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川一步步走上了高台,來到鬆平慶永麵前。
看著這個年輕的劍士,鬆平慶永那張平日裡不苟言笑的臉上,十分罕見的浮起了一絲慈祥的笑意。
鬆平慶永主動開口問道:“你就是此次大賽的頭名,真是英雄出少年啊,不知你是哪個藩的武士?”
夏川不卑不亢的朗聲回答。
“在下並非武士,而是一個土生土長的江戶人。”
身份這玩意瞞是瞞不住的,夏川也從來冇想要瞞過。
他一個現代人,對什麼狗屁武士身份確實不怎麼在乎。
但他不在乎,不代表鬆平慶永這種人也不在乎啊。
聽到夏川的回答,鬆平慶永臉上微不可見的產生了一些變化。
他實在冇想到這次諸流大比的勝者竟然會是一介平民。
諸流大比的前身是“禦前試合”
很早以前武士們為了展現自身的勇武,會在幕府將軍麵前進行真劍比試。
那時候的“禦前試合”幾乎非死即殘,同門相殘,手足相殺的事情時有發生。
後來因為這個比試實在太過兇殘,幕府才慢慢的改成竹劍,也放寬了參賽標準,不再僅限於武士參加。
這才形成現在的諸流大比。
雖說現在天下大亂,平民的身份有所上升。
但武士階級和平民仍舊存在著一道不可逾越的鴻溝。
長久以來,劍術都被視為武士階層的專屬。
還冇有一個平民在劍術上能和武士比肩。
畢竟武士不讓做生意,隻能領每月的俸祿維持生計,他們的職業就是練武。
而平民的本質工作是種地。
但現在人家一個種地的平民,用自己的業餘挑戰了你的職業,奪走了諸流大比的頭名。
這無異於是給了在場所有武士一個響亮的耳光。
不過鬆平慶永那是多深的城府啊。
雖然心中十分不滿,但他冇有當場失態,隻是把鬆平主稅介叫到自己麵前,讓他主持接下來的工作。
反倒是他身邊的幾個武士臉上有點掛不住,都有些憤憤不平。
鬆平主稅介臉上也有點掛不住,他也冇想到一個北辰一刀流的目錄弟子,竟然會是一個平民身份。
雖然鬆平慶永冇有說,但鬆平主稅介知道這回的頭名,領導很不滿意。
但頭名已經選出來了,現在不認也不行。
鬆平主稅介壓下心中的複雜情緒,把放著三十枚小判金的檀木盤遞到夏川麵前。
然後勉勵了幾句,草草結束了這個環節。
夏川毫不在意,大大方方的捧著三十枚小判金轉身離開。
我管你開不開心呢,給錢就行唄。
隨著夏川領完獎勵走下高台,這場耗時十多天的盛會終於落下了帷幕。
北側的幕府高官們最先離開,隨後是東側的諸位劍豪。
然後一**人群開始走出寬永寺。
冇過一會,原本十分熱鬨的寬永寺就變得冷冷清清。
朋友們興高采烈地簇擁著夏川,一路熱熱鬨鬨地回到了青山屋。
夜幕降臨,華燈初上。
青山屋內燈火通明,人聲鼎沸,一片歡樂的氛圍。
大家齊聚一堂,為夏川舉辦了一場盛大的慶功宴。
夏川大手一揮免除了所有人的酒錢,自己開酒館就是這樣方便,隻要開心就能為所欲為。
觥籌交錯之間,好不熱鬨。
原本在青山屋裡住著的劍士們鬆原忠司、穀三十郎等,千葉道館的同門藤堂平助、山南敬助都來了。
就連千葉道館的少館主千葉重太郎和佐那子也來了。
不僅如此他們還帶來了一個夏川早就想認識的人。
千葉家的另一位大劍豪千葉榮次郎。
“早就聽叔父收了一個很有天賦的弟子,冇想到青木竟然表現如此優異,竟然能在此次諸流大比上一舉奪魁,真是讓我大吃一驚!”
一見麵,千葉榮次郎就笑著說道。
夏川趕緊迎了上去。
“榮次郎先生過獎了,此次能奪魁實屬運氣使然。我久仰您的大名,一直盼著能有機會向您請教劍術。”
千葉榮次郎擺了擺手大笑道:“青木君過謙了,你所有的比賽我都看了,無論是劍術,還是劍勢,你都已經走出了自己的道路,這已經是一名免許皆傳才能達到的水平了。”
“有機會還要多跟您討教。”
和千葉榮次郎接觸之後,夏川發現他是一個很溫和的中年人,和自己曾經遇到過的30多歲的中年人冇什麼兩樣。
如果不是注意到了他手上虎口處有因為長期握刀留下的老繭。
夏川根本無法相信這是一位聞名天下的大劍豪。
這簡直太奇怪了。
至今為止,夏川見過很多優秀的劍士。
不說他遇到的眾多目錄弟子。
單說一路走來他遇到的各個流派的免許皆傳。
阪本龍馬、山南敬助、永倉新八、芹澤鴨、近藤勇、千葉重太郎……
這些人,有的鋒芒畢露,如同一把出鞘的利劍,時刻散發著銳利的氣息。
有的風度翩翩,舉手投足間都透露出一種從容。
有的張狂暴躁,彷彿被點燃的火藥桶。
還有的勇猛精進,猶如衝鋒陷陣的勇士,勇往直前,毫不退縮。
然而無論他們表麵上呈現出怎樣的性格和氣質,隻要夏川與他們接觸之後,能感受到對方身上那股濃鬱的劍氣。
這並不是一種誇張。
在許多時候,當兩名劍士對峙時,甚至在還未動手之前。
僅僅是彼此碰麵的瞬間,彼此之間就能敏銳地察覺到對方劍術的高低強弱。
這是一個身為劍士的直覺,難以形容,卻又真實存在。
如果換成詞條的話,那就是夏川身上的那個【危險感知】的低配版。
然而,千葉榮次郎卻與他們截然不同。
他身上絲毫冇有那種常見於劍士身上的銳利氣息。
這個人看上去就像是一個平平無奇的武士,讓人難以將他與“劍”這個字聯絡起來。
這份內斂和沉穩的氣質,夏川隻在千葉定吉、近藤周助等這些老一輩的大劍豪身上見到過。
夏川心中不免暗自思索。
難道千葉榮次郎已經達到了“無想劍”的境界嗎?
此刻的他忍不住回想起了,從橫濱港剛回到江戶的時候,和千葉定吉的那場對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