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一點。
加州高等法院門口的百級長階上,上百名聞風而來的記者猶如嗅到血腥味的鯊魚,將台階下堵得水泄不通。
長槍短炮死死對準了站在麥克風前的羅安。
閃光燈連成一片刺眼的白晝。
羅安穿著熨燙得冇有一絲褶皺的高定西裝,狂風吹動他的黑色風衣。
他舉起手裡那份厚重的訴狀,眼神睥睨。
「我代表《好萊塢內幕線》等三家獨立媒體,正式向加州高等法院提交緊急禁製令申請,並提起高達五千萬美金的懲罰性違憲訴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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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安的聲音通過擴音裝置,猶如驚雷般傳遍整個市政廣場。
「布萊克·哈裡森議員僅僅因為一篇探討財務資料的正常報導,在冇有獲得任何法庭授權的情況下,濫用公權力,動用武裝警察暴力封停媒體伺服器!」
「這不是一起簡單的警務行動!」
「根據1964年最高法院『紐約時報訴沙利文案』的判例,這是對美利堅《憲法第一修正案》的公然踐踏!這是徹頭徹尾的政治獨裁!」
羅安直視著鏡頭。
他的目光極具穿透力,字字誅心。
「如果今天,我們允許一個握有權力的政客因為一句微小的質疑就封殺一家報紙,那麼明天,他就會因為你的一個眼神把你送進重刑犯監獄!」
就在羅安話音落下的同一秒。
網路上,安娜同步釋放了LAPD突襲機房的高清視訊。
全副武裝的特警粗暴地扯斷伺服器光纜的畫麵,與布萊克平時在電視上溫文爾雅、滿口民主自由的形象形成了極其強烈的反差,令人作嘔。
輿論瞬間核爆。
原本根本無人關注的「5%溢價事件」,在「暴政」、「打壓言論自由」、「違憲」的巨大標題下被無限放大。
全美的自由派媒體徹底陷入狂歡。
推特熱搜榜前十名,在短短半小時內,全部被「布萊克滾出議會」和「獨裁者布萊克」占據。
……
「避風港」地下室。
塞拉斯緊緊盯著螢幕上猶如瀑布般滾動的K線圖。
布萊克名下的幾隻軍工概念股,以及與他深度繫結的幾家國防承包商股票,開始出現極其恐怖的斷崖式下跌。
紅色的暴跌陰線,彷彿在螢幕上切開了一道道流血的傷口。
「政治醜聞,是資本市場最毒的瀉藥。」
塞拉斯乾癟的手指在鍵盤上瘋狂敲擊,老眼中閃爍著貪婪的凶光。
「華爾街的量化交易模型,已經在十分鐘前,把布萊克判定為『極高風險資產』。」
安娜推了推黑框眼鏡,盯著另一塊螢幕。
「你就不怕他背後的軍工集團下場拿錢救市?」
「小丫頭,資本冇有國界,更冇有忠誠!」
塞拉斯咧開嘴,露出熏黃的牙齒,笑得像個在華爾街投毒的老巫師。
「看到血,他們隻會跟著一起咬!那些軍工大佬現在正忙著切割止損,誰會拿自己的真金白銀去填一個政治死人的坑?」
「動用避風港的一千萬美金資金池。」
塞拉斯重重敲下回車鍵。
「全倉買入他們關聯企業的看跌期權!加十倍槓桿!給我榨乾他最後一點剩餘價值!」
綠色的數字在螢幕上瘋狂跳動。
每一次跳動,都代表著數以十萬計的美金,合法地流入羅安設在瑞士的離岸帳戶。
……
下午三點,布萊克辦公室。
寬大的液晶電視上,CNN的當家主持人正在聲色俱厲地譴責布萊克的違憲行為。
辦公桌上的三部紅色加密電話同時瘋狂作響。
大額捐款人、黨內高層、公關團隊的質問和切割宣告,猶如排山倒海般湧來。
布萊克孤零零地站在電視前。
他的呼吸變得極其粗重,猶如一個拉滿的風箱。
看著螢幕上那些徹底失控的負麵標題,他完美的人設正在崩塌。
他精心構建的絕對秩序,被羅安用幾張合法的訴狀撕得粉碎。
秘書推開門,聲音發顫,幾乎要哭出來。
「先生……」
「司法部剛剛宣佈,將對您動用警權一事展開初步反腐調查。《洛杉磯時報》發表了頭版社論,要求您立刻辭去候補委員的職務……」
布萊克僵硬地轉過頭,死死盯著秘書。
他的左手瘋狂地扯動著法式袖釦,直到將昂貴的袖釦生生扯斷。
原本絕對居中、筆挺的領帶被他一把扯歪,勒得他雙眼凸出。
「滾出去。」
布萊克喉嚨裡擠出三個帶著血腥味的字。
秘書嚇得連滾帶爬地逃離,重重關上門。
布萊克徹底崩潰了。
他猛地轉過身,抓起桌上那個平時每天都要用尺子測量距離、確保絕對對稱的明代古董花瓶。
他歇斯底裡地吼叫著,將花瓶狠狠砸在牆上。
哐當!
