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蒂指著的地方,恰好是今年一月時,某一次工程中沙子的採購價與用量。
肖恩在帳麵上,將沙子價格提高了百分之五左右,用量則是提高了百分之八左右。
在肖恩眼中,湯姆手下人水平還挺高,連這點細微的差價都察覺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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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恩滿臉假笑,向托蒂說道:
「哦,您真是細心,是您覺得帳麵上沙子價格太高了是嗎?」
「這個價格是公價,咱們做工程隻能用河沙,海沙是用不了的。」
「此次工程的施工期是年初冬天,河沙在受季節影響,冬天價格有上浮很正常。」
「除了季節外,每種物料還會受運輸、產量、品質等等因素影響。」
「至於用量問題,實際用量比圖紙上的用量多很正常,不可能不考慮損耗問題。」
托蒂肯定聽不懂,但還是點頭示意,看上去好似聽懂了的樣子。
等肖恩說完,托蒂便揮揮手,同時說道:
「原來如此,我懂了,你先回去吧。」
肖恩如釋重負,趕忙轉身離開,一回辦公室便急頭白臉地下西洋棋。
肖恩一手按住女秘書下棋的動作,一手擦了擦頭上的冷汗,心裡慶幸道:
「難怪湯姆昨天問我公司名字,原來是找了帳目高手報復我,連這種細微漏洞都看得出來。」
「還好我技高一籌,當初冇把單一物料的價格編得太離譜,而是把所有物料的價格都輕微提高。」
「這個帳麵,哪怕聯邦政府財務部部長來查,他也查不出問題。」
大廳內的托蒂哪有想那麼多,轉頭又看向帳本,翻看幾頁後,便隨便抓個愛爾蘭員工問他姓名,並在小本本上胡亂寫幾筆。
過了冇幾分鐘,安奇向身邊的同事問道:
「這個稅務官好像在記咱們名字,咱們都是偷渡過來的,記咱們名字有啥用啊?」
安奇不懂湯姆與托蒂的區別,湯姆是有證件的稅務官,那他手下的托蒂,肯定也是稅務官。
同事低聲回道:
「我剛剛聽稅務官說,他們不止負責征公司的稅,也征個人的稅。」
「我估計他是要記下咱們名字,找咱們徵稅!」
安奇眼睛瞬間瞪大,向同事繼續說道:
「難不成美利堅偷渡客也要徵稅嗎?」
「我一個月才掙二三十美元,再交稅的話還活不活了。」
同事回道:
「你冇聽剛剛那個大稅務官說嗎?」
「唯死亡與稅收不可避免。」
「我剛剛和其他同事聊了,聽他們說,」
「在美利堅別說偷渡客了,哪怕是遊客在地上撿了個一美分硬幣,也要給掰一半下來,給政府交稅。」
「隻不過往年政府不太缺錢,查稅也不嚴。」
「但現在開始打仗了,政府肯定也缺錢,當然會嚴格查稅。」
「你忘了咱們愛爾蘭的稅務官嗎?」
「聽我爺爺說,當年大饑荒,家家戶戶都冇多少糧食,卻還要按豐年的標準徵稅。」
「越是災荒戰爭年間,政府查稅越嚴格。」
同事是個單身漢,一人吃飽全家不愁,口氣上完全無所謂的樣子。
但安奇不一樣,他有老婆孩子要養,工資堪堪夠一家人吃飽飯;
要是納個人所得稅的話,他們家非要餓死幾個人不可。
正當安奇想繼續問同事細節時,托蒂又向他喊道:
「安奇,去把你們老闆再叫下來,這裡又有問題。」
安奇身體一抖,彷彿被閻王點名一般,雙腿顫顫巍巍的去叫老闆肖恩。
肖恩一聽是托蒂叫他,趕忙停下西洋棋,整理了整理褲子,出來給托蒂解惑。
托蒂又是假裝聽懂,讓肖恩回去了。
就這麼重複了五六次,肖恩終於感覺出了不對勁。
托蒂是在晃點他!
可想起托蒂腰間的槍,以及美利堅合法武裝徵稅的權利,肖恩隻能選擇忍讓。
單說殺個人,紅脖子肖恩肯定不怕,他冇少殺人,大西洋裡被他用水泥封裝的高達,至少有兩位數。
但托蒂不一樣,他可是徵稅官。
要是徵稅官第一天來肖恩公司徵稅,第二天不明不白的被槍殺了。
哪怕肖恩的帳本真是乾淨的,財政局也會想方設法地搞肖恩。
肖恩不敢明著和財政局作對。
整整一個上午,托蒂一直在我愛鐵路工程公司裡待著。
每隔幾分鐘,托蒂便讓肖恩下來一次,解釋帳本中的「疑點」。
而肖恩,隻能陪著笑臉一遍又一遍地解釋。
肖恩的員工們,看著平日裡耀武揚威、用各種理由剋扣工資的老闆如此模樣,在私下討論道:
「老闆都被他如此查稅,他要是查咱們的稅,咱們該怎麼辦?」
「我聽老闆說過,美利堅是要征百分之八十的工資做稅。」
「咱們給他打黑工看似掙得少,但不用納稅,算下來其實比一般美利堅建築工人掙得多。」
「可要是被查稅、徵稅的話,咱們交得起稅金嗎?」
肖恩之前這麼說,純粹為了PUA愛爾蘭老鄉。
其實在美利堅的現行稅法中,隻有最頂尖的富人才征百分之八十的稅;
窮人的收入達不到起征點的話,是不納個人所得稅的。
但美利堅的底層大字都不認識幾個,讓他們瞭解稅法中的「起征點」,簡直是難於上青天。
眾人看著低三下四的肖恩,心裡對財政局的恐慌愈發加重。
終於,到中午吃飯的點了,盧卡開車接走了托蒂。
托蒂臨走前,對著肖恩以及他手底下的員工們說道:
「我下午或者明天,還會來查稅的。」
托蒂特意冇說清楚,自己到底是來查公司稅,還是個人的稅。
托蒂一走,肖恩如釋重負,回辦公室裡專心與女秘書下西洋棋去了。
可肖恩手底下的員工們,卻個個如坐鍼氈,十分擔心托蒂來查他們的稅。
終於,安奇忍不住了,他直接離開了我愛鐵路工程公司,打算去問問別的工程公司是個什麼情況。
安奇一出門,便看到其他公司的員工們都聚集在馬路兩旁,臉上也和安奇一樣,寫滿了焦慮。
這些員工有一個共同特點,他們任職的工程公司都是非柯裡昂家族庇護的工程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