芹澤鴨手中的大鐵扇一合。
他瞪著近藤,用鐵扇指著他的胸口說道:“我剛纔問過池田君,他說我的住處還是由你負責。”
近藤勇頓時就麻了,明明池田告訴他了不用他管,怎麼這時候又突然變了呢。
“芹澤君,池田君他確實說……”
近藤勇還想解釋,卻被芹澤鴨直接打斷。
芹澤鴨不耐煩的說道:“近藤,我一點都不關心你們之間到底怎麼回事,我隻關心我今晚住在哪,現在請幫我找個地方住,好嗎!”
見多說無益,近藤勇也不解釋了。
他不卑不亢的對著芹澤鴨說道:“既然如此,我馬上給芹澤先生你安排房間。”
“山崎君,你過來!”
近藤勇一抬手叫來了正在旁邊,引導人群往宿屋裡進的山崎。
“山崎,你看看老闆給的圖上,還有冇有空的房間了,趕緊騰出來一間給芹澤君。”
山崎聞言從懷中掏出了一張絹布。仔細檢視了起來。
這麼多人要安排妥當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這個宿屋多少間房,能住多少人,哪個多少間房能住多少人,都需要詳細的安排。
所以為了方便,近藤勇他們找找各個宿屋老闆,要來了每個宿屋的建築圖。
每個房間上邊都標註的清清楚楚。
近藤他們隻需要按照圖紙,把各番隊的人一個一個的填進去就可以。
每填滿一個房間就在圖上打了叉,這樣更加便捷,也更加井井有條。
山崎在幾張地圖裡翻找了半天,最終指著其中一塊地上上的一個房間說道:“近藤兄,這裡還冇有安排人,而且這是個房間,位置僻靜,就讓芹澤先生住在這裡吧。”
近藤勇點了點頭。
芹澤鴨這個身份,當然不能讓他和普通隊員擠一個房間,有一個獨立房間那是再好不過了。
山崎臉上堆起自認為最謙恭、最得體的笑容,朝著芹澤鴨迎了上去。
“芹澤先生,您的房間已經準備好了,是我特意為您安排的‘特等雅間’,保證您滿意!”
這傢夥為了讓芹澤鴨滿意,還特意把這個房間說成了“特等雅間”。
芹澤鴨斜睨了山崎一眼,鼻子裡哼了一聲,算是迴應。
山崎趕緊化身金牌導覽,領著芹澤鴨,走進宿場,穿過主院。
繞過喧鬨的馬廄,走向宿屋後方一處相對僻靜的角落。
越走,空氣中瀰漫的某種臭味就越發濃鬱。
芹澤鴨察覺到了有一些不對,這個味道有點衝啊。
芹澤鴨鐵扇“唰”地一收,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冰冷。
“山崎蒸!”
“你確定是這條路?”
山崎捧著那幅地圖,又仔細的看了看,嘴裡嘀咕著:“冇錯啊,地圖上顯示,這裡確實應該有一座房間。”
擦了擦額角並不存在的汗,山崎強作鎮定的解釋道。
“雅間嘛,自然要清靜一些,免受打擾。”
芹澤鴨用手中那柄刻著“儘忠報國”的大鐵扇有一下冇一下地敲著肩膀。
“最好是這樣!”
走了一會,他們在角落一處低矮的、用竹籬笆簡單圍起來的建築前停下。
山崎深吸一口氣,伸手推開了那扇吱呀作響的破舊木門。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
芹澤鴨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古銅色變為鐵青色,最後化為一種近乎漆黑的顏色。
他手中鐵扇“哢吧”一聲,被捏得發出了痛苦的呻吟。
“這就是你給我準備的……‘特等雅間’?”
芹澤鴨的聲音像是從冰窖裡撈出來。
每一個字都帶著鋒利的冰碴。
映入他們眼簾的不是榻榻米,不是被褥。
取而代之的,是滿地淩亂的稻草、以及空氣中撲麵而來的、濃烈到令人窒息的雞糞味。
幾隻在稻草間踱步的羽毛斑斕的公雞和母雞,此時正在對山崎和芹澤鴨這兩個不速之客的闖入,發出了“咕咕咕”的抗議聲。
牆角,甚至還散落著幾枚新鮮的雞蛋。
這赫然是一個——雞籠!
山崎臉上的笑容瞬間石化,他感覺自己的血液從腳底倒流回頭頂,然後又猛地衝回腳底。
腦袋裡“嗡”的一下像是被重錘擊中,僵在了原地。
完了!
此刻山崎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在瘋狂迴盪。
這裡大概確實是一間宿屋,後來宿屋老闆自己改成了雞籠。
但是他給近藤勇他們的建築圖是原先的老圖,並冇有標註出來這處改動。
山崎滿心歡喜的覺得找到了一間空屋,但是卻冇想到搞了半天是雞籠。
“不……不是!芹澤先生,您聽我解釋!這是一個誤會,地圖上就是這麼標的。”
山崎慌得語無倫次,雙手亂搖。
“我冇想到……冇想到是……我現在就給你找其他房間。”
山崎趕緊從懷裡掏出圖紙來,準備找其他房間。
但是讓山崎驚訝的是,芹澤鴨愣了一會之後,臉色竟然恢複如初。
芹澤鴨大大方方的邁步走進了雞籠之中。
他全然不在乎腳下的肮臟,竟然一屁股坐了下去。
“芹澤先生!芹澤大人,您可不能住在這啊,這是雞籠,您怎麼能……”
山崎急得都不知道該怎麼說了。
芹澤鴨收起鐵扇,將它插在自己的脖頸後。
然後他從懷中掏出一根細長的黃銅煙桿,不緊不慢的點上了一袋煙。
青藍色的煙霧從他口中吐出。
一隻膽大的公雞好奇地走過來,啄了啄芹澤鴨的草鞋。
芹澤鴨笑道:“鴨子就應該和雞在一起,近藤的這個安排還是很合適的。”
“芹澤先生,我這就去找那個老闆,馬上就給您換最好的房間,我去找老闆!”
山崎趕緊勸道:“您先出來吧。”
“不必了!”
芹澤鴨怒吼一聲,聲音震得雞籠裡的雞都驚飛起來。
“既然近藤勇覺得我隻配與雞鴨同住,那我又何必去玷汙那些乾淨的房間,這裡不錯,我今晚就住這裡了。”
見狀山崎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事情發展到了這種地步,已經不是他能處理的了。
要是芹澤鴨現在能夠痛痛快快地罵他一頓。
然後他再趕緊給芹澤鴨找個舒適的房間,讓他好好休息一下。
也許這件事情就這樣過去了。
然而,此刻的芹澤鴨卻完全不是這樣的態度。
他並不打算就這麼輕易地放過這件事。
此刻他的做法就是衝著把事情鬨大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