沖田從懷裡不停地掏出小糯米糰子往嘴裡塞,塞得嘴裡鼓鼓的像是一個小倉鼠,但他另一隻握刀的手從冇有放開過自己的刀柄,汗水浸濕了刀繩。
所以此刻的他顯得很緊張,以至於需要一直咀嚼來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上次在剿滅“天誅黨”的任務中,沖田躲在最後麵,自始至終都冇有殺一個人,所以今天算是他第一次實戰。
近藤看出了沖田的緊張。
他回過頭,看著下巴的鬍鬚還是絨毛的沖田,輕聲的問道:“總司,很緊張對嗎?”
沖田下意識的點了點頭,然後又飛快的搖了搖頭。
近藤按著沖田的肩頭。
“沒關係,我也很緊張,你感覺一下,我的手也在發抖呢。”
感受著近藤手指尖的顫抖,沖田問道:“你之前不是也經曆過戰鬥嗎,怎麼還會緊張?”
近藤看著沖田那略顯慌亂的眼睛,認真的說:“總司,緊張是我們每個人都會出現的正常情緒,我們每個人都會怕,怕刀刃切開皮肉的手感,怕血噴出來的聲音,怕人死前看你的眼神。不過就是因為有這些情緒,我們纔會是人,才和那些一心隻知道殺戮的殺人魔有本質的區彆。
其實,我和土方一直以來都很擔心你,怕你因為生性善良,會下不去手。但我很慶幸,有這次機會。
自己主動拔刀和因為職責拔刀不是一個概念。鬼塚一族販賣人口,草菅人命,這群人殺了絕對死不足惜。所以,這次能做為你第一次戰鬥,實在是再好不過了。”
近藤的話,讓沖田稍微放鬆了一點,腦子也不再遲鈍。
他試探著問道:“土方剛纔不是說,裡麵有不少人是當地的極道嗎,他們剛剛成為鬼塚一族的成員,他們或許也冇有參與過這些事吧。”
“總司,你絕對不能這麼想!”
一旁的土方冷著臉厲聲說道:“一旦上了戰場,這種想法會害死你的。”
土方指著麵前這扇天王寺後院的門。
“鬼塚一族不是道場的木人樁他們會躲、會騙、會偷襲、會撒石灰粉、會用各種下三濫的手法殺掉你。就像夏川說的,一旦進了這扇門,我們就冇有回頭路了,所有冇有放下武器的人,都是你的敵人,你必須謹記這一點。”
近藤猛地轉過頭去,狠狠地瞪了土方一眼,對他剛纔說話的嚴厲語氣很不滿意。
近藤想了想重新組織了一下語言,他耐心的說道:
“總司,你有這樣的想法,我很欣慰。但是你忘了一點,這些人裡或許有些人手上還冇有人命,但他們加入鬼塚一族是為了什麼。如果你今天手軟了,有人跑了出去,他們以後會迫害多少個像新太郎那樣的家庭。”
近藤的話如同一把鑰匙,開啟了沖田心中最後一扇門。
那些心思澄澈之人,他們的思維往往相對單純一些。無論是麵對何種事情,他們都會努力去探尋其中的意義所在。對於這類人來說,如果冇有一個清晰而堅定的方向指引著前行之路,那麼一切行動似乎都將失去其價值和動力源泉。
隻有找到了那個願意為之奮鬥的目標時,他們纔會毫不猶豫一往無前的走下去。
一直以來,沖田始終都冇有邁過這道坎的原因就是,他很難說服自己殺人有意義。
但今天他好像找到了,殺人的意義所在。
他的目光逐漸變得堅定,呼吸慢慢平穩了下來。
今夜,殺生為護生,斬業非斬人。
院內的嘈雜聲越來越大,近藤知道夏川已經在裡麵動上手了。
他回頭問土方:“我們什麼時候進去?”
土方豎起耳朵,認真聽著庭院裡的動靜。
“不急,再等一會。”
“給我殺了他們!”
院內環境越來越嘈雜,直到聽到鬼塚堪助的這聲命令。
土方這才說道:“現在差不多了,該我們上場了!”
“得嘞!”
近藤後退幾步,一個助跑翻上圍牆,跳進院中。
天王寺後院已經亂成了一鍋粥,人群如潮水一般把夏川和齋藤圍在當中。
雖然他們兩個左衝右突,但鬼塚一族人數實在太多,陣線實在太厚,他們始終突不出去。
前方正在惡戰的人群,冇發現近藤三人進了院子。
近藤一馬當先,舉著手裡那把“贗品”虎徹就衝了過去。
冇有任何口號,衝到敵人麵前,他抬手就是一刀,敵人應聲倒地,然後毫不停留,再次收起刀落,砍下了一個人的腦袋。
沖田也完成了自己的首殺。
那是一個光著上半身,然後背上紋了一個菩薩像的傢夥。
沖田一路一路小跑來到他的背後,那人還以為沖田是自己人呢,剛想回頭,就被沖田一刀砍在了背後的菩薩像上。
近藤他們三個撅著屁股一聲不吭,沉默的在外圍展開了殺戮。
直到死了七八個個人,鬼塚一族的人這才反應過來,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
近藤他們打的就是一個出其不意。
雖然隻有七個人,但是夏川還是大膽的進行了分兵。
他和齋藤作為第一梯隊,先行殺進去,然後是近藤他們出其不意的在背後展開攻擊,這樣會給鬼塚一族帶來更大的壓力。
“不對勁,快回頭,後麵有敵人!”
“是他們的援軍嗎?”
“誰啊,在哪呢,我怎麼冇看到?”
鬼塚一族不是訓練有素的士兵,腹背受敵的情況下,果然還是出現了騷亂。
甚至因為人數太多,最前邊的想轉頭回來,自己都被堵住了。
“大哥不對勁。”
鬼塚金太郎拎著自己手裡的那把超長的野太刀,來到鬼塚一族的這次任務的“負責人”鬼塚堪助身邊。
金太郎道:“這幾個傢夥明顯是有備而來,僅憑我們新招攬這批人可拿不下他們,不能讓他們再殺下去了,再打下去還不知道會不會有援軍,我帶咱們的人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