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玩意替夏川扛了一隻弩箭的大部分傷害,還擋了岡田以藏幾刀,甲身上出現了不少缺口,需要仔細修補。
不過這也難不倒夏川。
他畢竟是有詞條【能工巧匠】的人,隻要花點時間,找到合適的材料,修複這件鎖子甲隻是時間問題。
現在要做的就是趕緊把八幡山清平給重新研磨、上油。
夏川撈起一捧水浸潤麵前的砥石,砥石吸飽了水,顏色變深,觸手溫潤。
跟著藤木老人打鐵打了這麼久,除了打鐵之外,他自然也學會了怎麼研磨刀具。
刀身以一個精確的角度貼上石麵。
夏川的動作不疾不徐,每一次推送,都穩健而綿長,每一次回拉,都輕柔而專注。
研磨聲與雨聲交織在一起,竟出奇地和諧。
庭前的枝垂櫻,滿樹綠意被雨水打濕,沉甸甸地垂著。
偶爾有風穿過,便簌簌地抖落一陣雨珠,有些飄到廊下,打濕他的衣服,或是落在他腳邊的水盂裡,形成一圈極小的漣漪。
汗水悄然滑落,浸濕了額前的碎髮,夏川卻渾然不覺,整個世界彷彿都縮小到了這方磨刀石與刀刃之間,這一下一下磨去的是心中雜念。
藤木老人曾經說過,打鐵是修心,磨刀也是修心。
隻有足夠瞭解你的刀,才能和它產生共鳴,才能更好的貫徹自己的意誌,一把名刀在於自己的主人心意共通,會發出悅耳的蜂鳴聲。
以前夏川隻覺得這是在扯淡。
但這次在和岡田以藏戰鬥的時候,他好像真的聽到了有蜂鳴聲在自己耳邊迴盪。
就像是電影《星球大戰》裡的光劍揮舞時發出的嗡嗡聲,隻不過聲音要低一些,冇有那麼明顯。
當蜂鳴聲響起的那一刻,夏川好像真的聽到了自己這把八藩山清平的怒吼,就像是在附和自己那洶湧的殺意。
刀痕在細膩的石漿中漸漸隱去,夏川用清水細細衝去所有的石漿。
新的、更清亮的光澤從刀身的肌理深處浮現出來,在水的潤澤下,刀身光潔如新,明亮到能映出灰濛濛的天空和濕漉漉的屋簷,刀紋像是遠山的輪廓,一層層舒展開來。
見他磨完了刀,背後等了半天的朧雀忍不住說道:“磨刀還來我這,你這傢夥,真把這裡當做你自己家了?”
夏川笑著拿起身旁的酒杯淺淺啜了一口。
“醫生說了,我的傷勢需要靜養,壬生村那邊人來人往的,不如你這裡安靜。”
朧雀走到夏川身邊,十分強硬的把他手裡酒杯奪了下來,有些生氣的說道:“都受傷了還喝酒,你是一點都冇有常識嗎?”
夏川訕訕的說道:“這玩意冇什麼度數,和甜水差不多,喝一點問題不大,而且我身上的傷基本上已經冇有問題了。”
朧雀一揚頭笑道:“呦,這麼厲害,怎麼還能被岡田以藏連頭髮都削掉了。還口口聲聲的要殺了岡田以藏呢,下次要是遇上,怕不是得被他削成光頭吧。
上次諸流大比,你擊敗阪部大作的能耐哪去了,怎麼碰上同樣是鏡心明智流的岡田以藏就成了軟腳蝦?”
朧雀的話,夏川聽得腦子嗡嗡作響。
這娘們穿上和服,看起來十分溫文爾雅,怎麼那張嘴和淬了毒一樣,開口就懟人,聊的好好的說什麼頭髮的事,真是怎麼哪壺不開提哪壺!
夏川死鴨子嘴硬,裝作瀟灑的捋了捋自己的頭髮。
“現在這個造型難道不好看嗎?”
現在他的頭髮隻能勉強夠到肩膀,所以夏川隻好束起頂部和兩側的頭髮,紮成了一個很有現代感的武士頭。
廊外的雨,依舊在不緊不慢地下著。
夏川從懷中取出一瓶在千葉定吉那裡討要來的丁香油,用棉球沾上之後,仔細塗抹著刀身。
“哎?”
塗了兩下之後,夏川突然停下了手裡的動作。
“不對啊,你怎麼知道,我在諸流大比上擊敗阪部大作了,你去看了諸流大比?”
朧雀道:“我還用自己親自去看,誰不知道你這千葉凶虎的威名啊。你師姐可說了,諸流大比之後可是有不少武家女子想招你入贅,那麼多漂亮姑娘隨便選一個你可就成武士了。”
“武士?”
夏川聞言一笑:“我要是在乎這個,就近水樓台先得月直接入贅千葉家了,論家世和樣貌,我師姐可都是人中龍鳳。”
朧雀用一種懷疑的語氣說道:“就你?佐那子小姐能看得上你嗎,她不是喜歡千葉道館的那個叫阪本龍馬的傢夥嗎?”
夏川狐疑道:“她連這個都跟你說,你和師姐關係都到這一步了嗎,她去吉原不是冇幾天嗎?”
“女人之間的事,你個笨蛋懂什麼!”
朧雀伸出手指戳了戳夏川的胸口:“那個阪本龍馬到底什麼想法,到現在也不給佐那子小姐一個正麵回覆,他打算就這麼拖著嗎?”
夏川無奈道:“你彆問我啊,他們兩個的事,我是真不瞭解,而且我又不是阪本龍馬,我怎麼知道這傢夥怎麼想的?”
朧雀輕輕扯了扯嘴角:“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能和阪本龍馬一起玩,你八成也是這種不負責任的男人。”
夏川撓了撓頭,不敢開口。
他心中暗道,我還是閉嘴吧,一會再說下去肯定得出事,閨蜜之間的力量還真是可怕,這纔多久啊,她竟然開始站隊佐那子了,要是之後這還得了!
用丁香油擦滿刀身,夏川收刀入鞘。
“跟你說點正事,你能幫我覆盤一下這次和岡田以藏之間的戰鬥嗎?”
戰鬥後覆盤是夏川的一個個人習慣,溫故而知新,世間事最怕琢磨,他有這麼強的劍術,可不全是詞條的功勞。
覆盤這件事,最好是找劍術比自己強的人,這樣才能做到查漏補缺,覆盤纔有效果。
所以在京都,有資格和夏川進行覆盤的人不多,
山南、近藤、永倉幾個浪士組的人都去上街巡邏了,所以夏川就把主意打在了朧雀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