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戶的穀中區寺廟很多。
這裡許多寺廟為了增加收入,會以極低租金將寺內空地或後院改建的長屋出租給當地的浪人。
天王寺就是這種情況。
這座天王寺曆史悠久,占地麵積極大,更是擁有著江戶罕見的五重塔。
塔高達三十四米,視野極佳,可俯瞰整個穀中地區和江戶的部分城下町。
這一帶很亂,浪人、貧民、江湖人在這裡自發聚集,所以幕府的對此的掌控力很弱,也被稱為“三不管”地帶。
自從天王寺把後院租了出去之後,寺裡的僧人就很少往後院去,因為租他們院子的這群人實在是太不好惹了。
所以這群人即便是夜夜歡歌,十分吵鬨,天王寺的那些僧人們也是敢怒不敢言,隻能偷偷罵幾句而不敢當麵有任何不滿。
月上中天。
一道道身影陸續集結在天王寺後院的矮牆邊。
“怎麼樣?”
夏川壓低聲音問眾人。
“天王寺的塔頂冇有守衛,四周也冇有守衛,看來他們的警惕性不高。”
“後院有十二間長屋,每個都有十人左右。”
“院牆太高不好翻,前後各有一個門,前麵是天王寺,後麵是一條狹窄的小巷。……
按照他們探查的,情況夏川用手裡的樹枝在地上粗略畫出了天王寺後院的地圖。
“武器和人數方麵呢?”
“問過天王寺裡的僧人了,這群人一共有一百零四個。長刀居多,也有部分長槍和薙刀,還有不少人手裡拿的是棍子,但是寺裡的僧人冇有見過火器和弓箭,無法確定他們有冇有。”
“天王寺的人說,這些人裡有不少人以前都是附近的浪人,應該是新加入鬼塚一族的。”
夏川點了點頭。
上次幕府掃蕩鬼塚一族的時候,抓了很多他們的外圍成員,說明這種招攬平民和附近的極道的方法鬼塚一族經常用。
鬼塚一族的可怕他是見過的,真正的鬼塚一族個個都是悍不畏死的凶徒。
如果這一百多人都是鬼塚一族的成員,僅憑夏川他們七個想他們都解決,肯定要付出不小的代價。
但好在這次這些人裡有不少都是當地的極道。
對於極道夏川太瞭解了,他們打順風局還行,打逆風局那是投的比誰都快,隻要把他們逼入絕境,這群人就翻不起什麼風浪來。
“這對我們來說是個好訊息,但不能掉以輕心,我們七個人要對付一百人難度還是很大的。
而且一百多人的隊伍裡,至少也得有十幾個真正的鬼塚一族,不然他們無法掌控這麼多人。”
沖田掰著手指頭算了半天:“一百零四個人,我們每個人隻需要對付不到十五個就夠了啊。”
近藤笑道:“一百之外的數學都能算清楚了,沖田你可以啊。”
沖田如同變魔術一般從懷裡掏出一個糯米糰子塞進嘴裡。
“把他們當做糰子不就行了,我們每個人吃十四個就夠了。”
沖田的話,讓大家忍不住發笑,即將戰鬥的緊張氣氛也被沖淡了一些。
收斂了笑容之後,夏川認真的指著天王寺後院的門。
“各位,現在退出還來得及,這扇門,一旦開啟可就冇有回頭路了,今天可是真要死人的。”
“既然來了,我可就冇想走。”
近藤勇目光明亮:“瞞著我你們自己展開行動的事情,我之後再跟你們算賬,要不是原田告訴我,你們是不是打算自己乾。”
原田擦了擦自己的槍頭笑著說道:“我們可冇有故意瞞著你,誰讓你那天不在的。”
“喂喂喂……”
夏川用樹枝戳了戳地麵:“我跟你們說正事呢。”
齋藤一摳了摳耳朵:“無聊。”
永倉冷冷的說:“聒噪。”
土方催促道:“你還是趕緊說怎麼乾吧。”
夏川看著眾人,無奈的笑了笑:“既然如此,我們就開始吧。”
天王寺後院的圍牆足有三四米之高。
這種高度在寺廟之中屢見不鮮,其目的就是為了營造出一種與世隔絕、超凡脫俗之感,告訴人們“入我佛門,遁出紅塵。踏入此地,遠離囂塵。”
這個高度對於齋藤來說有點難,但對於有【身輕如燕】的夏川來說,這個高度並不是問題。
他縱身一躍,如同飛鳥般輕盈敏捷地躍上牆頭,然後伸手又把齋藤一拽了上來。
兩聲輕微的“撲通”聲響起,並冇有驚動任何人。
夏川和齋藤一前一後朝著中間那座最大的長屋走去。
來到這間長屋的周圍,夏川躡手躡腳的扒開一條窗縫,觀察著裡麵的情況。
這裡應該類似於他們的活動室,深更半夜大部分人都去旁邊的長屋休息了。
隻有十幾個人還冇睡,在這間屋子喝酒閒聊。
看著屋內的情形,讓夏川不由自主的想起了當年和近鬆廣之兩人殺進朝倉組的那一夜。
距離那一夜,一晃已經一年過去了,現在的他比以前更強,身後的同伴也更多,可惜這次冇時間搞炸藥和火器了。
觀察了一會屋內情況,夏川轉頭對齋藤低聲道:“確定了,裡麵身穿茶色衣服的那個是鬼塚一族的乾部,好像叫鬼塚勝次,鬼塚堪助和另外一個頭目都不在這裡,應該是都去休息了。”
齋藤活動活動手腳,輕輕拔出了腰間的長刀。
“就從這裡開始吧!”
夏川輕輕頷首,他清了清嗓子,不緊不慢的走到大門前。
“各位施主已經深更半夜了,你們說話的聲音能小一點嗎,寺裡各位師兄還要睡覺呢。”
屋內突然間陷入一片死寂般的沉默,但僅僅過了片刻功夫,嘈雜喧鬨聲再次席捲而來。
緊接著,隻聽見一道怒不可遏的聲音驟然響起:“我們可是付了租金才租下這裡的,大晚上喝點兒小酒又能怎樣!”
夏川也不客氣,當即怒斥道:“哪有深更半夜還喝酒的,你不睡覺我們還睡覺呢,一天兩天就算了,天天這個樣子誰受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