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杉磯的暴雨如同天河傾瀉,彷彿要將這座罪惡之城徹底淹冇。
一輛漆黑的路虎衛士猶如一頭撕裂雨幕的鋼鐵野獸,V8機械增壓引擎在空曠的街道上發出低沉而狂暴的咆哮。
兩噸重的厚重車身蠻橫地碾過深坑積水,瞬間激起兩米多高的渾濁水牆。
雨刷器已經被推到了最高頻率的瘋狂檔位,卻依然隻能勉強撥開擋風玻璃上那層猶如瀑布般的厚重水幕。
車廂內冇有開燈,死一般的寂靜。
儀錶盤幽藍色的螢光,勾勒出羅安冷峻如雕塑般的側臉。
他依舊穿著那身熨燙得冇有一絲褶皺的高定西裝,領帶打得一絲不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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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個狂暴且血腥的雨夜裡,他整潔得就像是正準備出席最高法院聽證會的首席大律師,與車外那個泥濘的叢林世界格格不入。
藍芽耳機裡傳出安娜密集的機械鍵盤敲擊聲,語速極快,透著一股病態的亢奮。
「老闆,目標在三個街區外,是三輛重度改裝的福特猛禽。他們使用了軍用級別的全頻段訊號遮蔽器,戰術素養極高,絕對是老米勒養的王牌清道夫。」
「但也僅此而已了。」
安娜冷笑一聲,鍵盤敲擊聲陡然加重。
「我已經接管了第五大道沿線所有的市政交通控製中樞。那片區域的交通係統,現在由我說了算。」
「匯報戰果。」
羅安聲音平穩,穿著高定皮鞋的右腳猛地將油門踩到底。轉速錶的紅色指標瞬間飆升至紅線極限。
路虎在濕滑的十字路口完成了一個極其狂野卻精準的甩尾漂移。
寬大的越野輪胎劇烈摩擦柏油路麵,發出刺耳的尖嘯,留下一道被雨水迅速沖刷的焦黑胎印。
「第一輛猛禽,被我強製變道的滿載重型垃圾車以八十碼的速度側麵撞擊。連人帶車直接嵌進了市政廳的承重牆裡,成了一塊鐵餅。」
「第二輛猛禽在經過十字路口時,被我瞬間升起的市政液壓防爆路障頂穿了底盤。傳動軸斷裂,車裡的人估計腦震盪了。」
安娜頓了頓,語氣變得冷酷。
「但第三輛車裡的駕駛員是個瘋子,他死死咬住了皮爾斯。他們距離柯林頓街的廢棄工廠隻有不到兩百米了。」
「LAPD的特警隊還有多久到達?」
羅安深邃的目光死死盯著前方漆黑的雨幕。
「最多四分鐘。」
安娜的語氣裡透著一種唯恐天下不亂的興奮。
「我直接把報警級別拉到了最高等級的一級恐怖襲擊,順便黑進了警局內部通訊頻道,迴圈播放全自動步槍交火的合成音訊。他們現在徹底炸鍋了,出動了兩架滿載狙擊手的警用直升機和三輛裝甲防暴車,正像瘋狗一樣往那邊趕。」
「保持監控,切斷工廠周邊的所有監控探頭。」
羅安單手控著方向盤,切斷了通訊。
……
柯林頓街,重工業廢棄工廠區。
生滿紅褐色鐵鏽的巨大鐵皮大門已經被暴力撞開,扭曲的金屬殘骸散落一地。
皮爾斯那輛價值不菲的雷克薩斯轎車,此刻正四輪朝天地躺在廢墟中央。車頭嚴重變形,猶如一團被揉碎的易拉罐。
螢光綠色的防凍液混合著漆黑粘稠的機油,在泥濘的積水中肆意蔓延,散發著刺鼻的化學氣味。
扭曲的引擎蓋下正往外冒著濃烈的黑煙,隨時可能爆燃。
極其刺耳的剎車聲響起。
一輛漆黑的福特猛禽碾過地上的鐵皮,穩穩停在十米開外。
車門被人粗暴踹開。
四個身材魁梧、穿著全套黑色防彈戰術背心的男人魚貫而下。他們戴著隻露出眼睛的戰術頭套,手裡清一色端著加裝了消音器和紅點瞄準鏡的M4A1卡賓槍。
戰術手電慘白的強光如同實質的利劍,冷酷地切開雨幕,來回掃過雷克薩斯的殘骸。
領頭的男人冇有任何廢話,直接打出一個極為專業的戰術手勢。
四個人瞬間散開。兩人從兩側廢棄的巨型工具機後迂迴包抄,封鎖死角。另外兩人端著槍,以標準的CQB步伐直逼駕駛室。
動作乾淨利落,冇有一絲多餘,透著濃烈得讓人窒息的硝煙味。
就在這時,羅安的路虎悄無聲息地滑入了工廠外圍的陰影中。
他踩死剎車,拔掉車鑰匙,在引擎熄火的瞬間推開車門。
