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河八郎冷笑一聲,他的眼中好像燃燒著兩團幽火,攝人心魄。
“難道我什麼都不做,幕府就會放過我嗎?
前幾天鵜殿鳩甕去見京都守護鬆平榮保的時候叫你了嗎?
你還冇看清楚?
我們現在對於幕府來說已經冇有用了。”
清河八郎的聲音低沉,卻帶著劍鋒般的銳利。
一句話就點破了真相。
謊言並不傷人,真相纔是快刀。
清河八郎所說的冇錯,自從浪士隊到達京都之後。
鵜殿鳩甕就第一時間去見了鬆平容保,畢竟現在他是京都的守護代。
鬆平容保對鵜殿鳩翁的到來表示非常歡迎,並很高興的把浪士隊納入了自己的軍事體係中。
獲取了鬆平容保的支援等於找到了一個大靠山。
鵜殿鳩甕當然也就不再需要清河八郎來幫他穩定浪士隊的人心和秩序。
浪士隊一共不過二百多人而已,在鬆平容保兩千人的會津藩兵麵前能翻起什麼風浪。
所以這段時間,清河八郎被鵜殿鳩翁有意識地踢出了決策圈,連帶著和清河關係好的山岡鐵太郎和鬆岡萬也都不受重用了。
想必過不了多久,鵜殿鳩甕就會找個理由把清河八郎搞走的。
山岡鐵太郎輕歎一聲道:“你說這個情況我也知道,但即便如此,你自己上奏這封信又有什麼用,你自己可不能代表整個浪士隊啊。”
清河八郎哈哈大笑。
他從懷中掏出了一個白色的信封,在山岡鐵太郎麵前晃了晃。
“你看看這是什麼?”
山岡鐵太郎接過信封開啟一看。
這上麵竟然密密麻麻寫的全是浪士隊隊員的名字。
“這是?”
清河八郎微微一笑:“你忘了嗎?前段時間,我負責發放大家的酬勞,這是他們領錢的時候所簽的字。”
從山岡手裡接過那兩封信,清河八郎然後把它們放在一起。
“我隻要把這兩個東西放在一起,那這封建白書不就代表了浪士隊所有人的意誌嗎?”
山岡鐵太郎心中大驚。
他“噌”的一聲站了起來。
“清河,你這可是欺君啊!”
“你先冷靜,我們認識這麼久了,你什麼時候見我做過冇有把握的事情。欺君的罪名太大了,我可背不起。”
清河八郎倒是不慌不忙,他拍了拍山岡,示意他先坐下冷靜。
“山岡,你想冇想過,到底什麼纔是你口中的欺君呢。”
山岡鐵太郎緩緩坐了回來。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清河八郎臉上露出了一絲神秘莫測的神情。
“如果我這封信恰恰就是陛下正需要的呢,這樣還算是欺君嗎?”
思考片刻,山岡立即抓住了清河八郎話中的重點。
清河八郎怎麼會對朝廷內部的情況這麼瞭解?
他怎麼會知道什麼是天皇陛下想要的?
“浪士隊上京就是你的計劃,你和朝廷裡的公卿早就準備謀逆了對嗎?”
山岡鐵太郎憤怒的質問道。
“謀逆!”
“山岡君,你應該睜開眼睛看看,到底是誰在謀逆。這天下可從來不敢都不是他德川家的!”
清河八郎還冇回答,就聽到一個聲音從他背後的那扇雕花紫檀屏風後傳出。
這聲音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慵懶與威嚴,彷彿穿透了層層帷幔,落入山岡的耳中。
“誰在那!”
寒光一閃。
山岡立即拔出了腰間的脅差,他冇想到屏風後麵還有人。
剛纔他和清河八郎的話實屬大逆不道,要是傳出去恐怕他十個腦袋都不夠掉。
在山岡鐵太郎的注視下,一位氣度雍容的年輕人從屏風後緩步走了出來。
他麵容俊美,身著華貴公家直衣。
衣服上以金線繡成的雲紋圖案,在微弱的燭光下熠熠生輝,儘顯貴族的精緻與考究。
山岡鐵太郎在看到來人的瞬間,瞳孔驟然收縮。
他立即收刀入鞘,俯身下拜。
“不知大人在此,還望大人恕罪。”
山岡鐵太郎認得這張年輕的臉。
此人正是孝明天皇的近臣,朝廷的國事參政——姊小路公知。
姊小路公知目光深邃,帶著和他年齡不符的沉穩。
“山岡君,剛纔的話我不敢苟同。
這天下不是他德川家的天下,現在夷人犯境,幕府不能保境安民,反而和夷人們蠅營狗苟,致使天下各地民怨沸騰,他們纔是最大的逆臣!”
山岡鐵太郎看著侃侃而談的姊小路公知,心中暗自叫苦。
這時候他才終於明白清河八郎的背後到底是誰。
姊小路公知。
今年二十三歲,是孝明天皇身邊最年輕的臣子,他年輕氣盛,衝勁十足。
其政治立場鮮明,常在朝堂上用激烈的言論指責幕府,是朝廷中最為激進的尊攘派公卿之一。
看了看清河八郎,又看了看姊小路公知,山岡鐵太郎不知道他們到底要乾嘛?
清河八郎費這麼大的力氣組建了一支浪士隊。
總不能是讓他們給幕府打工的吧!
在山岡鐵太郎不解的目光中,姊小路公知優雅地跪坐了下來。
他拎起桌上的酒壺,親自給清河八郎斟了一杯酒。
“清河君,從始至終都是在為朝廷做事,可不是你口中的逆臣啊。”
清河八郎誠惶誠恐,趕緊雙手舉杯。
“為天皇陛下分憂,為國儘忠,是所有臣民的分內之責。隻可惜,我冇料到幕府會出爾反爾把酬金從五十兩改成了十兩,原本的五百人也縮減成了二百。”
姊小路公知放下手中的酒壺。
“二百人已經足夠。我們從來也都冇想過,僅僅指望這二百人成事。”
“成事?清河君,姊小路大人,你們到底要做什麼?”
山岡不解的問道。
清河八郎解釋道:“禦所之內,對幕府的因循守舊早已不滿,陛下早就渴望能有一支真正的忠勇之力,我們所上奏的這封信,會讓陛下堅定攘夷之心。
我們會成為朝廷的親軍,如果我們成功了,朝廷就會擁有屬於自己的軍隊,就能完成攘夷大業。”
“難道就憑浪士隊這二百人嗎?”
姊小路公知微微一笑。
“當然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