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昂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係統瘋了,他也快瘋了。
主動去找維克多?
那個殺人不眨眼的金鏽幫二把手?
還締結因果?
怕不是直接被一槍了結因果。
李昂翻了個身。
他不是怕死,在修仙界,他每天都在生死邊緣徘徊。
他隻是覺得,這任務不合常理。
坐守枯株,非為上策。
可問題是,他現在就是個凡人。
力量15,敏捷15。
聽起來不錯,但在子彈麵前,這些數字冇有任何意義。
李昂從床上坐了起來。
他走到窗邊,看著樓下偶爾駛過的汽車。
係統不會釋出必死的任務。
任務的背後,一定有他冇有看透的生機。
「緣法所繫之處」。
這六個字,是關鍵。
一個人的緣法,會繫於何處?
家?
辦公室?
還是......他最常去的地方?
李昂掏出手機,撥通了德裡克的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通,那頭傳來德裡克還在交易的嘈雜聲音。
「誰啊......」
「我。」
德裡克的聲音瞬間清醒,帶著一絲諂媚。
「老闆!是您啊!」
「你知道維克多一般都在什麼位置出現嗎?」
電話那頭的嘈雜聲,唯獨冇有德裡克的聲音,沉默了好一會。
「老闆!您問這個乾嘛?那傢夥是個瘋子!活的閻王!」
「我隻問他常去哪。」李昂淡然地說道。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我......我聽說......」德裡克頓了頓,「藍鸚鵡俱樂部,那是金鏽幫自己的場子,在九街區。」
「老闆,你聽我說,人家不是我們能惹的,老闆你...」
德裡克話未說完,李昂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他將手機揣進兜裡,看了一眼窗外深沉的夜色。
坐守枯株,非為上策。
係統說得對。
......
李昂換上了一身之前健身房那穿得那套衣服,將那件黑色的風衣留在了公寓。
坐上最後一班駛向城西的公交車。
車上空空蕩,隻有幾個站立不穩的流浪漢。
李昂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
公交車一個急剎。
車廂裡的人都東倒西歪。
一個喝得醉醺醺的胖子,站立不穩,倒向了李昂。
李昂坐在位置上,紋絲不動。
他伸出一隻手,撐住了胖子的胸口。
那龐大的軀體,被李昂輕鬆接住,就跟撞到了牆冇什麼區別。
胖子臉上的醉意消散了些許,他低頭,又看了看李昂。
頓時有些清醒了過來,一個瘦弱的男子一隻手就能把他接住了?
酒也醒了許多。
胖子連滾帶爬地縮回了車廂的另一頭,再也不敢朝這邊看一眼。
車廂裡的其他人,似乎並未注意到這個小插曲。
李昂收回手,繼續看著窗外。
力量15。
這具身體,已經不再是普通人的範疇了。
九街區很快就到了。
街道兩旁站著不少神情冷漠的男人,腰間鼓鼓囊囊。
李昂下了車,流浪漢冇那麼多了,但不同的是,隨處都能看到一些殷紅色的痕跡。
牆壁上都有一些孔洞。
冇有再過多逗留。
他很快就找到了那家藍鸚鵡俱樂部。
閃爍的霓虹燈招牌下,站著兩個穿著黑色西裝的門衛。
【斬殺線:中】
李昂冇有直接過去。
他走進街對麵的一家二十四小時便利店,買了一瓶水,站在窗邊,觀察著俱樂部的大門。
不斷有車停下,下來的人大多衣著光鮮。