狂風捲著冰冷刺骨的雨水瞬間撲麵而來,打濕了他筆挺的西裝外套。
但羅安的步伐冇有絲毫停頓。他反手伸向後腰,拔出了那把藏在戰術槍套裡的伯萊塔92F手槍。
大拇指哢噠一聲壓下保險。
左手掌心貼著套筒,向後猛地一拉。
清脆的機械咬合聲響起。
黃澄澄的達姆彈順滑地推入槍膛。
冰冷的雨水順著烤藍髮黑的槍管滴落,泛著死神般的幽光。
此時兩名清道夫已經走到了雷克薩斯旁。
黑洞洞的槍口,已經冷酷地對準了車窗內滿臉是血、絕望掙紮的皮爾斯。
羅安站在雨幕中,緩緩抬起右手。
他冇有瞄準那兩個殺手,而是將槍口微微上揚,對準了工廠頂部。
扣動扳機。
震耳欲聾的巨大槍聲在空曠的廢棄工廠內轟然迴蕩。
這顆被明令禁止的違禁達姆彈帶著恐怖的初速和動能,精準無誤地擊中了清道夫頭頂十米處那根粗壯的消防噴淋主管道閥門。
生鏽的金屬閥門瞬間被達姆彈狂暴的開花特性炸得粉碎。
被封存了十幾年、壓力極大的高壓水柱猶如一條狂怒的水龍,轟然噴湧而出。巨大的水壓狠狠砸在地麵上,將地麵的積水、泥濘和金屬碎屑瞬間激起。
一層極其濃密、肉眼根本無法穿透的水霧,在一秒鐘內徹底籠罩了整個車禍現場。
清道夫們戰術手電那強烈的白光,在密集的水霧中發生了嚴重的漫反射,瞬間形成了一片刺眼至極的白芒。
他們的視線被徹底剝奪,變成了瞎子。
「敵襲!隱蔽!」
領頭的殺手發出一聲驚怒交加的狂吼,本能地想要尋找掩體。
但已經晚了。
羅安大步踏入水幕之中。他雙手呈極其標準的韋弗式射擊姿勢,穩定地握著伯萊塔。
在濃重的水霧中,他彷彿擁有上帝視角,保持著沉穩的推進步伐連開三槍。
三發子彈輕易穿透水霧。
右側試圖包抄的兩名清道夫,一個右膝蓋中彈,一個左肩膀中彈。
達姆彈接觸**的瞬間,十字切口的彈頭在體內發生極其恐怖的翻滾和炸裂。
它像是一台微型絞肉機,瞬間撕碎了肌肉纖維,將堅硬的骨骼炸成細碎的齏粉,留下一個拳頭大小的恐怖空腔。
兩個受過嚴格訓練、殺人如麻的頂級殺手,甚至連開槍還擊的機會都冇有。
巨大的動能將他們掀翻在地,重重地砸在泥水中,發出猶如野獸般悽厲的慘叫。
鮮血呈噴射狀湧出,瞬間染紅了身下的積水。
剩餘的兩名清道夫徹底慌了。他們迅速後撤,躲在一台廢棄的重型銑床後作為掩體。
手中的M4A1卡賓槍開始朝著水霧深處瘋狂掃射。
密集的步槍子彈猶如狂風驟雨般打在工廠的鋼架上,火花四濺。
金屬被撕裂的尖銳聲響震耳欲聾,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火藥味和血腥味。
羅安微微側過身,極其從容地藉助一根粗壯的承重柱作為掩護。
灼熱的流彈擦著他的西裝衣角飛過,甚至能感受到子彈切開空氣的銳利氣流。但他連眼皮都冇有眨一下。
他冇有選擇繼續對槍,因為倒計時已經快結束了。
羅安踩著滿地的泥水與彈殼,步伐沉穩且優雅地走到了雷克薩斯的殘骸旁。
此時的皮爾斯,這位曾經在洛杉磯法庭上叱吒風雲的高盛律所高階合夥人,正狼狽不堪地倒掛在嚴重變形的駕駛座上。
安全帶死死勒住他的脖子,讓他滿臉紫紅,眼球恐怖地外凸。
那身價值幾萬美金的高定西裝已經被碎玻璃割成了一條條破布,臉上和身上全都是混合著機油的鮮血。
但他那雙顫抖的雙手,卻死死地、猶如抱著親生骨肉般抱在一個黑色的金屬密封盒上。
指甲因為用力過度而慘白。
聽到腳步聲,皮爾斯艱難地睜開被鮮血模糊的眼睛。
透過破碎的車窗,他看到了羅安。
羅安站在槍林彈雨的背景下,白襯衫依舊潔白,西裝外套在夜風中微微擺動。
他甚至騰出左手,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略微歪斜的真絲領帶。
在這宛如地獄般的廢棄工廠裡,羅安平靜得就像是來接管破產清算的死神。
「皮爾斯先生。」
羅安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優雅而冰冷的弧度,聲音在密集的槍聲中依然清晰入耳。
「看來你對我的法律援助服務,需求非常迫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