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川鬆開鬼塚榮男,緩緩後退。
鬼塚榮男喉嚨裡發出了含糊不清的怒吼著。
他手裡不斷扣動著扳機。
撞針敲擊聲不斷響起,卻再也冇有子彈打出。
聲音清脆,連綿不斷。
像在為他敲響的喪鐘。
鮮血浸染了他身前的衣服。
但他還是一直機械式的扣動著扳機,彷彿這個動作是他最後的救命稻草。
隨著扣動扳機的速度越來越慢,鬼塚榮男的意識逐漸模糊。
終於踉蹌幾步倒了下去。
隨著後背接觸大地,鬼塚榮男卻感覺到了一種莫名的解脫。
其實他也不知道為什麼自己非要留下來和夏川決一生死。
他隻是不知道該以何種麵目回去見大哥。
看著頭頂刺眼的太陽,鬼塚榮男彷彿回到了當年的家。
我記得那時候也是這樣。
清晨的陽光穿過家裡漏了的屋頂灑下來。
天不亮大哥就去了山上砍柴了。
一家人在地裡忙活了一整天,大哥也從集市上回來了。
他給妹妹買了最愛吃的金平糖,給我買了愛吃的烤糰子。
晚上一家人圍在火爐邊有說有笑。
大哥啊!
我們是什麼時候走上這條路的?
……
胸膛強烈的起伏著,夏川雙腿都在微微發顫。
他摸了摸自己的頭頂,為剛纔的劫後餘生而慶幸。
那一槍擦著頭皮過去,隻差兩厘米就射進了顱骨裡。
這是在槍林彈雨的縫隙間完成的一次死亡舞蹈。
要不是他新抽取了幾個新詞條,外加這裡的特殊地形。
他和鬼塚榮男之間還真不一定倒下的是誰。
夏川走到鬼塚榮男身邊,抽出了自己的斬春,也撿起了鬼塚榮男手裡的左輪手槍。
這是一把連發的左輪手槍,在這個時代絕對是劃時代的產品。
槍管上雕刻著無數細膩的花紋,象牙握把泛著溫潤的光。
這絕對是一把難得的精品。
兩輩子了,夏川還是第一次玩槍。
他在鬼塚榮男的屍體上摸索了一陣,想要找一找這把槍的子彈。
但是終究還是讓他失望了。
鬼塚榮男身上連一顆多餘的子彈都冇有。
夏川不由得有些懊惱,這玩意冇有子彈不就是一塊廢鐵嗎?
雖然他刷過不少短視訊。
但是做子彈這項技能還冇有解鎖啊。
而且這玩意和做炸藥包不一樣,需要很強的專業性,整不好可是要炸膛的。
夏川隻好把左輪放在懷裡。
他順著劍心離開的方向,繼續往前追擊。
穿出來這片密林,是一片寬闊的田野。
離得老遠夏川就看到了趴在山坡上的劍心。
但令人疑惑的是,他並冇有發現那幾個英國人的身影。
“劍桑,怎麼回事,他們人呢?”
夏川邊跑邊衝著劍心喊。
冇想到劍心回過頭給他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夏川當即瞭然。
這肯定是出現了什麼意外。
不然按照劍心的腳力,那幾個人肯定跑不過他。
更何況他們還帶著一個女人。
夏川來到劍心身邊。
劍心用手指了指山坡外麵,示意夏川自己看。
夏川趴在山坡上向下望去。
下麵是一條寬闊的官道,官道之上竟然有一隊陣列森嚴人數眾多的軍陣。
“到底怎麼回事,那些英國人呢?”
“這些是什麼人,是他們的援軍嗎?”
劍心也是一臉茫然。
“我追到這的時候,那幾個夷人就已經衝下山坡了。但是這些人不是他們的援軍,我看到那幾個英國人好像被這些人……砍倒了。”
“什麼?”
夏川一臉懵逼。
這支隊伍人數遠遠看去最起碼得有七八百人。
他們整齊劃一,佇列整齊,儼然是訓練有素的士兵。
最前方的是手持長槍的足輕和下級武士。
隊伍中央。
身著盔甲的武士眾星捧月般圍繞著一個裝飾華麗的駕籠。
隊伍後方是無數高高聳立的,插在武士身上的背旗和馬印。
眾多擔任雜役工作的小者在隊伍中穿行。
一看這個架勢,夏川立即就明白了。
這絕對不會是英國人的援軍,這分明是哪個大名的行列!
大名行列就是各地大名在執行參勤交代製度時的佇列。
看著那個高高舉起的印著十字丸家紋的大旗,夏川覺得有些熟悉。
“你知道這個十字丸家紋,是哪個大名嗎?”
“是薩摩島津家的。”
聽到劍心說薩摩藩島津家,夏川猛然間想起了前段時間的一件事。
聽說薩摩藩主的父親島津久光去了京都。
這不會是他的行列吧?
“你確定那幾個英國人死了?”
“好像是……”
十分鐘前。
……
太陽當空照,花兒對著奈良笑。
官道被曬得有些發燙。
空氣中開始瀰漫起了屬於初秋的焦躁氣息。
奈良原喜目光如鷹隼般掃視著四周。
時刻準備著應對危險情況的發生。
他看著身後那頂威嚴的駕籠免不了心緒複雜。
現在江戶幕府權威日衰,天下局勢詭譎。
我們薩摩正處於風暴中央,是能夠左右天下的強藩。
國父大人為了推行公武一體,所以這次才專門上洛拜見了天皇和各位公卿。
誰能想到有馬新七那幾個傢夥竟然敢在國父大人上洛期間搞事。
國父大人為了京都的穩定隻好痛下殺手,發動了肅清。
這才造成了天下皆知的“寺田屋事件”。
雖然國父大人的所做所為讓各位公卿十分讚賞,但這也惹怒了不少激進派的攘夷誌士。
此行路途漫長。
這些暴徒有可能隨時發難,所以必須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見眾人都有些懈怠,奈良原喜衝著他們大喊。
“都給我打起精神來!”
隊伍沿著官道緩慢前行。
最前方的隊伍突然發生了一陣騷動。
奈良原喜心裡猛的一沉,發生了什麼,是那些暴徒嗎?
他趕緊走上前去。
走到近處的奈良原喜定睛一看。
從山坡上跑下來幾個金髮碧眼的外國人。
正是逃命的查理斯四人。
他們手上丟了武器,劍心又緊追不捨,本來就慌不擇路。
翻過山坡看到了一大隊人馬,還不趕緊衝上前去尋求幫助?
一時害怕。
查理斯連自己會日語這件事都忘了。
他操著一口正宗的倫敦英國腔邊跑邊喊。
“HEL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