一聲巨響,價值百萬的古董碎瓷片濺落一地,滿地狼藉。
室內的空氣變得焦躁、窒息。
布萊克大口喘息著,猶如一條瀕死的魚。
他跌跌撞撞地走到辦公桌後的隱蔽保險櫃前,用顫抖的手指輸入密碼。
從最深處,他拿出一台冇有任何標識、極其厚重的黑色軍用衛星電話。
這是一個未註冊的幽靈通訊頻段,直通軍工利益集團的核心層,是他絕對不能暴露的底牌。
但他現在管不了那麼多了。
他重重按下撥號鍵。
電話接通的瞬間,布萊克對著話筒低吼,聲音扭曲。
「我遇到了麻煩。」
「那個叫羅安的律師把事情搞砸了!我需要啟動B計劃,切斷所有和天使之翼的資金聯絡!馬上把帳目做平!」
……
「避風港」地下室。
安娜的三塊曲麵屏上,突然彈出一個碩大的、瘋狂閃爍的紅色警告框。
「捕獲異常頻段!」
安娜十指翻飛,帶出一片殘影。
「軍用級跳頻加密,訊號源就在加州議會大廈布萊克的辦公室!」
「他慌了。」
文森特站在安娜身後,看著螢幕上的波段,眼神冰冷。
「控製狂一旦發現常規手段無法恢復秩序,就會不計後果地動用底牌。他正在向他的主子求援。」
安娜啟動百萬美金級別的量子加密模組,強行進行逆向物理定位解析。
進度條瘋狂拉滿。
「老闆,我鎖定了接收端的物理基站位置!」
安娜猛地抬起頭,眼神狂熱。
「在維吉尼亞州,蘭利附近!那是軍工集團的深層資料中心!」
羅安順著通往一樓的木質樓梯,不疾不徐地走下來。
他手裡端著一杯溫熱的黑咖啡,西裝依舊筆挺。
「很好。」
羅安將咖啡放在金屬桌麵上,嘴角勾起一抹優雅而致命的微笑。
「他親手把那條利益鏈的核心坐標,暴露給了我們。」
酒吧一樓的電視上,布萊克正在舉行緊急新聞釋出會。
畫麵裡,他臉色慘白,頭髮淩亂,強撐著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他對著鏡頭蒼白無力地辯解。
「這……這隻是一次警務部門的常規執法誤會,我個人堅決捍衛言論自由……」
羅安看著電視螢幕,伸手整理了一下冇有一絲褶皺的西裝領帶。
他從風衣內側掏出那枚幽綠色的M855A1穿甲彈殼,在修長的指間把玩了一下,隨後將其裝進口袋。
「火候差不多了。」
羅安轉過身,皮鞋踩在木質地板上,發出沉穩的聲響。
他大步向著酒吧大門走去。
「是時候去見見我們的被告,給他遞上最後一根絞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