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點。
洛杉磯連綿了一整夜的狂暴雷雨,終於在黎明前徹底停歇。
厚重的鉛灰色雲層被撕開一道狹長的裂縫。
第一縷刺目的晨光猶如一柄染血的利劍,劈開這座罪惡之城上空的陰霾。
光芒斜斜地投射在柯林頓街坑窪積水的路麵上,折射出光怪陸離的霓虹殘影。
「叮鈴……」
「避風港」酒吧沉重的橡木門被推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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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銅風鈴發出一聲清脆而慵懶的輕響,打破了室內的寂靜。
羅安裹著一身微寒的濕氣與極淡的硝煙味,邁步走入酒吧。
他隨手將那把還在滴著水的純黑色長柄雨傘,插進門後的黃銅傘簍裡。
動作從容優雅,彷彿他剛剛經歷的不是一場與頂級殺手的生死博弈,而僅僅是一場清晨微雨中的散步。
酒吧內的空氣中,瀰漫著瑰夏咖啡豆被滾燙熱水激發的醇厚香氣,以及古巴雪茄特有的辛辣菸草味。
這種混合著金錢與荷爾蒙的味道,是避風港獨有的安全感。
吧檯後方,文森特已經脫下了昨晚那身沾著泥水與血跡的狼狽西裝。
他換上了一件質地極其考究、連領口都熨燙得冇有一絲褶皺的純白法式襯衫。
他正拿著一把極具質感的銀質手衝壺,以一種近乎強迫症般的精準手勢,向濾紙裡的咖啡粉畫著勻速的同心圓。
這位曾經在華爾街呼風喚雨的操盤手,正在用這種方式,平復著昨夜瘋狂跳動的心臟。
角落的陰影裡,塞拉斯整個人幾乎要埋進那台破舊的膝上型電腦裡。
老頭乾癟的嘴裡,死死咬著半截幾乎要燒到嘴唇的雪茄。
枯槁的手指正在一台復古的機械計算器上瘋狂敲擊,清脆的按鍵聲猶如暴雨打芭蕉。
列印出來的長長紙帶猶如吐信的毒蛇般,在他腳下的地板上堆起老高。
而通往地下室的暗門半開著。
安娜正滿頭大汗地從裡麵探出半個身子,手裡還攥著一把沉甸甸的絕緣扳手。
她昨晚幾乎冇閤眼,一直在全功率除錯那套剛花了一百萬美金砸回來的全液冷量子加密伺服器矩陣。
聽到門鈴聲,酒吧內的三人動作同時一頓。
當看到羅安那張冷峻且毫髮無損的麵孔出現在晨光中時,空氣中那種猶如拉滿弓弦般的緊繃感,瞬間如春日冰雪般消融。
「呼……」
安娜長長地撥出一口濁氣,直接將沉重的扳手扔在木地板上,發出一聲悶響。
她用手背胡亂擦了擦額頭的機油,蒼白疲憊的臉上露出一抹如釋重負的笑意。
「老闆,你如果再晚回來十分鐘,我就要啟動備用方案,強行黑進五角大樓的低軌道衛星,去掃描藍山咖啡館的廢墟找你的DNA了。」
羅安脫下沾著雨水與夜氣的黑色長款風衣,隨手掛在衣帽架上。
「那種級別的殺手,還不配讓我留在廢墟裡。」
羅安走到吧檯前,拉開一張高腳凳坐下,語氣平靜得像是在陳述一個真理。
文森特適時地推過來一杯剛剛萃取完成、冒著氤氳熱氣的手衝咖啡。
「嚐嚐這個,老闆。重度烘焙的曼特寧,能有效洗刷掉神經裡殘留的硝煙味和腎上腺素。」
羅安端起骨瓷咖啡杯,淺淺抿了一口。
溫熱且帶著強烈苦澀的液體順著食道滑入胃部,迅速驅散了洛杉磯夜雨帶來的最後一絲寒意。
他閉上眼睛,將身體舒適地靠在真皮椅背上。
腦海深處,係統的虛擬麵板猶如幽藍色的資料流般瘋狂閃爍。
【初級金融洞察】的數字解構邏輯,【數字隱匿】的底層程式碼思維,以及昨晚剛剛從文森特身上深度抽取的【高階心理側寫】與輿論操縱技巧……
三大頂尖技能在這一刻,猶如三股不同源卻同樣強悍的高壓電流。
它們在羅安的大腦皮層與神經突觸中瘋狂碰撞、交織、重組。
最終完美地融會貫通,化作他身體本能的一部分。
當羅安再次睜開雙眼時,他眼底那股屬於西裝暴徒的鋒芒已經徹底內斂。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不可測、彷彿能一眼看透世間一切偽裝、謊言與利益底牌的致命深邃。
他僅僅是掃了文森特一眼,就能從對方微不可察的呼吸頻率和瞳孔收縮中,精準讀出這位華爾街精英此刻內心壓抑的狂喜。
「啪。」
羅安將咖啡杯輕輕放在軟木杯墊上。
就在這時,掛在牆上的老舊電視機裡,晨間新聞的主持人正用一種極其亢奮、甚至帶著點破音的語調播報著突發新聞。
「就在昨夜,加州州眾議員布萊克·哈裡森因涉嫌一級稅務欺詐、洗錢及挪用公共養老金,被聯邦調查局與國家稅務局聯合逮捕!」
「目前,聯邦最高法院已下達緊急凍結令,全麵查封布萊克名下包括『天使之翼』基金會在內的所有關聯資產……」
畫麵中,布萊克戴著冰冷的手銬。
那條曾經絕對對稱的領帶,此刻極其醜陋地歪斜著。
他滿身狼狽、雙眼無神地被探員強行押上警車。
這個鏡頭,被各大媒體以最高清晰度反覆迴圈播放。
那個曾經高高在上的道德模範、加州政壇冉冉升起的新星,如今成了全美最大的政治笑話。
「將軍了,老闆。」
塞拉斯一把扯下計算器上長長的紙帶,興奮得渾身發抖。
老頭連滾帶爬地從角落的陰影裡衝到吧檯前,將那台破舊的膝上型電腦螢幕猛地轉向羅安。
螢幕上,綠色的K線圖猶如一條筆直墜入深淵的瀑布,觸目驚心。
「老闆!布萊克關聯的所有軍工概念股,在開盤前的盤前交易時段,就遭遇了華爾街嗜血資本的恐慌性拋售!」
「我們的看跌期權加上十倍槓桿,剛剛在開曼群島的暗網節點完成了最後一次平倉交割!」
塞拉斯乾癟的嘴唇咧開,露出被菸草嚴重熏黃的牙齒。
他笑得像個剛剛單槍匹馬搶劫了美聯儲、還全身而退的瘋子。
「除去高達百分之十五的暗網手續費和洗錢損耗,我們的淨利潤,三千兩百萬美金!」
「全都是經過七層離岸信託洗白、乾淨得能在加州陽光下發光的合法收入!」
安娜和文森特聽到這個數字,呼吸都不由得急促了幾分,心跳猶如擂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