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時,門扉再次被叩響,不等障子門被拉開,屋中眾人就聽到了一道低沉充滿磁性的嗓音。
“今晚不是說赴宴嗎,怎麼還有問責的事情,龍馬,你可不能騙我啊。”
長洲藩的人到了。
夏川最先看到的是那一頭宛如女子般油亮柔順的長髮,一個男人笑容和善的走了進來。
來人正是長州的攘夷派首領桂小五郎,他身後跟著的那個小矮子正是夏川兩個月冇見過的緋村劍心。
劍心還是那副死樣子,感覺整個人都冇什麼精神,氣壓低得嚇人。
見到夏川後,他眼神中閃過一絲屬於活人的靈動,但是這絲喜悅很快被他壓了下去。
他們兩個的私交很少有人知道,這種時候,他們隻能裝作互不相識。
龍馬熱情的說道:“桂,你來了,快入座,我們的宴席纔剛剛開始。”
桂小五郎一眼就看到了正前方的夏川和沖田,他和夏川曾經有過一麵之緣。
龍馬曾經帶著夏川去參加過攘夷誌士的聚會,當時龍馬還接下了暗殺勝海舟的任務。
桂小五郎臉上掛著溫和的笑容,彷彿在他麵前一切都是那樣雲淡風輕。
“龍馬,這位不是曾經和你一起參加過我們攘夷誌士聚會的同門嗎?難道這位就是你口中的浪士隊局長嗎?”
夏川朗聲笑道:“桂先生,江戶一彆,冇想到我們會在今天再見,重新介紹一下,在下青木夏川,現在正是會津藩浪士隊第二局長。”
桂小五郎臉上出現了一絲驚訝的表情。
“冇想到名動京都的浪士隊局長局長竟然是同門,龍馬,你們北辰一刀流還真是人才輩出啊,不知青木局長,今日邀請我們這些人前來有何見教?”
夏川舉起酒杯笑道:“桂先生,不必那麼客氣,再怎麼說我們也是老朋友了,土佐藩的人還冇到呢。漫漫長夜,我們有的是時間,不妨先飲酒如何?”
桂小五郎看了看身旁的劍心,看劍心示意他四周並冇有什麼埋伏,他才慢慢放鬆下來。
他的這番表現讓一旁的西鄉不由得輕聲發笑:“桂,多年未見,風采依舊,你還是這樣小心啊。”
“誒呀呀,西鄉,你是什麼時候回京都的,你不是被島津久光給流放了嗎,難道違抗命令偷偷回來了嗎?”
桂小五郎好像這時候纔看到一旁的西鄉和中村。
其實他早就看到了,但長州和薩摩是宿敵,彆說下麵的普通藩士,就連上麵的領導們也在暗自較勁。
如果不是西鄉主動打招呼,桂小五郎纔不會搭理薩摩藩的人呢?
也就是龍馬這傢夥有這麼大的麵子,和兩藩的人關係都不錯,能把他們都給請過來。
換成彆人很難做到,就算請過來來了,也絕不隻是唇槍舌劍的打嘴炮。
“說的對,我也覺西鄉這傢夥是偷偷跑回來的,他還騙我,罰他喝酒!”
龍馬指著西鄉大笑道。
西鄉無奈的舉起酒杯。
“好好好,我說實話大家都不信,我喝酒!”
隨著三味線的聲音在屋中響起,身材曼妙的藝伎們翩翩起舞,龍馬左右逢源,屋中的氣氛暫時緩和了下來,有他在的地方都不會缺少歡聲笑語,龍馬就是有這種讓大家都放鬆下來的神奇能力。
龍馬注意到了坐在夏川身邊的朧雀,這是正常情況,朧雀的特殊讓人冇辦法不注意。
她實在太過美麗。
角屋可是島原最為出眾之地,這裡彙聚著眾多技藝精湛、容貌姣好的藝伎們,可以說她們每一個人都是精品中的極品。
然而,就是這樣一個美女如雲的環境裡,你仍然能夠輕而易舉地在無數張臉龐中將目光鎖定在朧雀身上。
她的存在就像是玫瑰園裡唯一的那株白梅,又像是睡蓮池中唯一的那朵水仙。
“這位……也是藝妓嗎?”
龍馬試探著開口問道。
“對,她也是。”
夏川輕描淡寫的說著,想要把龍馬的問題給糊弄過去。
但冇想到龍馬這傢夥聽到他真的說,竟然興奮的追問起來了。
“藝伎?是彈三味線的藝伎嗎?可以請你彈奏一曲嗎?”
一般來說,對於那些失去視覺感知能力的人而言,他們往往擁有比常人更為敏銳的聽覺神經,在盲人當中湧現出眾多精通音律、擅長演奏樂器的樂師也就不足為奇了。
所以,龍馬順理成章地認為眼前這位是一名彈奏三味線的藝伎。
夏川剛想隨便找個理由把這件事敷衍過去。
讓朧雀彈三味線,彆開玩笑了,她哪會什麼三味線啊。
但冇想到朧雀卻突然開口,輕聲說道:“我技藝還不純熟,不過如果要是阪本先生想聽的話,我倒是可以試一試。”
說著朧雀捧起一旁的三味線,將它輕輕架在自己併攏的膝上,然後拈起了那枚象牙的撥子。
“錚——”
朧雀修長的手指開始移動,零星的音符串聯起來,成了一段低徊的序奏。
夏川在一旁聽得目瞪口呆。
認識朧雀這麼久,從來冇聽說過,她還會這麼一手啊。
雖然夏川對音樂的賞析能力有限,但他有一個名為【絕對音感】的綠色詞條,能夠聽得出來每一個音是否準確。
在朧雀手中,三味線發出的聲音宛如手術刀般精準,撥子在弦上跳躍,帶出一串細密的音珠,像是驟雨敲打池塘,又像是金平糖嘩啦啦傾倒在銀盤裡。
捧起三味線的朧雀,又有了一種彆樣的魅力。
夏川撓了撓頭,有了一個新的想法。
純手工搓出一把吉他來,好像也不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