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不讓這些強藩參政,肯定是要出事的。
所以薩摩藩提出的這個“公武一體”正中幕府的下懷。
以一橋慶喜為代表的幕府改革派認為現在和外國開戰,進行攘夷必輸無疑。
隻有改革幕政,走上富國強兵的道路纔是日本應該走的路。
所以他們希望聯合薩摩這些強藩,還有朝廷內支援幕府的公卿,共同處理政務,推動政治的改革。
可以說公武派現在的大致方向就是“師夷長技以製夷”。
但“尊王攘夷派”(簡稱尊攘派)他們的想法就是,生死看淡不服就乾。
你幕府說到底就是怕了外國人,不然你也不會卑躬屈膝的和外國人簽訂什麼協議。
所以指望幕府去攘夷是根本冇有希望的,幕府就是最大的賣國賊,是攘夷的最大阻礙。
他們認為隻有推翻幕府。
在天皇的統治下,舉全國之力進行才能把夷人趕跑。
“尊攘派”的代表就是長洲藩。
彆看他們隻有一個藩的力量。
但他們卻是所有攘夷誌士的精神領袖,麾下有很多脫藩的浪人。
而且在朝廷裡支援他們的公卿很多。
畢竟朝廷當“公章保管員”已經當了二百年,不少人都想著翻身農奴把歌唱。
幾方聯合之下,使得尊攘派在京都的勢力空前強大。
很多幕府官員都被他們當做國賊“天誅”掉了
不然新上任的京都守護鬆平容保也不會抱著必死的決心來京都。
不過這些都隻是各藩大致的傾向。
每個藩裡都有一群不聽藩主命令的人。
就比如薩摩藩,去年就出了一場“池田屋”事件,本質上就是對內部不穩定聲音的清洗。
每個藩裡都有不同的聲音,但總體來說,意見還是很統一的。
隻有一個藩的情況比較特殊。
兩撥人勢均力敵,兩種意見已經鬨到了不可開交的地步。
這個藩就是阪本龍馬的故鄉——土佐藩。
土佐藩的政治局勢很詭異。
以老藩主山內榮堂和後藤象二郎為首的土佐上層武士是主張公武合體的。
他們認為應該團結在幕府身邊,然後進行漸進式改革。
但是以武市半平太為首的土佐下級武士則是一群十分激進的尊王攘夷派。
他們積極與長洲、薩摩還有朝廷中的反對幕府派進行聯絡。
試圖進行土佐、薩摩、長州的三藩聯合。
其實土佐上下級武士之間的矛盾由來已久,根本不是因為攘夷纔出現的。
要理解這一切,就得回到故事的原點,也就是德川幕府之初。
土佐藩原來的統治者是長宗我部氏。
長宗我部氏在那場決定日本歸屬的關原之戰中,站到了德川家的對立麵。
所以關原之戰德川家康取得最終勝利之後,當然得進行清算。
你一個反賊還想統治一國,那真是癡心妄想了。
德川家康為了控製土佐地區,就把長宗我部氏趕了出去,然後把土佐藩分封給了自己手下的大將山內一豐。
後來山內一豐帶了兩千名武士及他們的家屬來了土佐。
這批人就是土佐的上士。
而原來跟隨長宗我部氏的武士們,就成了下士。
這兩撥人以前就是敵人,甚至在關原戰場上曾經碰過麵。
征服者和被征服者從一開始就埋下了矛盾的種子。
現在山內家統治土佐,能讓原來的武士們好過,不折騰你就怪了。
所有藩內大官權,下士是一概不能參與,更是高官厚祿彆想了。
而且為了壓製這些下士,山內家把這些下士趕到了偏遠的鄉村,並且還製定了一係列奇葩的規矩。
在路上下士遇到上士必須要行禮。
下士不能和上士同席議事。
如果發成衝突,上士可以對下士擁有“斬舍禦免”就是先斬後奏。
這係列變態的規定,讓土佐的下士和上士之間的矛盾越來越大,早就無法調和了。
當攘夷思潮席捲整個日本的時候,對於深受迫害的下士們來說,簡直就如同看到了希望。
土佐內部是家法,但是攘夷是大義。
你家法再高,在大義麵前也得讓路。
所以下士們自此獲取了一個反抗壓迫的理由。
他們可以光明正大的宣佈對方是國賊,可以堂堂正正的走出土佐,參與攘夷行動。
所以武市半平太所領導的土佐勤王黨,從本質上來說是一場下級武士的革命。
他們想要聯合其他藩國進行尊王攘夷的同時,提升自己的政治地位,改變土佐現狀。
冇有人願意在經受上士們的壓迫了。
也正是這個原因,導致土佐勤王黨就算是在攘夷誌士裡很激進的。
岡田以藏這個殺人魔就是其中最好的證明。
京都不少暗殺事件就是他搞出來的。
不過現在,作為幕府代表的會津藩已經上洛,將軍也馬上就要來。
這意味著,已經到了圖窮匕見的關鍵時期。
各方勢力開始真正的發力,一場最終的決戰正在悄然醞釀之中。
長洲藩攘夷誌士、土佐勤王黨這些人偃旗息鼓紛紛進入了蟄伏期,等待著最終風暴的到來。
放下手中酒杯,霧尾道:“朧雀給我寫了信,她說讓我幫你打聽一下岡田以藏的訊息。
以前岡田以藏倒是來過島原,但這段時間會津藩上京,京都的局勢有了不少變化,土佐勤王黨這些人都很老實。他們很久都冇有露麵了,我隻能說幫你儘力找一找。”
夏川點了點頭,他找不到岡田以藏屬於是正常情況。
至於山本為什麼能輕鬆找到岡田以藏,是有原因的。
山本本身是土佐人,而且他和土佐勤王黨中的很多人都交好。
土佐勤王黨內部也不能說是鐵板一塊,總得有幾個和岡田以藏關係冇那麼好的。
所以這些人向山本透露了岡田以藏的行蹤,山本這才能輕鬆找到他。
但對於夏川來說,要找他實在是有點困難。
畢竟京都人那麼多,想要在這種地方找一個人,還是一個隱藏在暗處的殺手,那無異於大海撈針。
沉吟片刻之後,夏川問道:“如果可能的話,我還想請你幫我再打聽兩個人。”
“桂小五郎和勝海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