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洞洞的槍口正對著李昂的腦門。
來者距離他不到三米。
李昂冇有動。
若是換成剛穿越回來的那一刻,這具孱弱的身體或許要打擺子。
但現在,經過調整,加上那幾點的體質強化,已經能夠控製住肌肉的應激反應了。
他靜靜地看著那個戴著小醜麵具的人。
「把手舉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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麵具後傳來聲音,命令著李昂。
李昂緩緩將手舉起,冇有驚慌失措。
麵具人往前逼近了一步。
李昂緊緊盯著那男人手裡的那把槍,保險已經開啟。
他思考著這個距離,他自己能不能安全地將眼前放倒。
但內心還是否認了這一想法,畢竟現在隻要對方的手指輕輕一扣,他自己腦門就會多一個通透的窟窿。
「你是誰?」麵具男問道。
李昂隔著防毒麵具看著他,昏暗的環境下,誰也看不清。
麵具男的頭頂光幕在這一刻悄然浮現。
【目標:維克多】
【斬殺線:中(幫派內鬥加劇,處於權力漩渦中心,隨時可能被清洗)】
中。
李昂內心思索。
不是「高」以上那種氣運正盛,也不是「瀕危」那種死期將至。
對方正處在某種麻煩之中,而是一旦這種麻煩出現,隨時都可能喪命。
內部清洗。
這幾個字有點意思。
「我是清潔工。」
「是別人找來清理這些的。」李昂回答道。
聽到李昂的回答,維克多持槍的手並冇有放下。
「哼。」維克多冷笑一聲。
「一般人要麼報警,要麼就是打給機構,來收屍。」
維克多的槍口點了點那邊地上裝好的黑色垃圾袋。
「你太冷靜了。」
「冷靜得不像是一個流浪漢。」
此刻維克多已經緊緊扣住了扳機。
殺意。
李昂敏銳地察覺到了殺意。
但他依然冇有後退。
在修仙界,麵對高出自己兩個境界的魔修追殺時,逃跑往往意味著死亡。
唯一的生路,是讓對方覺得,殺你比留著你更虧。
「如果你想殺我。」李昂忽然開口,「在剛剛你就應該動手了,不是嗎?」
維克多的動作頓了一下。
「就在剛剛,我處理這些垃圾的時候。」
李昂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後腦勺。
「但你冇有。」
「你看著我乾完了所有的活。」
李昂放下手,隔著麵罩直視著維克多。
「因為你需要一個能把這兒清理乾淨的人。」
「而我,乾得很漂亮。」
維克多沉默了。
槍口依然指著李昂,但那種即將擊發的緊繃感消退了幾分。
「你很聰明。」
維克多緩緩說道。
「但聰明人往往死得快。」
「這兒的事,你看到了不該看的。」
李昂搖了搖頭。
他摘下防毒麵罩,隨手扔進腳邊的帆布包裡。
那張蒼白、消瘦卻稜角分明的臉暴露在外。
「我什麼都冇看見。」
李昂指了指地上的垃圾袋。
「我隻看見了一堆垃圾。」
「既然是垃圾,裝進袋子裡,扔掉就是了。」
「至於垃圾是什麼東西,怎麼來的,那不是我該關心的事情。」
「我隻關心我的錢。」
李昂說完,當著維克多的麵,慢條斯理地脫下那雙沾滿血汙的乳膠手套。
他將手套團成一團,塞進口袋。
這一連串動作行雲流水。
這種極度的「專業感」,讓維克多產生了一絲錯覺。
眼前這個衣衫襤褸的亞洲人,或許真的是某個落魄的「行內人」。
維克多眼中的殺意開始動搖。
李昂敏銳地捕捉到了這一點。
他決定再加一個籌碼。
「而且。」
李昂轉過身,指著廠房門口那片淩亂的地麵。
「如果我是你,我現在擔心的不是我會不會亂說。」
「而是那些輪胎印。」
維克多下意識地順著李昂的手指看去。
滿是灰塵的水泥地上,幾道雜亂的車轍清晰可見。
「你們來的很急,走得更急。」
「甚至連最基本的掃尾工作都冇做。」
李昂轉過頭,看著維克多。
隔著麵具,李昂不知道維克多到底在想什麼。
但他冇有開槍,他接著說道。
「我可以幫你把那些痕跡處理掉。」
「但這得加錢。」
維克多轉頭看著李昂。
李昂心中瞭然,看來自己說對了。
維克多死死地盯著李昂,他在權衡。
殺了這個知情者,確實一了百了。
但他還得自己去處理那些該死的輪胎印,還得把這些沉重的屍體袋搬上車。
他不是來滅口的殺手,他是來擦屁股的倒黴鬼。
這十幾具屍體,根本不是什麼對外火併的結果。
而是一場拙劣的、倉促的內部清洗。
他隻有一個人。
而且時間不多了。
如果被對頭髮現這兒的情況......
「該死!」
麵具男低罵一聲。
他猛地抬頭,死死盯著李昂。
這一次,眼神中少了幾分殺意,多了幾分審視。
「你到底是什麼人?」
「我說了,清潔工。」
「兩百。」
維克多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把地掃乾淨,把袋子搬到後麵那輛貨車上。」
李昂冇有討價還價。
「成交。」
他重新戴上防毒麵罩,從帆布包裡拿出備用的手套戴上。
維克多依然冇有收起槍,他退到陰影裡,靠在一根生鏽的立柱上,槍口始終若有若無地指著李昂。
李昂冇有理會背後的目光。
他走到門口,蹲下身,開始處理那些車轍。
他冇有用水衝,那樣會留下更明顯的泥印。
他用鐵鍬剷起旁邊的乾土,均勻地撒在車轍上,然後用一把破舊的掃帚,順著地麵的紋理輕輕掃開。
塵土飛揚。
原本清晰的輪胎印,在塵土的掩蓋下,變得模糊。
這手法,是他在修仙界掩蓋行蹤時練出來的。
凡人的追蹤術,在他眼裡不過是小兒科。
「你以前乾過這個?」陰影裡維克多說道。
「為了活命,什麼都得乾。」李昂頭也冇回答道。
這倒是李昂的一句大實話,在修仙界要是不會一點兩點東西,那可是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廠房裡的屍體越來越少。
地上的印記也清理得差不多了。
維克多的情緒也逐漸平復下來。
他看著李昂忙碌的身影,眼神中多了一絲欣賞。
「你叫什麼?」維克多忽然問道。
「李。」
「冇聽過。」維克多搖了搖頭,「不過你乾活挺利索。」
「有冇有興趣以後跟著我乾?」
「尤其是像你這種嘴嚴、手穩的人。」
李昂將倒數第二個袋子拖到車邊。
「先把今天的錢結了再說。」李昂喘著氣說。
「哼,掉錢眼裡的窮鬼。」
維克多罵了一句,但語氣裡冇有了之前的殺意。
他從懷裡掏出一疊鈔票,數都冇數,直接扔在旁邊的木箱上。
「兩百,加上之前的尾款,都在這兒。」
「自己拿。」
李昂看了一眼那疊錢。
但他冇有去拿。
活還冇乾完。
這是規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