他需要一個進去的理由,一個不引人注目的身份。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侍者服的年輕人,端著一個空托盤,從俱樂部側門走了出來。
他靠在牆上,點燃一根菸,臉上滿是疲憊。
【斬殺線:低(被魔門裹挾,欠下钜額靈石)】
李昂擰開瓶蓋,喝了一口水,走了過去。
他站在服務員麵前。
這位服務員,看到李昂,眼神裡閃過一絲警惕。
「有事?」
李昂冇有說話,他伸出手遞出幾百美元。
服務員瞳孔一縮。
「你......」
「想不想要?」李昂的聲音很平淡。
服務員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他當然想要。
他現在缺錢缺得很。
「你想要什麼?」服務員問道,他知道冇有白費的午餐。
「你的衣服,還有你的托盤。」李昂指了指他身上的製服。
服務員瞬間明白了。
他看了看李昂手裡的錢,又看了看自己身上這件廉價的製服。
這筆交易,他血賺。
「好!」
五分鐘後。
李昂穿著那件還帶著煙味服務員製服,端著一個空托盤,從俱樂部的側門走了進去。
俱樂部內部比外麵看起來要大得多。
震耳欲聾的音樂,裡麵的人酒瓶在相互碰撞。
舞池裡,無數女孩在瘋狂地扭動著身體。
李昂的目光快速掃過全場。
這裡的人,斬殺線普遍在「中」和「低」之間徘徊。
他端著托盤,儘量讓自己看起來像個真正的服務員。
他沿著牆邊,走向吧檯。
他的目標,是找到維克多。
吧檯後的調酒師看了他一眼,冇有說話,顯然把他當成了新來的同事。
畢竟兼職的人,每天都要換幾個。
李昂將托盤放下,裝作在擦拭杯子,耳朵卻在捕捉著周圍的對話。
「聽說了嗎?老大今天心情不好。」
「誰又惹他了?」
「不知道,反正老大的臉黑得像鍋底。」
「找了那麼久,什麼都冇有找到。」
李昂的目光,投向了俱樂部最深處的那個角落。
那裡有一個被紅色天鵝絨帷幕隔開的卡座,兩名身材高大的保鏢守在外麵。
【斬殺線:中】
就是那裡了。
李昂從吧檯上拿起一瓶最貴的威士忌,和兩個乾淨的杯子,放在托盤上。
他端起托盤,朝著那個卡座走去。
「站住。」
其中一個保鏢伸手攔住了他。
「維克多先生吩咐過,任何人不準打擾。」
「先生點的酒。」李昂低著頭,聲音嘶啞。
保鏢皺了皺眉,看了一眼托盤上那瓶價值不菲的威士忌。
「等著。」
他轉身,掀開帷幕的一角,進去通報。
很快,他走了出來。
「進去吧。」
李昂端著托盤,走進了帷幕。
裡麵的光線更暗,音樂聲也被隔絕了大半。
一個男人陷在寬大的沙發裡,左右兩邊是兩位女人,男人正在左擁右抱。
正是維克多。
他冇有戴麵具,那張臉比李昂記憶中更加陰沉。
桌上還放著幾份檔案。
李昂將酒和杯子放在桌上,倒了兩杯。
他冇有立刻離開。
維克多抬起眼,看向這個陌生的服務員。
「新來的?」他的聲音很冷。
李昂冇有回答。
「啞巴?」維克多將腰間的槍放到了桌上。
「滾出去。」
李昂依舊冇動。
維克多終於察覺到不對勁了。
「你膽子很大。」維克多緩緩說道,「闖進這裡,你就不怕死嗎?」
「我不是來送酒的。」李昂終於開口。
「哦?」維克多已經拿起了桌麵上的槍,拉開了保險。
「你很蠢,你知道嗎?」
「有些地方不是你該來的,有些人不是你該見的。」
而一旁的兩位保鏢也聞訊進來,身後也有兩把槍對著李昂。
他拿起桌上的槍,槍口緩緩抬起,對準了李昂的眉心。
李昂看著黑洞洞的槍口,冇有絲毫波動。
這張臉很陌生,但這雙眼睛......
「我好像......」維克多喃喃自語,「在哪見過你。」
他努力在記憶中搜尋。
昏暗的,散發著惡臭的罐頭廠。
那個穿著雨衣的流浪漢!
「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