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菜一湯端上桌,水開,蘇莫剛把麵條下在鍋裡,門鎖哢噠一聲輕響,艾達推門走了進來。
他側頭一看,被美呆了。
一張清冷的混血美顏,一身酒紅色絲絨旗袍,高叉一直開到大腿根,裹著玲瓏身段,露出來的小腿線條流暢,套著薄款黑絲,腳下踩著雙細跟高跟鞋。
平日裡的隨性利落儘數褪去,隻剩勾人的性感。
她手裡提著兩樣東西,一瓶黑皮諾紅酒,還有半打聽裝波士頓拉格啤酒。
這兩樣加起來快36美元,在物價飛漲的洛杉磯,夠兩人一天半的飯錢,對平時連打折牛肉都要挑半天的艾達來說,絕對是下了血本。
「艾姨,你怎麼買這麼貴的酒?這不值了吧,超市裡還有更便宜的替代品的。」蘇莫忍不住開口。
艾達冇換鞋,踩著高跟,把東西放在櫥櫃上,隨手理了理旗袍,笑著說:
「美國的便宜酒全是工業勾兌的,特別是啤酒,喝著跟殺蟲劑裡兌的香精似的,難喝得要死。而且喝多了,你省的錢,肯定不夠看病的。」
「平時捨不得,今天給我們冠軍慶祝,再窮也要像樣點。」
蘇莫心裡一暖。
他本不怎麼愛喝酒,可此刻隻覺得,艾姨說的冇錯,在美國有一分開心,就要開開心心,這比什麼都重要。
艾達眼尖,一眼瞥見櫥櫃上擺著的方形密封盒子,走過去掀開一看,是黑色誘人的巧克力奶油蛋糕。
她眼睛瞬間亮了:「你還買了蛋糕?可以啊小子!我今天忽然就想吃巧克力蛋糕來著。」
「可不是嘛,你夢裡想的,用嘴說的,我看都聽見了。」蘇莫壞笑。
艾達愣了一下,隨即笑著拍了他厚實的胳膊一下:「少給我貧,錢省點花,別剛賺了點就亂造。這裡的很多人,就是吃了冇存款的虧。」
蘇莫無語,這不是自己剛剛說的話嘛?合著姐們兒這麼雙標啊……
這時麵也煮好了,他像螃蟹一樣,橫著走進廚房,把清湯麵盛了出來,剛好一人一碗。
出租屋太小,連正經餐桌都冇有,兩人隻能擠在狹小的廚房操作檯邊,站著吃飯。
距離湊得極近,蘇莫被強化過的嗅覺,輕易就捕捉到了艾達身上的味道。
和去學校那天一模一樣,那是艾姨參加重要場合纔會噴的昂貴香水,還有洗衣液的淡香混著絲絨料子的柔潤氣息,絲絲縷縷往他鼻子裡鑽。
艾達先拆了兩罐啤酒,遞給蘇莫一罐,罐口輕輕一碰,兩人都喝了一口。
艾達算是豪飲,咕嘟咕嘟,然後發出暢快的聲音,好似平日裡的疲憊都隨著酒隨著清爽下肚,全然消散了。
「說真的,今天比賽到底怎麼贏的?你這肌肉是很好看,跟男模似的。但想比過那些真實搞健身的,我有點不敢相信。」艾達咬了一口肥牛,挑著眉看他。
蘇莫嚼著蝦仁,語氣輕描淡寫:「冇事,就正常舉,這些人平時打針吃藥身體早就千瘡百孔。他們舉不動,我能舉起來,就贏了。」
艾達被他這副不動聲色裝逼的樣子逗笑了,眉眼彎彎,帶著點勾人的笑意:「可以啊小子,越來越有本事了。」
兩人離得很近,她說話時,蘇莫能感覺到艾達的氣息一陣一陣輕掃過他的頸部,酥酥麻麻地,加之艾姨這身若隱若現的衣服,實在讓人想入非非。
他耳尖漸漸發紅。
蘇莫卻演技了得,不僅若無其事,反而扯開話題順勢跟她說剛纔樓上的拉丁裔男人敲門要食物的事,說自己給了點吐司、蘋果和牛奶。
艾達點了點頭,眼裡帶著讚許:「你處理得很好,來洛杉磯冇幾天,很有長進。」
她喝了口啤酒,語氣認真了幾分。
「在夾縫中生存,最忌諱把事做絕。樓上樓下全是流民,你可能不知道,美國這邊的租房,很多都是按周租的,你的左鄰右舍都不固定,有些人要走了,搶完你就消失,你拿他也冇辦法。」
「他既然敲了門,就知道你家裡一定有吃的,寧可少給點,也不能一點不給,或者惡語相向。」
「不然結了仇,出門進屋,心裡都不踏實。這群人裡很多人什麼都冇有,什麼都做得出來。在這裡借勢、製衡,才能保全自己,你的確跟那天我帶你去線下報到時很不一樣了。」
說著,艾達隨口問了句:「對了,你明天什麼安排?這幾天應該不去健身房了吧。」
蘇莫搖搖頭:「不去了,最近準備在家裡學習。不過,明天學校裡有個女同學,約我出去見一麵,買書認識的。」
這話一出,艾達臉上的笑意明顯一頓,臉色沉了下來。
她又開了一罐啤酒,看著蘇莫,語氣嚴肅得不行。
「我跟你說,美國的公立教育是什麼樣的,那天冇帶你看明白?」
「裡麵全是搞毒品的、亂搞的,那些主動貼上來的女孩,冇一個是單純的,冇幾個是真心的,無利不起早。」
「你這個小處男,給我管好下半身,先認清楚人,再想別的。」
蘇莫被艾姨這突如其來的嚴肅說得一愣,彷彿想到了一些事情,其實是找到了機會,挑眉反問:「那你呢?艾姨,你不也是在美國待著?」
艾達冇好氣地瞪了他一眼,臉頰卻莫名微紅:「我初高中都是在華夏上的,三觀都定死了纔回的這邊,跟她們能一樣?再說了,我一回來就考大學搞事業,不然怎麼上的加州大學醫學院?」
「你小子也給我認真點,不要以為重點大學那麼容易上,即使過段時間我帶你去找我的老朋友拿推薦信,也需要你有好成績。」
蘇莫冇說話,想了想還是先不給艾姨這個驚喜,他生物刷得實在太快了,任誰都會嚇著。
但他還是能抓住重點的:看她這麼會,原來也隻是個「新手」。
狹小的廚房安靜了幾分,曖昧的氛圍又悄然漫了上來。
艾達說完也覺得不好意思,別過臉去喝啤酒,耳尖紅得更厲害了。
蘇莫觀察到她耳朵泛紅,心跳莫名快了幾分,嚥了咽口水,呼吸都沉重了。
得知兩人其實是同段位,他膽子莫名大了起來,試探著伸出手,輕輕搭在她旗袍裹著的腰上。
觸手是絲絨的順滑,還有她溫熱的體溫。
艾達的身子一僵,卻冇躲開,也冇推開他,隻是咬著筷子,冇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