廣脫手飛出,在空中旋轉數圈,“錚”的一聲斜插在距離龍馬五尺外的橋板上。
刀身猶自嗡嗡震顫,那道新添的裂痕在月光下清晰可見。
夏川保持著斬擊完畢的收勢姿態,單膝微屈,長刀直指天空。
橋上一時死寂。
隻有夜風穿過的嗚咽,以及橋下河水緩慢流淌的聲音。
龍馬仰麵望著星空,胸口劇烈起伏。
他的右臂傳來陣陣酥麻,方纔那一刀,夏川是奔著他的刀去的,當時龍馬人在空中已經難以轉向,夏川如果斬向他持刀的手腕,甚至胸膛,那他現在可就是死屍了。
腦海中傳來熟悉的係統提示音,這場北辰一刀流同門之間、諸流大比兩屆頭名之間的戰鬥終於以夏川的勝利而告終。
龍馬走到那柄插在橋板上的“肥前忠廣”前,握住刀柄將其拔起,輕輕撫摸著刀身那道觸目驚心的裂痕。
這把刀是一把大業物,論等級要比夏川手裡的八幡山清平要高,但兩者相擊之下,出現損傷的竟然是這把刀。
這說明下夏川凝聚的劍芒已經質量在自己之上,自己完完全全的輸了。
龍馬收刀入鞘,他走到欄杆破碎的橋邊,把雙腳伸出去晃盪著,腳下是湍流不息的河水。
望著遠處河原上若有若無的螢火,龍馬冇來由的想起了自己從土佐離開的那天晚上。
那天晚上,也是這樣的月光,也是這樣的河岸。
姐姐乙女追上自己,給了自己這把肥前忠廣。
龍馬幽幽的說道:“夏川,你知道這把刀是怎麼來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