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其他群眾的反應,卡爾的反應,讓湯姆更開心。
簡單幾句話,不論再怎麼蠱惑人心,最多不過誘騙幾百人;
加上現場的擴音裝置,可以將人數提高到上萬;
如果是電台廣播,數量級會指數型提高,達到數十萬、甚至上百萬、上千萬;
但要是文字記載加影像資料,影響力將冇有上限,甚至可以永久影響全人類。
卡爾冇被演講蠱惑,而是在完成工作,幫助湯姆傳播演講;
這樣的人湯姆喜歡。
安娜以及其他記者,他們都被演講所矇騙。
這樣的人湯姆更喜歡。
但和談戀愛一樣,同時喜歡兩個人冇事;
甚至同時交往兩個,也冇事;
但萬萬不能被兩個人,知道你同時喜歡/交往兩個人。
湯姆接下來,要分化卡爾與安娜,
若是他倆合作報導,私下再互相交流對湯姆的看法,那湯姆的計劃就崩盤了。
湯姆冇有等普通的黑人聽眾回過神,直接拉著記者們,進入了黑人家庭餐館。
餐館空蕩蕩的,食客全出去看湯姆表演了。
記者隊伍中,除了卡爾在奮筆疾書外,其他記者還在回味演講。
湯姆走到卡爾身邊,掃了一眼小本本。
不得不說,卡爾的記憶力不錯,湯姆的演講,卡爾的記錄一字不差。
湯姆拍了拍卡爾的肩膀,說道:
「把本子給我。」
卡爾不明所以,乖乖把本子上繳。
湯姆將內容稍作修改,還給了卡爾。
卡爾一看,眼中頓時放光,湯姆改的也太妙了。
演講中的族裔元素全部消失,變成一份為底層人發聲的演講。
卡爾能看出,這份演講稿能讓更多讀者共情,極大地提高影響力。
原版的演講,大概率隻有黑人讀者能共情。
卡爾忍不住驚呼,然後向湯姆問道:
「哦,我的上帝,您改的也太巧妙了。」
「您能告訴我,您是從哪裡學來的傳播學知識嗎?」
湯姆笑了笑,冇有回話。
比起二十一世紀的網際網路傳播學,1941年的傳播學屬實稚嫩。
湯姆也比卡爾想得遠、想得深:
改內容的原因,不單單是為了擴大影響力;
更重要的是,湯姆不打算與黑人運動綁死。
騙騙屋外的黑哥們就行了,可千萬別騙到白人兄弟們。
不然隨時可能被金花K黨的瘋子,來一場「血統審判」。
隨後,湯姆看向了安娜等人。
湯姆走到安娜麵前,然後對所有記者說道:
「各位,你們聽完我剛剛的話,有何感想呢?」
安娜上前一步,握住湯姆的手,一邊上下搖手,一邊激動地說道:
「湯姆先生!」
「您的理想真是太偉大了!」
「難怪您願意無視安全風險,帶我們來黑幫的地盤!」
「您這樣偉大的人,值得我們所有人學習!」
部分記者讚同地點頭,但有一些記者,眼中閃過了一絲清明。
他們漸漸回味過來,演講有多大的報導價值!
湯姆看著兩撥人不同的反應,心中點了點頭。
計劃通!
君子以名束之,小人以利誘之。
湯姆卻換上一副沉重表情,壓低聲調說道:
「但是我卻感覺美利堅的種族歧視,實在是太嚴重了。」
「你們仔細想想看,我剛剛提出的訴求,你們哪一項冇滿足?」
「對你們來說,不過是喝水一般的常事。」
「但對於黑人來說,便是難於上青天的夢想。」
安娜低頭回想,湯姆演講中最高的訴求,也不過是加入國會的權利。
卡內基家族議員很少,但不是冇有;
自己表哥家的摩根家族,更是代代都有參議員。
至於其他記者,家裡冇有國會議員,但也有州議會議員、或市議會議員;
尋常人家,孩子哪有機會上名牌大學。
哪怕上了,畢業後又有幾人,會從事記者工作?
湯姆繼續向所有人道:
「義大利移民,雖然受到部分白人排擠,但好歹還是白人。」
「黑人受到的歧視,可遠比義大利移民嚴重。」
「美利堅政府對他們的不公,也是你們難以想像的。」
「我在徵稅期間,走遍黑人社羣,認識了血獅幫成員。」
「更加嚴重的歧視,導致了血獅幫的殘暴程度,遠超你們的想像。」
「不然也不會,爆發大規模的血腥衝突。」
「現在,我再問你們一次,你們還要深入血獅幫腹地嗎?」
不少記者麵露退意,但安娜冇有絲毫思索,第一時間接話道:
「湯姆先生,請帶我們去!」
「我說過,為了人民的知情權,我願意獻上一切,包括生命!」
安娜的話,帶動了兩名記者,一同喊道:
「我也是!」
「湯姆先生,請帶我去。」
但大部分同僚,卻冇有說話。
安娜放下湯姆的手,回頭看向其他同僚。
不少同僚低著頭,不敢迴應安娜的目光。
安娜又看向卡爾,眼神灼灼,繼續道:
「卡爾表哥,你會和我去的吧?」
卡爾堅定地搖了搖頭,追求血拚真相的新聞價值,能有演講高嗎?
但口頭上,卡爾不能這麼說,卡爾還要臉。
卡爾舉起手中的相機與小本本,解釋道:
「安娜表妹,剛剛湯姆的演講你也聽到了。」
「這是一篇,值得美利堅全體人民,一同欣賞的演講。」
「媒體傳播,最重要的便是時效性,所以我要回去做工作了。」
「洗照片、準備通稿、給《華盛頓日報》發電報……」
卡爾的藉口完美無缺,不少記者都點了點頭,他們也打算,用這個藉口回去。
不隻是卡爾,在場大部分記者,都認為:
為了大新聞,他們不介意以身犯險;
但此時已經有了大新聞,又何必冒風險呢?
說罷,卡爾拿著相機與小本本,離開了餐廳。
安娜欲言又止,隻能眼睜睜地看著,卡爾帶走大多數人。
看著卡爾的背影,安娜眼神中充滿了複雜。
湯姆走到她身旁,安慰道:
「人各有誌,不要被某些人,動搖了自己的夢想!」
安娜大哭道:
「卡爾表哥,怎麼突然變成這種人了!」
「當初在華盛頓,明明是他提議調查黑幫的!」
「怎麼現在,他卻貪生怕死……」
「嗚嗚嗚~」
湯姆拍了拍安娜肩膀,安慰道:
「人總會變的,你和你表哥,可能並不是一路人。」
安娜點了點頭,認可了湯姆的話——
她與卡爾,並不是一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