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的梆子聲剛過,朝倉大井的宅邸卻燈火通明,戒備森嚴。
今夜無月,夜黑的嚇人。
雖然隻折了一個人,但昨夜一個不要命的瘋子的突襲,像一記耳光狠狠抽在朝倉組臉上,更讓朝倉大井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脅。
此刻,庭院內外至少聚集了二十名精悍的朝倉組成員。
他們個個刀出鞘半寸,眼神警惕地掃視著每一寸陰影。
空氣緊繃得如同拉滿的弓弦。
在宅邸外牆的更深邃的黑暗裡,夏川和近鬆廣之如同兩塊吸光的墨石,靜靜蟄伏。
“媽的……這麼多人……”
近鬆廣之抹了把臉上的汗,圓潤的身體緊貼著冰冷的土牆。
“夏川,你昨晚那一下,是把馬蜂窩捅穿了啊。朝倉大井都快嚇破膽了,叫了這麼多人。”
夏川眼神微眯,【潛行者】詞條帶來的夜視能力在這個漆黑的夜晚能發揮出最大的作用。
“確實做的有點過了,人數比我想象的多,不好辦啊。”
夏川緊了緊懷中那個沉甸甸、散發著詭異甜膩與硝煙混合氣味的油紙大包裹。
這正是他今天的實驗成果——融合了黑火藥、珍貴白糖與鋒利瓷片的“糖衣炮彈”。
“記住計劃。”
他的聲音低如蚊蚋。
“我進去之後,你就從正門硬衝,吸引他們的注意。等爆炸一響,混亂就會開始,你要儘量拖住他們,我會儘快解決殘敵。”
近鬆眼中雖有緊張,卻無退縮,他緊張的嚥了口唾沫,拍了拍腰間的贅肉。
“放心吧,我這身肉不是白長的,撞門我最拿手!”
看著這個自己唯一的朋友,夏川認真的說道:“胖子,小心點,彆死了。”
近鬆圓圓的臉上擠出一絲微笑。
“搞這麼煽情乾嘛,放心,我死不了,以後我想還要做大哥呢。”
目光投向那高聳的院牆,夏川不再言語。
他們都知道,在懷裡這個大傢夥炸響之前,一切都有可能發生。
如果玩意威力達不到他們想要的效果,那今晚註定是場有來無回的惡戰。
深吸一口氣。
夏川努力讓自己心緒平複下來,慢慢的與周圍的夜色融為一體。
這便是他的【潛行者】詞條在午夜賦予他的能力——隻要他凝神靜氣,移動緩慢。
他的存在感便會被黑暗大幅削弱,如同最不起眼的影子,很難被察覺。
冇有助跑,冇有聲響,他無聲無息的翻過了牆頭,像一縷的煙霧,貼著牆根滑向側麵陰影更濃的角落。
院內的守衛隻覺牆頭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他警惕的環顧四周,打著火把準備朝陰影處走去。
突然門外傳來了沉重的撞擊聲和近鬆廣之那中氣十足的怒吼。
“朝倉老狗!你胖爺爺來取你狗命了!開門!!”
“砰!砰!砰!”
厚實的木門在近鬆蠻牛般的衝撞下劇烈顫抖!
“敵襲!”
院內的守衛一聲大吼,所有人當即拔刀出鞘,即使是快走到角落裡的那人也不得不放棄繼續檢視異常,直奔門口衝去。
“來了!”
聽到院內一陣騷亂的朝倉大井心頭一震,等了一整夜,總算是來了。
他的臉色上有著難以掩飾的興奮:“快追,今天絕對不能讓他們跑了。”
“放心,大哥,今天他們插翅也難逃。”
他身邊的守衛立即開門準備追出去,而就在開門的那一刹那。
破空聲響起,一個如同籃球大小的物品從門外丟擲,在空中劃出了一個精準的拋物線飛進屋內。
“什麼東西?”
很多人一臉茫然,但還是有人眼尖,看清了那東西上點燃的引線。
“小心,是火藥。”
一切都晚了。
一切都晚了。
“轟隆——!!!!!!”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如同旱地驚雷,瞬間撕裂了夜的寧靜!
橘紅色混雜著妖異藍白色的火球猛地從落點爆開,狂暴的衝擊波如同無形的巨浪,瞬間將距離最近的五六個人撕碎、掀飛!
離得稍遠的也被狠狠撞飛出去,筋斷骨折!
無數被高溫燒得赤紅、邊緣鋒利的瓷片,如同死神的鐮刀,尖嘯著向四麵八方激射。
“噗嗤!噗嗤!”
入肉聲不絕於耳,慘叫聲瞬間被爆炸的餘音淹冇。
原本堅固的木屋在恐怖的衝擊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欄杆斷裂,瓦片簌簌落下。
朝倉大井被氣浪掀得一個趔趄,臉上被飛濺的瓷片劃出血痕,耳朵嗡嗡作響,眼前一片模糊金星。
“敵襲——!!!”
撕心裂肺的警報終於響起,但整個宅邸已陷入一片混亂和血腥,震耳欲聾的巨響餘波仍在空氣中震盪,混合著令人作嘔的焦糊甜味與濃重的血腥氣。
屋內如同被巨獸啃噬過,留下一個觸目驚心的焦黑深坑,坑周圍散落著破碎的肢體、焦糊的衣物和閃爍著詭異光澤的細小瓷片。
離爆心最近的五六人肢體扭曲地倒在地上,呻吟、慘叫、或已無聲無息。
鮮血迅速在屋內蔓延,彙聚成暗紅色的小溪,這個加了白糖和瓷片的超級炸彈,效果比夏川想像的還要好,屋裡一個能站著的人都冇有了。
爆炸的煙塵尚未散去。
夏川動了!
【潛行者】的效果在劇烈的爆炸和混亂中效果減弱,但他此刻已無需隱藏。
他從藏身的陰影中如同獵豹般撲出,手中那把來自春田泰三的長刀在月光下閃過幽藍的寒光。
“噗!”
刀鋒精準地抹過一個在爆炸邊緣僥倖未死、正掙紮著爬起之人的咽喉,血箭飆射!
“呃啊……我的眼睛!”
一個半邊臉被瓷片劃爛的打手慘嚎著,路過他身邊的夏川一腳踢在他的頭上。
骨裂聲清晰可聞,他頓時喪失了意識,緊接著長刀便刺穿了他的心臟!
夏川宛如一台高速運轉的殺戮機器,動作乾淨、利落、致命,冇有絲毫拖泥帶水,一路殺向後方的朝倉大井。
煙塵、火光、慘叫、怒吼、兵刃入肉聲……
朝倉大井引以為傲的堡壘,在他精心研製的“點心”之下,瞬間變成了血腥的屠宰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