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加快清點的速度,蘇言還是讓陳善渝一起配合嶽翎清點寨子裡繳獲的錢糧物資,一邊又下令把寨子裡的所有人都集中起來,準備看看有多少人。
冇過多久,包括下麵兩道關卡俘虜的賊廝,和寨子裡的老弱病殘在內的所有人都被集中了起來蘇言放眼望去。粗略估計,果然如錢串子所說,約莫有兩三百人。
這些人黑壓壓一片蹲在空地上,有老有少,有男有女,大部分人麵黃肌瘦,顯然是長期處於飢餓狀態。幾個繈褓中的嬰兒被母親抱在懷裡,偶爾發出幾聲啼哭,又被慌亂地捂住嘴。
年紀大些的孩子縮在大人身後,睜著一雙雙驚恐的眼睛,偷偷打量著四周那些穿鐵甲的士兵。
蘇言站在台階上,居高臨下地看著這些人。
他大致估摸了一番,這些人裡麵的壯丁也就一百三四十,剩下的都是老弱婦孺,這反而讓蘇言有些摸不清這夥山賊的成分了。
按理來說,罪大惡極的山賊難道不應該大部分是男人嗎,怎麼還有這麼多老弱婦孺。
「賊首王樸伏誅,其他頭目呢?偌大一個寨子,總不可能隻有王樸一人管事吧。」蘇言想到了什麼,對旁邊的林龍和畏畏縮縮的錢串子問道。
錢串子能夠看見蹲在前麵的幾個小頭目正在用憤恨的眼神盯著自己,彷彿是他當了叛徒引官兵入寨一般。
錢串子被盯得渾身發毛,下意識往林龍身後縮了縮,但他很快反應過來,大家都是俘虜,俘虜之前我怕你,俘虜之後我還怕你,那我不是白被俘虜了?
他心下一橫,直接向蘇言指認出那幾個頭目,扯著嗓子喊道:「大人!他們幾個便是寨子裡管事的三當家、四當家和六當家……」
他越喊越來勁,聲音越來越大,一口氣指認了十來個人。
那些被點到名的頭目神色大變,有的一臉憤怒,恨不得衝上來撕了錢串子的嘴;有的麵如死灰,低下頭去不敢看人;還有兩個下意識想站起來,被身後的玉勇一腳踹回地上。
「狗日的錢二!你他孃的賣老子!」被指認的六當家是個三十來歲的黑臉漢子,被捆著手還拚命掙紮,眼睛瞪得像銅鈴,「當初是誰帶你上山的?是誰給你飯吃?你這個吃裡扒外的東西!」
錢串子被罵得縮了縮脖子,但很快又挺起胸膛,回嘴道:「趙虎你少來這套!你帶老子上山是不假,可你讓老子乾的都是什麼活?看門、劈柴、挑水、倒夜壺,好事全歸你,苦活全歸老子!老子早就受夠了!」
「你——」
「行了!」蘇言一聲低喝,兩人都閉了嘴。
蘇言看了一圈,發現冇有提到二當家,便問道:「怎麼冇有二當家?」
錢串子搖搖頭表示不知道,旁邊的林龍回答道:「大人,那二當家在寨子裡抵抗,被我軍斬了。」
蘇言點了點頭,又看向那些賊人,腦中飛速轉動,思索著該如何處置這些人。
這些人畢竟是山賊,手裡沾血的人肯定不下少數,再不濟也有偷雞摸狗,迫於無奈被裹挾上山的也有,需要他費心分辨出來。
那些能混上頭目的就不需要考慮了,蘇言直接對陳大有和林龍命令道:「把那些排的上號的當家單獨關押,嚴加看管,以待後續。其餘頭目一級的,全部拉出來,當眾斬首。」
陳大有二人肅然抱拳:「遵命!」
而後,前者大手一揮,馬上有士兵上前,將那幾個小頭目拖了出來。
「不!老爺饒命!」
「小的不是頭目啊!小的隻是跑腿的啊!」
「大人饒命!小的上有老下有小啊!」
慘叫聲、求饒聲瞬間響起,有人拚命掙紮,被士兵一巴掌扇在臉上,有人雙腿發軟像豬狗一樣強行拖出去,還有人嚇尿了褲子,在地上留下一道水漬。
這些人是山賊的頭目,不管是被逼的還是自願的,他們手裡都沾過血,如果不把他們殺乾淨,那些普通嘍囉就會心存僥倖。
更重要的是,這些頭目在賊人中有威望,留著他們,將來就是禍患。
所以,必須要殺,殺雞儆猴。
頭目很快便被拖出來,按在人群前,一字排開,那些玉勇上前拔出佩劍,麵無表情地揮劍斬下,隻聽噗的一聲悶響,人頭滾落在地,鮮血噴濺。
一排的頭目就這樣像殺雞般被斬首,圍觀的山賊皆嚇得渾身發抖,大氣都不敢喘,婦孺們雖然也被嚇到,卻也有人低聲叫好。
那幾個排的上號的當家也被嚇得麵色煞白,他們雖然自認為是鐵骨錚錚的好漢,可親眼看見自己手下被一齊斬首,還是給他們帶來了巨大的衝擊。
連這些小頭目都被斬首了,等待他們的會是怎麼樣的下場?幾人都不敢深想下去。
等他們被帶走後,蘇言又看向人群,命他們相互指認,或主動自首,可從輕發落。若是隱瞞不報,被他人指認出來,和那些頭目一樣斬首示眾。
眾人一聽,人群中先是沉默,而後有人開始小聲說了句什麼,緊接著更多人開始說話,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嘈雜。
「他!林武殺過人!他殺死過一個過路的商人!」
「趙胡也殺過!他砍死過兩個路人!」
「還有他!他前天跟著寨主下山,回來就把那富家小姐搶回來了,他肯定也殺過人!」
指認聲頓時此起彼伏,有人指著身邊的人,有人指著遠處的人,有人為了自保拚命揭發別人,有人被指認後破口大罵。
蘇言聽著他們的吵鬨聲隻覺得頭都大了,他扭頭對著陳大有二人道:「把被指認或自首的人記下來,有命案的罰做苦役,乾最重的活;冇有命案的編入輔兵隊。」
兩人連忙應諾。蘇言又看向那些老弱婦孺,她們反而是最棘手的,山賊可以改造後成為他最好的兵源,老弱婦孺就不行了,最多隻能讓她們乾一些後勤的雜活。
「那些老弱婦孺……」他沉吟片刻,說道:「不用為難,這個世道最寶貴的就是人力,等穩定下來,可以組織她們開墾荒地,種些番薯、馬鈴薯耐活的食物。」
「大人仁慈。」林龍誇讚道。
他更加相信這夥人不是什麼壞人了,要是換做尋常賊人,多半會把年輕女的留下,其他老弱直接趕下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