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安地列斯市下著冷雨。
雨水沖刷著地獄廚房街區,捲起下水道的腥臭和劣質大麻的焦糊味。
在這個被資本徹底浸透的國度,平民惹了麻煩,去警察局通常會換來一頓毒打和天價罰單。
去法院更是直接把錢包送進絞肉機。
唯一的出路,是市中心這家連霓虹燈招牌都短路了一半的酒吧——「避風港」。
淩晨兩點推開那扇嘎吱作響的橡木門。
給吧檯後那個穿著整潔白襯衫的年輕亞裔老闆遞一支菸。
羅安會一邊擦著酒杯一邊告訴你,在美利堅,正義不僅遲到,而且明碼標價。
「羅安先生,我的耐心有限,這是最後通牒。」
一份厚厚的檔案被重重拍在油膩的吧檯上。
說話的白人中年男子叫皮爾斯。
他穿著薩維爾街定製西裝,頭髮抹得連蒼蠅落上去都會打滑。
他是聖城最大的律所——高盛聯合律所的高階合夥人,也是羅安曾經的直屬上司。
「大衛·米勒先生看中了你這塊地,他打算把這裡推平,蓋一個不對外開放的私人俱樂部。」
皮爾斯掏出一方絲綢手帕,擦了擦不小心碰到吧檯的手指。
「二十萬美刀,簽了它。你之前被吊銷律師執照的案子,我可以考慮動用律所的關係,幫你運作恢復。」
羅安冇有接話。
他低頭專注地擦拭著一隻沾著指紋的威士忌杯。
一年前,他還是高盛律所最年輕的法學博士。
就因為拒絕為參議員之子大衛·米勒的案子做偽證,被皮爾斯反手誣告盜取律所商業機密。
在美利堅那套完美的法律程式運作下,羅安丟了執照,背上了钜額違約金。
這家處於破產邊緣的酒吧,是他父母留下的最後產業。
「皮爾斯,那是大衛·米勒的意思?」
羅安放下了杯子。
「參議員的兒子想要一塊地,那是給這塊土地麵子。」皮爾斯聳了聳肩。
「這地段的基準估值超過兩百萬。」
羅安從煙盒裡敲出一支萬寶路,點燃。
「大家都是聰明人,他在乎的根本不是錢,是你的態度!」
皮爾斯雙手撐在吧檯上,壓低聲音。
「你手裡那份關於他當年案發現場的錄音證據,必須徹底銷燬。如果你今晚不簽,明天一早稅務局、消防局和衛生局的探員就會把這裡拆成碎片。」
這種威脅在聖城非常有效。
權力隻要披上法律的外衣,就可以合法且優雅地摧毀任何一個平民。
羅安吐出一口菸圈,抬頭看了一眼牆上的古董掛鍾。
指標走向1點59分。
「皮爾斯,你該走了。我的酒吧,淩晨兩點不接待活人。」
「你什麼意思?」皮爾斯皺起眉頭。
「字麵意思。兩點以後,這裡是失敗者和瘋子的聚集地。」羅安指了指大門,「滾出去,順便帶句話給大衛,他的好日子到頭了。」
皮爾斯冷笑出聲。
他站起身,用力整了整領帶。
「很好。希望明天你流落街頭的時候,你的骨頭還能像你的嘴一樣硬。」
皮爾斯摔門而去。
時鐘的秒針跳到兩點整。
【叮!深夜人才酒館係統已啟用。】
【檢測到宿主當前困境:麵臨資本與權力的強取豪奪。】
【今日酒客已重新整理,請注意接待。】
羅安吐出最後一口煙霧。
三個月的隱忍和等待,係統終於有動靜了。
鎖死的酒吧後巷門被推開。
一陣刺骨的冷風灌入。
一個渾身散發著廉價酒精和酸臭味、鬍子拉碴的老頭搖搖晃晃地走了進來。
他穿著一件油膩得看不出原色的舊西裝,腋下死死夾著個邊緣磨破的黑皮包。
淡藍色的麵板浮現在老頭頭頂。
【姓名:塞拉斯·維恩】
【職業:頂級精算師、前華爾街風險對衝高階顧問】
【成就:曾利用自創的漏洞數學模型,在三天內做空導致三家跨國銀行破產,被美聯儲與FBI聯合通緝,終身禁入全球金融圈。】
【當前狀態:極度酗酒、對聯邦金融體係充滿毀滅**。】
【招募條件:一杯讓他感受到「復仇味道」的烈酒。】
塞拉斯拉開吧檯前的圓凳坐了上去。
他佈滿血絲的眼睛盯著羅安,聲音沙啞。
「年輕人,有酒嗎?不要那種騙小女孩的兌水貨,要那種能燒穿腸子的。」
羅安笑了。
他轉身從吧檯最底層的暗格裡,翻出了一瓶冇有任何標籤的私釀波本威士忌。
倒了滿滿一大杯,推到老頭麵前。
「這杯酒叫『破產者之淚』,塞拉斯先生。」
塞拉斯端起酒杯一飲而儘。
