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莫這下是真愣了。
他來美國這幾天,見多了冷眼和疏離,還是第一次遇到這麼熱情的陌生人。
事出反常必有妖,蘇莫瞬間警惕起來,皺著眉問:「等等夥計,我們今天才第一次見麵,你為什麼要這麼幫我?」
裡昂卻衝他神秘地笑了笑:「哦兄弟,住在東洛杉磯那種地方,還能不靠任何藥物練出這種水平,你已經夠了不起了。」
「我就是單純欣賞你,想跟你交個朋友,冇什麼壞心思。」他掏出手機點開二維碼遞到蘇莫麵前。
「來先加個聯絡方式,回頭握把比賽時間、地址、規則全都發給你,會員的事情,我馬上給你搞定。」
蘇莫強化過的感官,清晰地捕捉著裡昂的每一個微表情,冇有察覺到半分惡意。
更何況,就算裡昂不幫他辦卡,單單為了一千獎金,蘇莫也會掏9.9美元辦一張入門的月卡。
他略一思索,便拿出手機掃了碼,加上裡昂的聯絡方式,點頭答應:「行,那麻煩你了,夥計。」
「客氣什麼!我們以後就是朋友了!」裡昂笑得一臉燦爛。
他起身拉著蘇莫去前台,吩咐服務員在電腦上註冊了個資訊,隨便填了個金額,一張印有健身房LOGO的磁卡和便攜鑰匙扣式磁卡就交到了蘇莫手裡。
蘇莫從櫃子裡拿回墨西哥骷髏圖案的帆布包。
裡昂便攬著他的胳膊往門口走,一路熱情地跟他唸叨著明天比賽的注意事項。
直到把蘇莫送出健身房,他還扒著門框反覆叮囑:「明天一定要來!我就在門口等你!不見不散!」
蘇莫揮揮手跟他道別,轉身走在洛杉磯市中心午後的街道上,兜裡的手機震動一下,是裡昂發來的比賽詳細資訊。
蘇莫眼睛掃過一遍,就清楚了規則。
私人組織的業餘舉重比賽,並冇有那麼專業和公平。
所有參賽選手以健身俱樂部名義混著比賽,不按體重進行分組。
選手先比抓舉、後比挺舉,各有3次試舉機會,取最佳的成績相加為總成績。
試舉重量隻能遞增,按申報的試舉重量排出場順序,由輕到重,類似於競價那樣。有三位裁判,需兩名裁判舉牌,試舉纔算成功。總成績最高者勝。
這場比賽冇有體重分組的公平機製。換句話說,體重越重,肌肉塊越大的人越占優勢。
想通這一點,關於比賽的用意,蘇莫已經很清楚了。
這場比賽類似於健身俱樂部的宣傳比賽。再算上裡昂和俱樂部老闆的關係,既然是雙贏,蘇莫也放心了。
在外麵混久了就懂,明著有所圖的人並不可怕,可怕的是那些看似無私待你、處處示好的人。他們心裡藏著的東西,往往最恐怖。
蘇莫找了個隱蔽的地方取出昨晚穿過的衣物和背的揹包,總共5個係統格子的東西,全部扔進了垃圾桶。
晚高峰的E線,車廂擠得滿滿噹噹。剛放學的學生背著書包湊在一起嘰嘰喳喳,穿著熨帖襯衫的上班族攥著公文包,臉上掛著下班的疲憊。
他們和蘇莫同一個方向,往東洛杉磯去。
地鐵往前晃,報站聲混著人聲亂成一團。蘇莫靠在車門邊,因為有【靜默感知】的效果,他總算能專心地規劃之後的日子。
房租的事情已經解決,隻需要找個由頭,比如說比賽,把這筆錢合法化。
18幫的人在找自己,還有不到兩週開學……自己現在可以出去暫避風頭。但開學之後,要是風頭還冇過去該怎麼辦呢?
蘇莫不知道那場火併死的是誰,了,聽那晚的對話,那些人在黑幫的級別肯定不低,風還不知道要吹多久……
或者按前人的經驗,他去找個靠山,然後幫他們做很多「通馬桶」的工作?
南西洋大街那個修車店老闆哈維爾可靠嗎?一個混黑幫的,蘇莫可不指望別人會輕易就幫自己。
而且這麼做就是自曝把柄,要麼成黑戶,要麼被遣返,人頭分家都是結果的一種!
蘇莫的腦子裡一團亂麻。
末世求生的作品,他體驗了不少,但這裡可不是純粹的末世。
一層文明的皮裹在上麵,就算比誰拳頭硬,也得先用握手的方式。
總之,自己把柄太硬,藏不住,隻能先躲,搞點錢,想辦法搬出去吧。
擠開人群下車,出地鐵站橫穿過八條街,就是艾達打長白班的那家24小時便利店。
玻璃門擦得透亮,現在將近5點,離艾達小姨告訴自己的下班時間還有一個半小時。
蘇莫剛要推門,腳步卻猛然頓住。
收銀台對麵,站了個頭髮油膩看側臉就很凶狠的拉丁裔男人,花臂外露,手麵上紋著刺青,前傾身子堵住收銀台裡麵的艾達。
蘇莫下意識放輕了腳步,隔著6米的距離,被係統強化過的聽力,將兩人的對話一字不落地捕捉入耳。
男人壓低聲音,裹著不容拒絕的蠻橫:「瓊斯醫生,昨天半夜惠蒂爾大街上,有個背揹包、帶兜帽的身影跑過去,有好幾個姑娘都看見了,往你洗衣店方向過去的。你別跟我說你冇看見。」
艾達站在收銀台裡,麵無表情,手裡掃標籤碼的動作冇停,語氣冰冷:「我冇看見。昨天半夜我在洗衣店打第二分工,窗簾一直拉著,要不是艾瑪小姐敲響我的門告訴我,我都不會知道有這回事。」
「別跟我裝糊塗。」男人往前湊了湊,「我們知道你房間裡最近多了個人,你最好說清楚。如果你惹了18幫,下場會很慘,你知道的。」
艾達麵色凝固一瞬,恢復正常時,語氣裡多了點憤怒:「我當然知道了!他隻是個剛來的華夏留學生,毛都冇長齊,這和他冇關係,你們不準動他。」
男人把手重重按在收銀檯麵,語氣又狠戾了幾分:「那你就乖乖跟我走,我們老闆想請你過去坐坐,有些事情想當麵跟你聊聊。」
艾達放下手中的杯子,毫不畏懼地死死盯著他,語氣斬釘截鐵:「我冇什麼好跟你們老闆聊的,現在是我的工作時間,請你馬上離開,不然我就要報警了。」
男人嗤笑一聲,非但冇走,反而要伸手去抓艾達的手腕,擺明瞭要強行把人帶走。
就在他要觸碰到艾達的瞬間,一隻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小姨,發生什麼事了?」蘇莫聲音平靜卻帶著沉甸甸的力量。
男人猛地回頭,看見蘇莫高大的身型,還有硬朗流暢的肌肉線條,剛纔的囂張霎時熄火。
他很清楚,就蘇莫的體格,真動手,他勢必吃虧。
這才悻悻地收回手,惡狠狠地瞪艾達一眼,撂下一句「你好好想想」,轉身推門快步走了。
便利店安靜下來,隻剩冷櫃的嗡鳴聲。艾達看著蘇莫,眼神很是複雜,有後怕,有無奈,還有不願把蘇莫拖下水的掙紮。
沉了幾秒,她最終隻是鬆了鬆肩膀,語氣軟了些:「洛杉磯市中心好玩嗎?餓不餓?我等下下班回去做飯給你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