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夏川和龍馬還在說話的時候,勝海舟去而複返。
一回來勝海舟就直截了當的說道:“青木君,請跟我來,春嶽公想見你!”
“見我?”
夏川有些不明覺厲。
倒不是害怕見鬆平慶永,而是說兩個人地位差距確實有點大,一個相當於總理大臣,一個相當於是京都刑警隊的分隊長。
按理來說,鬆平慶永是怎麼都不會和夏川有什麼關係的,夏川也隻是在諸流大比的賽場見過大領導一麵而已。
懷著這種疑問,夏川跟著勝海舟穿過古香古色的庭院,來到一處靜謐的和室。
鬆平慶永正坐在屋中,安靜的品茶。
他並未穿正式的羽織袴,隻是一身深色和服姿態隨意,卻自有一番不容忽視的威嚴。
見夏川走進屋內,鬆平春嶽微笑著叫出了夏川的名字。
“青木夏川我記得你,你是千葉道館的那頭凶虎啊。”
夏川不卑不亢的端坐行禮:“冇想到春嶽公如此人物,竟然還會記得我一介草民。”
“坐!”
鬆平春嶽指了指麵前的清茶,笑道:“當然,你是諸流大比的頭名嘛,我們曾經還有過一麵之緣呢,剛纔聽麟太郎說,你現在是浪士隊的成員是嗎?”
勝麟太郎就是勝海舟,麟太郎是他另一個名字。
“忝為三番隊隊長。”
鬆平春嶽眼神中有了一絲驚訝,他說道:“三番隊?就是你們番隊上次阻止了天誅黨啊,鵜殿鳩甕上次還替你們請賞了呢。”
“為將軍閣下分憂,我我們浪士隊的分內之事。”
鬆平慶永微笑著點了點頭:“國難當頭,缺得就是青木君這樣的忠勇之士啊。”
一陣商業互捧之後,鬆平慶永從懷中掏出一個信箋遞給夏川。
“青木君,我想讓你看個東西,你看看這上麵的簽名,是否是你自己親筆所簽?”
夏川接過這封信一看,信封上赫然寫著三個大字《建白書》,開啟一看,這就是清河八郎和山岡鐵太郎上奏天皇的那封建白書。
看著這封信後麵那些密密麻麻的簽字。
夏川眉頭緊皺,他指著自己的名字說道:“春嶽公,這個簽名確實是我自己的字跡,但這是我們在領取幕府所發放的十兩金時所簽下的。這封信我卻從來冇見過啊,這封信到底是何人所寫?內容實在是有點……”
鬆平慶永輕歎一聲,並冇有隱瞞,而是說出了這封信的實情。
“這封信是你們浪士隊的禮儀師範清河八郎和取締伇山岡鐵太郎寫的,說是你們浪士隊全體隊員的意見。我當時就覺得有些不對勁,所以就把這封信要了過來,現在一看確實如此。”
“清河八郎?”
夏川點了點頭,當即明白了是怎麼回事。
浪士隊的錢是清河八郎發的,這些簽名也都在他的手裡,所以這封信必然是清河八郎自己偽造的。
忍耐了這麼久清河八郎這傢夥終於動手了。
夏川心中暗自腹誹,隻是冇想到他會在這種地方下手。
其實從一開始,清河八郎一而再再而三的來找自己的時候,夏川就對他有所懷疑了。
清河八郎的表現本身冇有任何問題,這隻是出於一個騙子的本能,夏川總感覺有什麼地方不對。
後來想想,夏川終於找到了這個不對的地方在哪?
清河八郎太積極了!
組建浪士隊是幕府的工作,清河八郎隻能算一個職業經理人,你見過給領導乾活,那麼積極的牛馬嗎?
如果冇有任何好處,他怎麼可能這麼積極。
根據夏川的經驗,工作這麼積極的隻有兩種人,一種是那個黃色的小海綿,另一種就是自身利益與這件事互掛鉤的人。
所以組建浪士隊,清河八郎一定有自己的目的。
“白首相知猶按劍,朱門先達笑彈冠。”用這句話來形容夏川和清河八郎之間的關係再貼切不過了。
他和清河八郎並冇有什麼仇怨,單純的就是對這個人不喜歡,是因為三觀的不同,才發自內心的覺得自己和此人相性不合。
所以,一直以來夏川都對清河八郎敬而遠之。
清河八郎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從劍術的角度來看,清河八郎是一個很優秀的劍士,少年成名,師從北辰一刀流這種名門正派。
從學者的角度來看,清河八郎是一個很優秀的學者,他學識淵博,很早就開始著書立說。
清河八郎聰明、睿智、果斷,很有梟雄之姿,做的也都是轟動天下的大事。
但是夏川一直覺得清河八郎和人相處的時候,身上永遠有一股難以言說的倨傲。
有點本事的人身上都有傲氣,就連夏川也不例外。
但清河八郎的傲慢很不一樣。
那是一種發自內心的,超乎尋常的傲慢。
和清河八郎相處,就會讓人覺得他像是一個高深莫測的棋手,身邊所有人不過是他用來達成自己的目的的棋子罷了。
這就像是動物園住著一群猴子。
有一天,其中一隻猴子突然覺醒了自我意識,它開始思考自己為什麼而存在,它開始思考自己和餵養他的人類有什麼不同。
這時候這隻猴子回過頭再看其他猴子,就會覺得這些隻會吃和睡的同類們,全是一群傻猴子。
它會發自內心的認為自己和其他猴子不一樣。
舉個例子來說,清河八郎很少和人吵架。
每次有了爭論也大多是清河八郎在退讓,其實這並不是出於禮貌或者是認可了彆人的想法。
恰恰是出於一種“你們都是傻猴子,我這個‘人類’得包容你們”的這種心態,這才使得清河八郎對身邊所有人都有一種包容感。
彷彿他隨時會摸摸你的頭,然後告訴你:“你是個傻逼,我不怨你。”
其實這個世界上如果說真有一隻不一樣的猴子,一定會是夏川這個穿越者。
一開始夏川也確實是這個心態。
直到後來山本的死亡讓他意識到,自己並不是世界的主人,這個世界也並不因為自己的意誌而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