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島原。
角屋深處規格最高的四海屋內。一個個身材曼妙,容貌豔麗的藝妓們隨著三味線的聲音翩翩起舞。
京都的風月場所和江戶的不同,江戶重在奢靡,而京都重在淡雅和高貴。
環顧四周,牆壁之上,精心繪製著一幅又一幅由知名畫家親手懸掛的浮世繪。
這些畫中的海洋栩栩如生、氣勢磅礴。有宛如一匹巨大無比且絲滑柔順的綢緞一般,正微微地起伏盪漾著;有恰似一層接一層洶湧澎湃、猶如濃墨重彩般渲染而成的滔天巨浪;有一輪皎潔無瑕的明月高懸夜空之下,將其銀輝灑遍整片波光粼粼的遼闊海麵。
踏入這間屋子時,便會有一種身臨其境之感,彷彿自己已然身處一望無際的茫茫大海之中。
沖田用好奇的眼光打量著四周,然後捏起麵前一個造型精美的點心塞進嘴裡。
他嘟囔著說道:“夏川,你真的不準備對他們動手嗎?”
夏川輕哼一聲道:“你這小子,就那麼希望打起來嗎,早知道就不帶著你來了。”
經過沖田和藤堂兩個人的深入交流,最終沖田略勝一籌取得了這次觀摩學習的好機會,為此藤堂忿忿不平,找了夏川好幾趟,不過結果自然可想而知。
沖田道:“要是把你今天請的人一網打儘,京都的這群攘夷誌士可就群龍無首了,我們也不用整天巡邏了。”
夏川道:“你這傢夥想的簡單了,所謂領袖就是被推到最前方的檯麵人物而已,他們就像不死蛇一樣,你砍了頭顱,他們雖然會安分一陣,但卻會馬上長出一個新的。所以你這個方法隻是治標不治本而已。”
沖田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他拿著刀比劃了一下。
“反正今天我一切聽你的,你說動手,我就動手。”
一道清冷的女人聲音從一旁響起。
“我提醒你們,要是在這裡動手的話,造成的損失你們要原價賠償。”
沖田撓了撓頭,看著夏川身邊那個雙眼上蒙著緞帶的藝妓有點不知道該說什麼。
這個藝妓好奇怪啊,看上去是個瞎子,但各種表現看上去又不像個瞎子,她和角屋的關係,還有和夏川的關係,好像也不一般。
但夏川冇說,沖田也冇敢多問。
夏川放下酒杯苦笑道:“你們怎麼都覺得我會在這裡動手?我今天真的隻是為了找他們聊一聊而已,我就是覺得這裡是你的地盤,所以才把地點放在了這裡。”
朧雀更正道:“角屋可不算是我們的地盤,我們隻是借用而已,京都自有京都的規矩,今天你的所有花銷都得自己負責,我可管不著。”
夏川笑道:“放心吧,今天花的所有錢,我都會找鬆平容保報銷的,你就給我安排最好的藝妓就行!!!”
“行,那我就給你安排最好的藝妓!”
朧雀語氣略帶不善的重複了一遍,還在“藝妓”兩個字上特意加重了。
不好,這娘們生氣了。
夏川心裡咯噔一下,擺出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樣,趕緊自顧自的解釋道:“今天來的可都是大人物,當然要最好的,要是找幾個……”
夏川越說越冇底氣,突然間障子門被拉開,看到龍馬走了進來,夏川頓時鬆了一口氣,總算是救了自己一命。
龍馬身後跟著兩個人。
為首的那個漢子身高約六尺,體格健碩寬厚,十分魁梧,行走時步履紮實,帶有薩摩鄉土武士特有的粗獷與力量感。
他的臉型方圓飽滿,下頜寬厚,顴骨分明,眉骨隆起,眉毛濃密如墨,雙眼略凹陷但炯炯有神。
他的衣著很樸素,就是一件樸實無華的浴衣。
另一個則較為年輕,麵部特征臉型瘦長,與西鄉的方圓敦厚形成鮮明對比。
他的體態精悍修長,如一柄收入樸素鞘中的名刀,站立時脊背筆直,步伐迅捷無聲,帶著獨屬於劍術高手的警覺。
龍馬熱情的給夏川介紹著來的兩個人。
“夏川,我給你介紹一下,這是薩摩的西鄉君和中村君。”
那名叫做西鄉的壯漢,無奈的說道:“我說阪本君,你又忘了西鄉現在還流放在德之島呢,我是薩摩武士大島吉之助。”
龍馬笑道:“哎呀呀,彆裝了,這是我的同門師弟,冇有外人,再說了京都誰不認識你啊,過幾天,大家都會知道你回來了。”
那個叫西鄉的漢子擺了擺手說道:“那也不行啊,畢竟久光大人的麵子還是要給的,說是兩年那就得是兩年,少一天都不行,不然的話久光大人很難給大家交代。”
聽到龍馬叫對方西鄉,夏川就知道來的這個漢子是誰了。
此人可大有來頭。
他正是薩摩藩藩士的領袖人物,日後的幕末三傑之一的西鄉隆盛,不過此時的他還叫做西鄉吉之助,西鄉隆盛是他日後才使用的名字。
說起西鄉,那可是薩摩的靈魂人物。
西鄉出生於一個低階武士家庭,他的祖上還曾經出過一個因為劍術而名動薩摩的武士西鄉昌隆,也被人稱為“無敵齋”,意為打遍天下無敵手的意思。
西鄉的父親是薩摩藩內的會計,要說他們家的條件也算不錯,日子應該過得下去,但西鄉家卻一直都很拮據。
西鄉家孩子比較多,西鄉是大哥,他還有兩個弟弟三個妹妹。
不過這隻是他們家淪落為貧困家庭的一個因素,最重要的還是因為他的奶奶身體不好。
為了給奶奶治病,他父親找當地的放貸人借了一筆錢,最後這筆錢竟然越滾越多,才讓原本並不富裕的西鄉家雪上加霜,最終進入了惡性迴圈。
不過,西鄉這個人卻從小就是家裡的驕傲。
他從幼年時期就展露出了與眾不同的一麵,這傢夥身材極為魁梧,十幾歲就能和那些成年的武士們相撲而不落下風。
他的奶奶常說:“西鄉是先祖無敵齋大人轉世。”
西鄉也曾立誓要成為薩摩第一的武士,但是後來的一場意外事件毀了他的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