辛辣狂暴的液體順著喉嚨砸進胃裡,嗆得他劇烈咳嗽起來。
枯槁的臉上浮現出病態的潮紅。
「好酒。比華爾街那些甜膩得讓人作嘔的香檳好上一萬倍。」
塞拉斯重重地放下杯子。
他的目光掃過桌上那份皮爾斯留下的拆遷協議,視線定格在落款的名字上。
「米勒家族?那個靠著給錫那羅亞毒梟洗錢,外加政治獻金髮家的臟東西?」
「你認識他們?」羅安順手為老頭倒上第二杯。
「我幫他們做過三年的帳。」
塞拉斯枯槁的手指在桌麵上敲擊。
「他們以為把錢在開曼群島轉幾圈就洗乾淨了。但在精算師眼裡,每一分錢都有它洗不掉的血腥味和漏洞。」
羅安遞過去一支萬寶路,親自為他點火。
「如果你有足夠的工具,能讓這些臟東西徹底消失嗎?」
塞拉斯吸了一口煙。
「在美利堅,買兇殺人是最低階的黑幫手段。」
塞拉斯湊近羅安,露出滿口黃牙。
「想讓一個高高在上的精英徹底完蛋,就得從他的根基下手。」
「是錢,是信用評級,是那些他引以為傲卻見不得光的數字。」
塞拉斯把破皮包拍在吧檯上。
「給我一台能連上暗網的電腦,再給我一個不被FBI追蹤的合法IP。我能讓米勒家族在四十八小時內,變成美利堅最不受歡迎的負債人。」
【叮!塞拉斯·維恩感受到宿主的復仇意誌,忠誠度提升至60%,已達成初步僱傭。】
【恭喜宿主獲得技能共享:初級金融洞察(你能一眼看穿目標人物/合同中隱藏的財務陷阱與資產狀況)。】
海量的金融知識、複雜的複利公式、離岸帳戶的隱蔽路徑,瞬間刻入羅安的神經。
他現在看這個世界,能清晰地看到每個人身上飄浮的財務資料。
酒吧門外傳來刺耳的輪胎摩擦聲。
幾輛漆黑的凱迪拉克越野車衝上人行道,停在酒吧門口。
大衛·米勒一腳踹開大門走了進來。
他穿著昂貴的阿瑪尼真絲襯衫,懷裡摟著一個衣著暴露的網紅模特。
身後跟著四個西裝革履的保鏢。
保鏢們默契地散開,封鎖了所有出口。
「羅安,聽說你剛纔讓皮爾斯滾了?」
大衛推開吧檯前的椅子坐下,皮鞋踩在吧檯底部的橫木上。
他掏出一疊厚厚的美金,隨手砸在羅安的臉上。
鈔票散落一地。
塞拉斯連看都冇看一眼,隻是死死盯著大衛。
「我改主意了,二十萬太貴。」大衛鬆開懷裡的模特,從兜裡摸出一枚沾著泥土的一美分硬幣。
硬幣彈到羅安麵前的吧檯上。
「現在,我出一分錢,買你的酒吧。」大衛指了指地麵,「簽了它,然後帶著這枚硬幣滾出聖城。不然明天早上,我會讓警察從聖安地列斯湖裡把你撈出來。」
羅安發動了【初級金融洞察】。
目光在大衛身上掃過。
大衛看似光鮮亮麗的表皮下,一串串赤紅色的負債資料清晰可見。
「大衛,一年不見,你還是這麼蠢。」
羅安將那枚一美分硬幣推了回去。
大衛臉色陰沉下來,身後的保鏢齊刷刷地向前邁出一步。
「你穿著阿瑪尼最新款的襯衫,但你手腕上那塊理察米勒表,是上週在拉斯維加斯賭場抵押後贖回來的二手貨。」
羅安雙手撐在吧檯上,看著對方。
「你名下那家空殼物流公司,上個月為了填補你父親的競選虧空,向黑手黨的地下錢莊借了三千萬高利貸。利息快壓得你喘不過氣了吧?」
大衛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死死盯著羅安。
這些是米勒家族最核心的財務機密,皮爾斯那個級別的律師都無權接觸。
「你剛纔施捨給我的這一美分,可能就是你下半輩子唯一能合法持有的積蓄了。」
羅安站直身體,整理了一下白襯衫的袖口。
他轉過頭,看向坐在旁邊的老頭。
「塞拉斯先生,客人覺得這杯酒太淡了,給他加點料。」
塞拉斯咧開乾癟的嘴唇,露出被菸草熏黃的牙齒。
他拉開破皮包的拉鏈,掏出了一台螢幕邊緣開裂的老舊膝上型電腦。
「冇問題,老闆。」
老頭枯槁的手指懸停在鍵盤上方。
「我會把米勒家族那幾個隱藏離岸帳戶的真實流水,發給稅務局的高階稽查員。」
「順便,把少爺欠下三千萬高利貸的訊息,抄送給華爾街那幾家正在評估米勒參議員連任勝率的對衝基金。」
回車鍵被重重敲擊。
一場針對聖城頂級權貴的金融屠殺,在淩晨兩點零五分正式拉開帷幕。